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榜下捉婿也就解元江賢、蘇硯池和石文樸符合，再有就是名次靠後的溫懷策，軍戶子弟，父輩是駐邊老兵，因傷退伍回臨京。溫懷策粗通武藝，也通文墨，也和他聊得來，今年也隻有十七。
整理了名單後，湯璟洲又跑了一次武陽侯府，交給沈令威。
這次湯璟洲沒見著沈樂寧，隻收到了沈樂寧的一隻狼毫，讓沈樂崢轉交。
湯璟洲收了，讓沈樂崢轉達，“此生不負。”就沖沈樂寧並沒有介意他沒中，湯璟洲就覺得熨帖。
沈樂崢點頭，追著問了幾句科舉的事情，湯璟洲都一一答了。
李氏找到薑氏，“請三伯幫我們宛姐兒留意個舉子。”也想在榜上挑女婿。
薑氏也透了底，“也在看宣姐兒的親事。”
“那敢情好，”李氏笑道，“將來倆連襟是同榜舉人，可不是一段佳話。”
“行，我和侯爺說。”薑氏見李氏並沒有因此覺得有芥蒂，也就和李氏說起沈令威心裡有幾個人選。
李氏並沒有追問具體情況，隻說，“三嫂幫我說一聲，到時和我們老爺再商量商量。”
“行。”反正在挑，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麼兩樣。
這些人選薑氏都看不上，索性脫開沈樂宣的親事，沈令威去和太夫人商量，“娘，這兩個我瞧著都不錯。”是江賢和溫懷策，祖上書香門第和軍戶子弟，但沈令威更看重江賢。
太夫人仔細看了，問沈令威，“你媳婦怎麼說？”問薑氏的意見。
“她說由我定。”沈令威雖然想讓薑氏出出主意，但也尊重薑氏。
要太夫人說，薑氏就是謹慎了些，不過作為繼母，她也確實盡心，不說是繼母楷模，但也做的夠了，“我看看，也問問你媳婦。”女人和男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
太夫人也看不出門道，也覺得都不錯，薑氏來了後，太夫人叫她拿個主意，薑氏推託幾句，拿著瞧了瞧，“我看著都好，不如叫宣姐兒自己選一個。”
她們為她選的，都是她們覺得好或者不好，不妨讓沈樂宣自己挑。
這話出乎沈令威的意料，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自己挑夫婿的，不過他沒拒絕薑氏，而是順著薑氏的意看向太夫人。
太夫人點頭，吩咐楊媽媽，“去把五姑娘喊來。”
正好彩雲軒下學，沈樂寧一塊跟了過來。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太夫人也沒和沈樂宣提起，隻留了沈樂宣宿在她屋裡。
薑氏牽著沈樂寧回花眠閣，和沈樂寧說要給沈樂宣說親。
沈樂寧才恍然，“難怪祖母今晚要五姐姐留在她屋裡。”
“是啊，”薑氏伸手點了點沈樂寧額頭，“你說你五姐姐會選哪個學子？”
以沈樂寧看來，無論選誰，前程都不用擔心，“主是五姐姐喜歡。”
“那我們寧姐兒喜歡湯家三郎嗎？”薑氏問起湯璟洲，自賜婚以來，薑氏還沒和沈樂寧聊起過湯璟洲和沈樂寧對這樁親事的看法。
沈樂寧仔細想了想，喜歡嗎？好像沒有，但若是同他共度一生，好像可以，湯璟洲和她門當戶對的，他們適合做夫妻。
“我喜歡的。”這是沈樂寧第一次對薑氏說違心話。
“我們寧姐兒將來和夫君舉案齊眉，攜手一生。”薑氏聽到沈樂寧說喜歡湯璟洲，心放下一半，女兒沒有反感這門親事，還有一半在湯璟洲身上。
東屋，太夫人房裡。
“這兩個是你爹爹替你選的夫婿，你覺得哪個好？”太夫人摟著沈樂宣看江賢和溫懷策的資料。
沈樂宣仔細看了，出身都不算好，但也不是拿不出手，主要人有出息。
太夫人繼續道，“你父親的意思是選一個先定下，就是今年不中，三年後依舊年輕，還能再來。”就像湯璟洲連舉人都沒中。
沈樂宣猶豫不定，“祖母覺得哪個好？”家道中落，因傷退伍，都不是好選擇。
