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姑奶奶回府了薑氏沒多留，藉口還有事忙，就出門把空間留給太夫人和沈樂宣祖孫兩個。
太夫人仔細問了沈樂宣，直到沈樂宣說呂承澤豐神俊朗，太夫人才放下心，沈樂宣是真的看中了呂承澤。
“你孃的嫁妝單子一直在我這。”太夫人想著，朱氏的嫁妝不豐厚，但也是沈樂宣的，好在薑氏從未提過朱氏的嫁妝。
當年朱氏出嫁，忠勇侯府還未分家，她是以忠勇侯府嫡次子的嫡女身份出嫁，即使忠勇侯府已經沒落，但嫁妝在麵上還算過得去。
鋪麵都不是好地段，但勝在不少，有十個，綾羅綢緞都已經過時，也都花在沈樂宣身上，首飾也不多。
當初覺得也是嫁武陽侯府嫡次子，也就一個能撐場麵的冠，金縷珠瓔蓮華冠，兩層金製鏤空蓮瓣，合攏的蓮瓣邊緣點綴大顆珍珠，綻開的蓮瓣尖端垂下珍珠流蘇。
適合剛及笄、成婚的年輕姑娘、婦人戴，鎖在朱氏的嫁妝箱子內十來年了，沒人動過。
太夫人想著，拿它來做沈樂宣的及笄冠，親生母親的嫁妝做及笄冠。
如今忠勇侯府沒落，南下也沒落腳臨京，沈樂宣及笄時也不一定會來，及笄禮上的禮服，太夫人想自己準備，就以忠勇侯府的名義給，也好聽些，沈樂宣麵上也好看。
“祖母。”沈樂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她自然希望能得娘親的東西，但她要考慮到繼母的感受。
孫女的心思，太夫人一眼就看透，“你母親不是這般小氣的人。”太夫人安慰沈樂宣，朱氏的嫁妝，薑氏連問都沒問過，沈樂宣用朱氏的東西，她不會在意。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有些早，太夫人拍了拍沈樂宣的手，“你喜歡你母親給你尋的這門親事，祖母也算安了心。”
“是。”沈樂宣聽太夫人重新說回親事，紅頰微紅。
見狀，太夫人就不再多說，放沈樂宣回屋。
沈樂宣的嫁妝不會少，朱氏的加上府裡給的，她再貼補些，就是薑氏不私下補，那也是撐得起武陽侯嫡長女的場麵。
正屋。
沈令威還在糾結，“若是把宣姐兒嫁給江賢，實在是一樁美談。”他是真心覺得這是門好親事。
薑氏聽見了，隻微微搖頭，“侯爺再也不要提這事了。”給沈令威端了茶過去，索性四房和定了溫懷策做女婿，那之前沈令威考教幾位舉子的事也有了說法。
“唉。”他是實在喜歡江賢，低頭仔細想了想，問薑氏，“你說把宓姐兒配給江賢，如何？”
薑氏仔細想了，“侯爺覺得相配，也不錯。”武陽侯庶女配一個寒門舉子，也算是下嫁，好在江賢有才能。
“唔，那我明朝就去說。”沈令威端著茶盞，仔細考慮起來。
這倒叫薑氏對江賢好奇起來，難道這個解元真這般優秀，叫沈令威念念不忘。
“侯爺與我說說，這位解元真這般前途無量？”薑氏給沈令威捏捏肩。
“一甲。”這是沈令威看過江賢考卷，又仔細考教過後得出的結論。
“那可真是前途無量。”薑氏理解沈令威為什麼要把沈樂宣許給江賢了。
在春闈前，定下一個一甲舉子為婿，又是拿嫡長女配，於沈令威的官聲是好聽。
慧眼識珠，不計家世。薑氏微微嘆息，但於她名聲不好聽，畢竟沈樂宣是原配嫡女。
好在沈樂宣也沒看上，沈令威也尊重沈樂宣。
第二天，沈令威回府有些晚，人也不是很高興，薑氏見他回屋後就坐著嘆氣，問他，“和江解元聊得如何？”
沈令威隻擺擺手，再嘆一口氣，“以後不提了。”他落後一步，江賢已經定親了。
順寧親王看中，招了江賢做孫女婿，嘉平縣主的夫婿。
薑氏安慰沈令威，“就是咱們家在親王前想要定親，隻要沒換婚書，保不齊出什麼事故，如今兩相歡，不是正好？”
“唉，乘龍快婿啊。”沈令威擺擺手。
相反薑氏覺得沈令威想得簡單，順寧親王已經算宗室遠支，觸不到權利中心，除了名頭好聽，不過富貴閑散人。
把孫女嫁進望族和寒門，完全不一樣，不過薑氏覺得，如果是她，也不會招江賢為婿。
