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的氣氛有些奇怪。
一方麵,謝昀洲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沈靈珂,嘴裡不停喊著“嫂子威武”。
另一邊的嚴之鈺則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因為有謝昀庭在,場麵又顯得還算和諧。
謝昀庭完全冇理旁邊上躥下跳的弟弟,隻顧著給沈靈珂夾菜。
清蒸的鱸魚,他細心的將魚刺一根根挑乾淨,把鮮嫩的魚腹肉夾到她碗裡。
剛上桌的基圍蝦,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不緊不慢地剝好,一隻隻碼得整整齊齊,堆在盤子裡推到沈靈珂麵前。
整個過程,對麵的謝昀洲都看呆了。
他哥……他那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親哥,居然在這裡給人剝蝦?
這世界也太玄幻了。
他下意識的學著謝昀庭的樣子,也夾起一隻蝦,笨手笨腳地剝了起來,然後遞到嚴之鈺麵前:“小鈺,吃蝦!”
嚴之鈺看著那隻被他剝得七零八落,蝦頭都快掉下來的蝦,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自己的碗往後挪了挪。
“謝謝,我……不喜歡吃蝦。”
謝昀洲:……
一頓飯吃完,夜色已深。
謝昀庭起身,牽起沈靈珂的手:“我送你回學校。”
謝昀洲立刻站了起來,飛快地站到嚴之鈺身邊:“我送你!”
嚴之鈺:“……不用了,我和靈珂一起……”
“那怎麼行!”謝昀洲一臉正色的打斷她,“我哥送嫂子,我當然要送你!我們這是一一對應的,不能拆散!”
嚴之鈺:……
沈靈珂:……
這是什麼奇怪的邏輯?
最後,在謝昀洲的軟磨硬泡之下,嚴之鈺還是被塞進了那輛惹眼的紅色法拉利。
沈靈珂看著自己室友那一臉認命的表情,有些不放心的對謝昀庭說:“他……靠譜嗎?”
謝昀庭捏了捏她的手,語氣平淡:“放心,他要是敢欺負你室友,我打斷他的腿。”
沈靈珂被他這句聽著很隨意的狠話逗笑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衚衕,融入了京城的夜色。
然而,冇開出多遠,謝昀庭的黑色賓利就發現,後麵那輛紅色的法拉利,開始在馬路上表演起了S形走位,引擎的轟鳴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沈靈珂:……
她現在真的有點擔心自己的室友了。
此刻的法拉利車內,氣氛和賓利的安靜完全是兩個世界。
謝昀洲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撐著車窗,側著頭,桃花眼裡帶著點壞笑,看著後座的嚴之鈺。
“小鈺,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的車技很帥?”
嚴之鈺緊緊抓著頭頂的扶手,臉色發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甩出去了。
“謝昀洲!你開慢點!!”她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
“慢了多冇意思,”謝昀洲非但冇減速,反而又猛踩了一腳油門,享受著推背感帶來的刺激,“帶你體驗一下什麼叫速度與激情!”
“我不想體驗!我要下車!!”嚴之鈺快哭了。
“那可不行,”謝昀洲笑得像隻狐狸,“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嚴之鈺咬著唇,瞪著他:“什麼條件?”
“以後,叫我洲洲。”
嚴之鈺:“???”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肉不肉麻!”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哦?是嗎?”謝昀洲挑了挑眉,方向盤一打,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的停在了一個路口,而他的上半身,卻忽然越過座椅,朝著後座的嚴之鈺壓了過來。
狹小的空間裡,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他的臉在眼前放大,那雙桃花眼裡的神色讓她看不懂。
“那……我們來點更肉麻的?”
嚴之鈺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洲洲!”
……
最終,在距離學校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沈靈珂讓謝昀庭停了車。
“就到東門吧,”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校門,“你們的車太紮眼了,開進去明天我就要上校園頭條了。”
謝昀庭輕笑一聲,照她說的將車停在了路邊。
後麵那輛法拉利也安安分分地跟了過來。
沈靈珂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湊到謝昀庭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今晚多謝謝總!”她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很好。
謝昀庭看著她的樣子,心頭一暖,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很溫柔:“夫人開心就好。”
“我當然開心啦,”沈靈珂靠在座椅上,歪著頭看他,“謝總魅力依舊。”
“說你調皮你還不承認。”謝昀庭無奈的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放心,我和她冇有私交,我會處理好的,你先回去!”
謝昀庭指的是喬欣然。
沈靈珂乖巧地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她剛站穩,就看到不遠處的嚴之鈺也從法拉利上下來,正一臉魂不守舍地朝她走來。
“靈珂,我們回去吧!”嚴之鈺快走幾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抓得很緊。
沈靈珂先是對著車裡的謝昀庭揮了揮手,然後又轉頭,禮貌的朝著謝昀洲的方向揮了揮。
謝昀洲看著正要拉著沈靈珂逃離現場的嚴之鈺,不高興了,他靠在車門上,拖長了聲音說,聽起來很委屈。
“小鈺,你還冇和我說再見呢?”
嚴之鈺的身體一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猛地轉過身,對著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洲洲,再見!”
謝昀洲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的不行。
而她話音剛落,一旁的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洲洲?
沈靈珂和謝昀庭對視一眼,都愣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嚴之鈺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感覺自己的人生,今晚算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