“還是看人。”太夫人也拿不定主意，依她的意思肯定是從臨京勛貴子弟中選一個，但兒子有主意，覺得舉子更適合，那便舉子吧。
沈樂宣不做聲，看著手裡的兩張紙，雖然有爹爹在，但要爬到高處，十年都是短的，那這十年二十年間呢？她跟著一道吃苦嗎？
就算不吃生活上的苦，精神上的呢？
她已經能夠想象她一定親，沈樂安便會來冷嘲熱諷。
太夫人摟緊了沈樂宣，“放心，嫁妝不會少的，祖母也給你添一些。”
沈樂宣生母朱氏也沒多少嫁妝，不過太夫人已經想好了，她的嫁妝和私產一分為四，一份在沈樂安出嫁時已經給了她，另外的都給沈樂宣和沈樂寧、沈樂崢姐弟仨人。
“謝祖母。”沈樂宣知道祖母也是願意她嫁給其中一個舉子的。
“你挑剩下的那個，就給三丫頭。”太夫人明說了，沈樂宣不要的那個說給沈樂宛。
沈樂宣心裡並沒有因此舒坦，“祖母，我能都見見嗎？”家世上不分伯仲，不如就看樣貌，至少能取悅自己。
“叫你父親安排。”太夫人心裡一嘆，是對沈樂宣有些不公，原本沈樂安那樣好的親事是沈樂宣的。
武陽侯的嫡長女親事不如堂姊，罷了，她去和三兒子說一聲，在嫁妝上多補貼些吧。
沈令威沒由頭請倆人來府裡，就託了湯璟洲攜未來小舅子沈樂崢見世麵做由頭，把解元江賢、蘇硯池和石文樸，還有溫懷策一道請去酒樓吃飯。
沈令威帶著沈樂宣和沈樂寧在隔壁包廂看一眼。
沈樂崢和沈樂寧早早上了馬車等沈令威下值，沈樂寧還催促沈樂宣，“五姐姐，快些呀！”沈樂宣站在馬車外，還沒上去。
原本沈樂宣想的是等爹爹下值，她請過安再上馬車，但沈樂寧的催促，隻好先上去等。
沈令威下值沒下馬，直接帶著馬車去禦街。
到了地方，沈樂崢跳下馬車，跑到在門口迎接的湯璟洲麵前，湯璟洲遙遙對著沈令威行叉手禮，又和沈樂寧微微點頭。
沈令威帶著兩個女兒去了包廂，幾個舉子人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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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赴宴的眾人都知道應該是武陽侯世子替家中姐妹來相看，想在他們中選一個做女婿。
這些時日，他們已經參加了許多這樣的宴席，隻是托未來女婿做東的，還是第一次，不過湯璟洲也算聽他們同場學子，倒是更有由頭。
席間幾人都對答如流，沈樂崢問什麼，都答什麼，若是能攀上武陽侯府，有薑府在，日後的仕途還用擔憂？
沈樂寧拉著沈樂宣透過屏風的縫隙看微微開著的窗內的景象。
“這個好看！”沈樂寧指著穿深灰色粗布的說道，“就穿灰色的那個。”
沈樂宣才把眼神放到沈樂寧說的人身上，粗看長相是好看，但在湯璟洲麵前，顯得同鄉下蠻子一樣，
珠玉在前，所有的都黯然失色。
沈樂宣沒有接話，沈樂寧轉頭看著沈樂宣，又看向沈令威，沈令威沒說話。
一時間，包廂裡沒有任何聲音，和隔壁的高談闊論形成鮮明對比。
沈樂寧抿了抿嘴，繼續看向對麵，不期然對上湯璟洲的視線，湯璟洲知道沈樂寧肯定在看，一直注意著開著的窗，果然，被他抓住了。
沈樂寧一愣，皺了皺鼻子，也不管湯璟洲好會不會發現，低下身坐回沈令威旁邊。
湯璟洲勾起嘴角，他離得遠，沒注意沈樂寧的小動作，隻知道她離開屏風了，隨即加入談天說地的陣容。
沈樂宣低頭，也回到沈令威身旁坐下。
沈令威問，“如何？”
“全憑父親做主。”沈樂宣輕聲回道，她都不中意。
通身的氣派不是一次科舉就能抹平的，她好羨慕八妹妹啊。
擡頭看向沈樂寧，沈樂宣微微嘆息，她真的好想要八妹妹的人生。
沈令威也瞥向夾菜吃飯的沈樂寧，微微嘆息，大女兒誰都沒看上，“吃飯吧。”不滿意，再找就是了，又不是就這麼幾個男兒，何況明年二月就是春闈，不著急。