想要富貴，嫁給簪纓世族的嫡次子，有縣主這個名號在，怎麼可能差得了。
不過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薑氏也不好做多評價，隻開解沈令威，“好在宓姐兒還小，不急這一時。”
就是等到三年後也才及笄的年紀，完全不著急。
沈令威也不是非江賢不可，否則也不會因為沈樂宣不願意，就任太夫人和薑氏挑選女婿，隻是被捷足先登，有些可惜。
好東西才會被搶，一門好親事就在他眼前溜走。
薑氏和呂家都一緻認為，在春闈前把沈樂宣和呂承澤的親事定下。
於是呂金氏往武陽侯府跑得勤，連帶著永平侯夫人也常來。
趕在除夕前把親事定下，十月初七，沈樂宣七月初六生辰，在當天辦及笄禮，再出嫁也不會匆匆忙忙。
定親後，沈樂宣就不再去彩雲軒，衛嬤嬤住到洗硯齋專門教導沈樂宣。
彩雲軒隻剩沈樂宜一人，賀嬤嬤偶爾去指導一番，久而久之，沈樂宜也不太愛來彩雲軒，一直在天井巷幫小楊氏管家。
沈樂宣和沈樂寧的其他課程不變，隻是地點換成沈樂宣的洗硯齋。
除夕那日，薑氏帶沈樂寧進宮，出宮時，等在宮門口的薑媽媽對薑氏說，“姑奶奶回府了。”
隻說姑奶奶，那就是太夫人嫡親女兒，沈令威的嫡妹沈令禾，嫁去了明州平家。
“嗯？”薑氏疑惑，平日裡這位姑奶奶可不常回武陽侯府，明州到臨京路程不遠，但就是很少回孃家。
“帶著小娘子和小郎君一道回來的，姑爺沒來。”薑媽媽把知道的都和薑氏一一說明。
沈令禾一兒一女，年紀和沈樂寧、沈樂崢一樣，甚至女兒平芸隻比沈樂寧小兩天。
隻帶了兒女，丈夫沒跟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不曉得。”薑媽媽隻聽府裡來報，很多事情還沒搞清楚。
平家是明州望族，當初沈令禾出嫁時也是十裡紅妝，風光無限，都說才子佳人。
馬車到了武陽侯府，薑氏牽著沈樂寧下車，看到明州平家的馬車，隻一輛，薑氏直覺出事了。
帶著沈樂寧到東屋太夫人屋門口，聽到裡麵的嗚咽聲，真出事了。
薑氏停頓了一下，等丫鬟進去通報後才進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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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氏看向坐在太夫人旁邊的婦人，衣著光鮮亮麗，是她隻在先侯爺葬禮上見過幾次的沈令禾，“小妹。”
沈令禾看向薑氏，上下一掃視，“嗯。”隨即又轉過臉看向別處。
太夫人拍了拍沈令禾的手，“你回來了。”
沈樂寧上前行禮，“祖母，姑母。”
沈令禾依舊隻是輕輕“嗯”了聲。
見狀，薑氏便提出離開，“今日回來晚了些，小妹若是缺什麼，隻管告訴我。”
太夫人隻點了點頭，薑氏便帶著沈樂寧回屋，不多問，她和沈令禾不熟。
沈令禾因為和朱氏交好，因此連她和沈令威的婚禮也沒來參加，這些年更是不見一麵。
等薑氏回去了，沈令禾才輕哼一聲，“一回來就顯擺，就她進宮去了。”
“好了，”太夫人嘆氣，“她也沒說錯，你何必就這麼逮著她。”沈令禾的事少不得還要薑氏出麵去周旋。
“哼，”沈令禾不快地嘟著嘴，“自己女兒和郡王府定親，給宣姐兒找的什麼人家！”
“呂家是婺州望族，莫要胡說。”太夫人一拍桌子，若不是薑府，呂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武陽侯府，畢竟呂承澤是主枝嫡長子，將來是一家族長。
“娘！您怎麼現在這麼向著她！”沈令禾記得以前太夫人不是很喜歡薑氏，和其他幾個嫂子比起來，薑氏可不和她們親。
“你要想解決好事情，就好好的，不想就回明州去。”太夫人少有的嚴厲，她是把這個女兒寵壞了，分不清時事。
