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一落,便將外麵寒風隔絕在外。
車伕在外揚聲:「啟程!」
車輪滾滾,載著一車內笑語歡聲,往平安侯府而去。
馬車剛行不遠,車廂裡便熱鬨起來。
謝婉芷扒著車壁,小臉蛋滿是興奮,嘰嘰喳喳道:「母親母親,你看外頭,好多掛紅燈籠的鋪子呢!」
謝長意也跟著湊趣,小手拍著軟墊:「外祖母家有甜甜的果子糕,我要吃兩塊!」
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車廂裡暖意融融。
沈靈珂靠在謝懷瑾肩頭,聽得眉眼彎彎,隻輕輕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街上景緻,柔聲笑道:「慢點說,仔細嗆著,外祖母都給你們備著呢。」
謝懷瑾隻靜靜握著她的手,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一言不發,卻滿眼都是安穩溫柔。
不多時,馬車已在平安侯府門前停穩。
一家人剛入府門,便有下人引往正堂。
正堂之內,平安侯與侯夫人早已等候多時,一眼望見女兒一家進門,侯夫人登時喜上眉梢,忙起身迎了上來。
「可算到了!一路可還順當?」
沈靈珂領著孩兒們上前,依禮見過爹孃。謝懷瑾亦躬身行禮:「小婿見過嶽父、嶽母。」
禮畢,平安侯便望向謝懷瑾,撫須笑道:「懷瑾,許久不曾與你對弈,今日難得清閒,隨我到書房手談一局如何?」
謝懷瑾微微欠身,含笑應道:「小婿遵命,正想陪嶽父討教幾招。」
說罷,二人便往書房去了。
沈靈珂則牽著三個孩子,笑望向侯夫人:「母親,咱們到暖閣裡坐,外頭風涼。」
侯夫人滿心歡喜,拉住她的手不放:「好好好,還是我女兒貼心,咱們孃兒幾個屋裡說話去。」
侯夫人拉著謝婉兮之手,左看右看,愈看愈是心愛,不覺嘆道:「我們婉兮,真是出落得越發好了。再過兩三月,便要出閣,想想光陰過得真快。」
沈靈珂聽母親此言,亦輕輕一嘆:「可不是,一轉眼,已是大姑娘了。」
侯夫人轉過頭,心疼望著女兒,道:「一邊是芸熹將近臨盆,一邊是婉兮喜事將近,瞧你這陣子,倒瘦了好些。務必保重自身,切莫太過操勞。」
「母親吩咐,女兒都記在心上。」沈靈珂柔聲應著,反勸母親,「您不必掛心,等忙過這陣子便好。倒是您與父親,二老身子要緊,平日不必多慮,隻放寬心頤養,便是萬福。」
侯夫人被她逗笑,指著她嗔道:「你瞧瞧,都是做了母親的人了,倒在孩兒麵前教訓起我這老身來,越發冇規矩了。」
一語方落,一旁謝婉芷已奶聲奶氣開口,一臉認真:「外祖母,那是母親疼您,才這般說的呀!」
謝長意亦立刻挺著小胸膛,一本正經接話,重重點頭:「正是!外祖母聽母親的話,準冇錯!」
一句話,說得暖閣內沈靈珂、侯夫人、謝婉兮俱都笑了起來。
侯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好好好,外祖母都依你們,都聽你們的。」
說罷,便揚聲命身邊丫鬟,往裡屋取出早已備下的年禮。
「來,人人有份,不必爭搶。」
謝婉芷與謝長意歡喜不已,抱著各自禮盒,小嘴如抹了蜜糖一般,一連串吉祥話說得侯夫人心花怒放。
侯夫人笑著捏了捏兩個孩兒麵頰,吩咐丫鬟:「帶他們往外觀間頑耍去,這裡氣悶,別拘著他們。」
沈靈珂知母親有話要單獨吩咐,亦溫聲對兩個小的道:「去吧,往院子裡散散,你們早坐不住了。」
兩個孩兒歡呼一聲,手牽手跑了出去。
暖閣內一時清靜下來。
侯夫人目光落在謝婉兮身上,眼神慈愛,又帶著幾分不捨。
「好孩子,這是外祖母特意給你預備的,你且收著。」
話語剛落,旁邊丫鬟已捧著一大一小兩隻精緻木匣,輕輕放在謝婉兮麵前案上。
謝婉兮望著那兩隻木匣,雕工精細,用料考究,心下微驚,忙望向母親與外祖母:「外祖母,這是……」
侯夫人笑道:「這是給你的出閣禮,不過是我一點心意。你出閣那日人多雜亂,我怕照應不周,趁今日清靜,早早交與你,我也放心。」
「外祖母,這萬萬使不得!」謝婉兮連忙起身推辭,「母親已為我置辦許多嫁妝,這些您老人家留著自用,方是正理。」
「傻孩子。」侯夫人拉住她手,不許推辭,「那是你母親為你備辦的,是謝家體麵。外祖母給你的,是我自己私房,一片疼你之心。快收起來,莫再客套。」
謝婉兮一時無措,望向母親沈靈珂。
沈靈珂對著她柔和一笑,溫聲道:「收下吧,這是外祖母一片疼愛之心,你安心領受便是。」
聽得母親亦如此說,謝婉兮方纔不再推辭,鄭重接過那一大一小兩隻木匣,對著侯夫人深深福了一禮。
「婉兮,謝過外祖母。」
「乖孩子。」侯夫人欣慰拍了拍她手背,眼中滿是慈愛。
三人正閒話間,隻見小丫鬟輕步走進暖閣,垂手回道:「夫人,午膳已備妥了,請各位移步用膳。」
侯夫人聞言,忙笑著起身,扶著沈靈珂的手道:「走,咱們吃飯去,別叫菜涼了。」
用罷午飯,侯夫人也不多留,催促道:「快些回去罷,家中還有身孕之人,不宜在外久留。等閒時,再回來便是。」
謝懷瑾對著嶽父母躬身一禮,恭聲道:「多謝嶽父嶽母體諒。待忙過這陣子,我再攜靈珂與孩子們回來請安。」
侯夫人點頭,親自送至府門外,望著馬車緩緩駛遠,車影漸冇,方纔轉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