聽沈令威話裡的意思是不勉強，沈樂宣鬆了口氣，她也想到富貴人家，不說高嫁，至少門當戶對。
薑氏得了沈令威意思，和李氏商量，“這倆人是侯爺看過了，覺得不錯的，你和四叔商量商量。”把寫著江賢和溫懷策介紹的兩張紙給了李氏。
李氏仔細看了看，又問薑氏，“三嫂，我把忠哥兒抱在身邊養了。”沈樂忠是沈樂宛胞弟。
“恭喜四弟妹了。”薑氏也不知道說什麼，大概能想到李氏的想法，有沈樂宛這個胞姐就有軟肋，將來好拿捏沈樂忠。
凡事都有利弊，有軟肋就有倚靠，不能以偏概全。
李氏微微嘆息，因此她纔在沈樂宛的親事上多費心思，也想著都好些。
最後李氏和四老爺沈令航定了溫懷策，江賢中瞭解元，祖上又顯赫過，肯定看不中武陽侯府四房的庶女，不如就選溫懷策。
這次，沈令航讓沈樂崢出麵請了溫懷策到壽安坊做客。
去壽安坊的路上，溫懷策心裡明瞭，武陽侯府四房想招他為婿，之前還以為是武陽侯呢，不過四房也是他高攀。
沈令航問了幾句，對溫懷策滿意，不是不能在春闈後再招，隻怕那時候中了進士，心境不同瞧不上自家了。
和沈樂宣不同，沈樂宛高不成低不就，主要他職位不高，沈樂宛就葉門第不高。
問起溫懷策家裡，溫懷策如實告知，“父親跛了一隻腳，如今家裡全仰賴母親操持。”
對回鄉的傷殘軍人，官府授荒田一頃為世業，免租稅十年，還另發食糧，因此能支撐溫懷策念書。
“如此。”沈令航點頭，拍了拍溫懷策的肩，“可有婚配？”
溫懷策難掩激動，終於問了，退後一步朝沈令航行禮，“晚輩未有婚配。”好在父親一直不同意給他說親。
沈令航滿意，“如此，我把小女許配給你，你覺得如何？”
溫懷策腰又下去幾分，“嶽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應了這門親事。
沈令航哈哈大笑，“你回去叫你父親遣媒人來！”
溫懷策恭敬回道，“是。”
立刻回去和父母商量，溫父高興，“好！”不枉他堅持把兒子親事留到現在。
溫母不解，“既然都到現在了，何不如再留留？等到明年春闈？”原本她看鄉裡的艾丫好生養，想聘了做兒媳，這父子倆都不同意，說等秋闈後再說，現在又急著定。
“比現在好的自然還有，你隻知道沈家四房是武陽侯府旁支，又分了家，不知道四夫人和武陽侯夫人走得近，武陽侯夫人的孃家那是薑家是什麼人家？”溫父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顛一顛，斜睨著溫母。
溫母並不知道，追問，“什麼人家？”
“武陽侯夫人的親兄長，榜眼！”溫父想著自家兒子有薑家扶持，前途一片光明。
溫母當然知道榜眼是什麼人，那是打馬遊街的人！“這般厲害！”
那樣的人家，以後是他們的親戚了。
第二天，溫父跛著腳去了官府，找官媒上門提親。
親事進行得很順利，定在明年四月十二，春闈在二月，沈樂宛的生辰是三月二十一，打算給沈樂宛辦及笄禮後就成親。
定了親事，溫懷策在同榜學子中顯得出色許多，應酬時免不了被調侃，溫懷策都笑著應了，“多謝多謝。”
溫懷策每次赴宴都看湯璟洲在不在，想提前和這位未來的連襟交流感情，可惜一直沒再見過湯璟洲。
湯璟洲跟著大皇子和三皇子去成都府路的彭州辦差，已經出發。
大皇子出去辦差，經常帶著三皇子和湯璟洲，一來路上有伴，二來也好歷練三皇子和湯璟洲，將來都是他的臂膀，官家和太上皇後都樂見其成。
湯璟洲出發前還給沈樂寧送了封信，信是沈樂崢的，裡頭套了一封沒有字的信封，給他的一張紙上隻寫了，“轉交令姐。”
沈樂崢左右看了看後，就一道送去了花眠閣，“你說氣不氣人，也不給張會子做跑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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