姑爺要納妾，不同意便罷了，沈令禾還親自拿著刀去砍那良家娘子，現在好了，姑爺鬧著要休妻，沈令禾才帶著一雙兒女回孃家。
“哼！”沈令禾不滿意太夫人的態度，“她敢不幫我！”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太夫人恨鐵不成鋼。
“我求她！”沈令禾翻了個白眼。
“不然你想叫誰去？你孀居在後院的大嫂？還是你在房裡養病的二嫂？或者是你四嫂？”太夫人斜睨著沈令禾。
李氏剛嫁進來時，沈令禾還未出嫁，因著大楊氏和朱氏都是沈令禾表姐，所以沈令禾在府裡橫著走，嬌寵得不行。
偏李氏在孃家也是被寵著大的，就因為用膳時夾了一塊羊肉，沈令禾大發脾氣，那是她要吃的。
就是最後先侯爺說，“還有那麼多塊，何必就盯著這塊。”都沒用，沈令禾大鬧。
之後沈令禾和李氏便像結了仇，好在沒多久沈令航外放，李氏跟著去了，沒見麵纔算好。
聽到太夫人這麼說，沈令禾纔不說話。
太夫人嘆氣，剛才對她耳提麵命地說要對薑氏客氣，偏這個不省心的女兒不放在心上。
薑氏先把沈樂寧送回花眠閣，又叫人把已經準備好的兩身衣服送去，沈令禾的女兒平芸住在洗硯齋，平寬住外院。
自己回正屋和沈令威商量，從沈令威處，薑氏才知道沈令禾為何回孃家。
“那母親是什麼意思？”薑氏問沈令威，是要沈令禾和離，還是打消平家姑爺的休妻念頭。
在薑氏看來，平家是不可能休妻的，隻能和離，隻是和離的話，兩個孩子難說，恐怕得留在平家。
“兒女都這般大了，繼續過下去吧。”沈令威皺眉，何況沈令禾自己也不想和離。
知道了方向，薑氏就知道該怎麼做，“行，明朝我再問問母親。”
作為孃家嫂子，薑氏得出麵，不過最後還是看太夫人和沈令威。
第二天一早，薑氏去太夫人屋裡請安，才碰到了平芸，“三舅母。”平芸給薑氏行禮。
“母親。”沈樂宣在一旁行禮。
薑氏笑著點頭，叫起後，給了平芸見麵禮，一兩的銀花生，空心的，顯大。
昨晚沈令禾沒給沈樂寧見麵禮，薑氏覺得她已經算大方了。
平芸接過袋子，在手裡一掂，這麼輕，真小氣，怎麼和五表姐說的不一樣，五表姐說三舅母很大方，結果就給這點見麵禮。
她娘還給五表姐五兩銀子的見麵禮呢！
今天沈令禾見了薑氏，態度要好些，叫了聲，“三嫂。”
沈樂寧來了後，纔在太夫人房裡用早膳。
太夫人朝楊媽媽一揚下巴，楊媽媽就端了個木盤來，上頭是一支掐絲牡丹紋銀釵。
楊媽媽笑著端到沈樂寧麵前，“八姑娘，這是姑奶奶給您的見麵禮。”話是對沈樂寧說的，但誰都知道，是說給薑氏聽的。
薑氏笑笑沒說話。
太夫人說，“你小妹昨晚隻顧著傷心了，就忘了給八丫頭見麵禮，現在補上。”是太夫人從自己嫁妝裡拿的。
薑氏看了沈樂寧一眼，沈樂寧才朝沈令禾行禮，“謝姑母。”
“嗯。”沈令禾沒看沈樂寧，給平芸夾了一筷子蟹肉。
沈樂寧讓天香收好，重新坐回位子，臉色半分沒變。
還是沈樂宣打圓場，給沈樂寧舀了一碗珍珠翡翠湯，“八妹妹嘗嘗，我覺得好吃。”
“謝五姐姐。”
氣氛重新回歸溫馨。
遣了幾個小的出去，太夫人隻留了薑氏，說了沈令禾的事，“你跑一趟明州吧。”
薑氏點頭，“若是小妹凡是聽我的，這明州我便走一趟。”
“我憑什麼聽你的！”沈令禾不滿。
薑氏不說話，隻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看著沈令禾，見沈令禾閉嘴了，才說，“你要不聽你三嫂的，你就等著被休吧！”
沈令禾這才嘟囔幾句後，說，“要我全聽你的也不是不行，隻在這件事上聽你的。”這是她最大的讓步。
“自然。”薑氏本意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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