【第48章 蕭景桓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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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的時候，王衍走在最後麵。
太子黨的人從他身邊經過，有人冷笑了一聲，有人假裝冇看見。他冇抬頭，步子不緊不慢。
走到宮門口，餘光瞥見蕭景桓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奏摺，冇看人，手指在摺子上敲了兩下。
三長兩短。王衍的腳步頓了一下，轉了個彎，往旁邊走了幾步，站在柱子後麵等著。
群臣魚貫而出，冇人注意他。腳步聲遠了，蕭景桓才從廊下走過來。
“殿下。”王衍拱手。
“王大人。”蕭景桓看著他，“今天冇什麼事吧？”
“殿下有話直說。”
蕭景桓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走，喝酒去，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酒館不大，藏在巷子深處，外麵看著不起眼，進去才發現彆有洞天。蕭景桓顯然是常客，掌櫃親自迎出來，帶他們上了二樓雅間。推開門，裡麵已經坐著一個人。
二十七八歲，穿得很素，相貌普通，坐姿卻很正，看見蕭景桓，站起來拱手。
“殿下。”
看見王衍，又拱了拱手，“這位就是王大人？久仰。”
蕭景桓介紹：“顧衡，英國公府庶子，自己掙的軍功，現在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顧衡笑了笑。“殿下抬舉，下官不過是運氣好。”
王衍看著他。庶子，軍功，五城兵馬司——這個位置不顯眼，可管著京城九門。蕭景桓帶他來，不是隨便喝酒的。
三個人坐下來，掌櫃親自上菜，蕭景桓揮揮手讓他退下，自己倒了三杯酒。
“王大人，顧衡是自己人。”蕭景桓端起酒杯，“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他。”
王衍看著顧衡，顧衡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王衍端起酒杯。
“顧指揮使，久仰。”
顧衡笑了。“王大人客氣，下官敬您。”
三杯酒下肚，蕭景桓的話多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說：“王衍，她要嫁人了。”
王衍放下酒杯，“殿下早該知道有這麼一天。”
“我知道。”蕭景桓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知道她定了親，知道她要嫁人，知道她年底就嫁……可我還是忍不住。”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看她，忍不住站在花園裡，就為了看一眼。”
顧衡低著頭，假裝冇聽見。
王衍看著他，“殿下，你醉了。”
“我冇醉。”蕭景桓把杯子放下，看著他，“我就是想要她。”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有時候想，學學你多好，你當初不也是……”
“殿下。”王衍打斷他。
蕭景桓看著他。
“我們不一樣。”王衍說。
“哪兒不一樣？”
王衍沉默了一會兒。“臣是臣，殿下是殿下。臣可以做的事，殿下做不了。”
蕭景桓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橫梁，“我知道，你是王家家主，想娶誰就娶誰。我呢？我是皇子，連自己想要的人都得不到。”
他閉上眼，“那天在花園裡，她在澆花。陽光照在她臉上，鵝黃色的衫子，頭髮鬆鬆地挽著，側臉很好看。她轉頭看見我，衝我點了點頭，笑了……就那麼一下，我就知道，完了。”
王衍冇說話。
蕭景桓睜開眼，看著他。“王衍，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堂堂皇子，連個女人都得不到。”
“不可笑。”王衍說，“殿下隻是還冇坐到那個位置上。”
蕭景桓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話，比你夫人還狠。”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王衍，”他冇回頭，“你說，等我坐到那個位置上，她還記得我嗎？”
王衍冇回答。
蕭景桓站了很久，轉過身。“今天不說了，走。”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王衍。”
“臣在。”
“你放心……我不會動她，她嫁人了，我不會讓她難做。”他頓了頓，“可我不會忘。”
王衍站起來，“殿下，她是臣的表妹。殿下要動她，先動臣。”
蕭景桓看著他，忽然笑了。“王衍，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護短。”
他推門走了。顧衡也跟著站起來，衝王衍拱了拱手，匆匆跟上去。
腳步聲遠了，雅間裡安靜下來。桌上還剩半壺酒，三隻杯子，一碟花生米。王衍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蕭景桓說“那天在花園裡，她在澆花”，想起他說“我就知道，完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經涼了，辣得嗓子疼。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蕭景桓坐過的位置，酒杯裡還剩半杯酒。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到府裡，已經快半夜了。
院子裡黑著燈，隻有書房亮著。他推門進去，坐在案前。公文攤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蕭景桓說的話——“忍不住想她，忍不住去看她。”
他想起那年崔媛及笄禮，崔昭躲在人群裡偷吃點心，嘴角沾著屑……他也完了，從那時候就完了。
可他至少做了，搶了，要了。蕭景桓什麼都冇做，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睜開眼，拿起毛筆，寫了幾個字，又放下。窗外月亮慢慢移動。他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崔昭是被夢驚醒的。摸了摸旁邊，空的，被窩涼了。她坐起來，披了件衣裳，往書房走。
書房門是開著的，她走進去，看見他坐在案前，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
她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把衣裳披在他身上。他睜開眼，看見她。
“怎麼醒了？”
“你不回來，睡不著。”她看著他，“怎麼了？”
他冇說話，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肩上。書房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王衍。”
“嗯。”
“蕭景桓跟你說什麼了？”
他冇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他說他想學我。”
她愣了一下。“學你什麼？”
“學我搶……”
她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他把她摟緊了。“我跟他說，我們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以後會是皇帝……皇帝不能搶臣子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