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元宵燈會街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鋪都掛滿了紅燈籠,就是天色還未完全黑,就能看到各色燈籠爭奇鬥豔。
禦街北入口,是最壯觀的鰲山燈景。
是修內司督造的皇家燈山,以竹木為骨,綾羅為衣,琉璃為飾,疊成巨鰲馱仙山之形,亭台樓閣皆以燈綴成。
湯璟洲護著沈樂寧姐弟在鰲山燈景前駐足。
“這鰲山燈,比去年又精緻了許多。”
“鰲山上的仙女燈,竟似在動一般。”
旁邊有人議論,引得三人仰頭望去,點頭讚歎,確實一年比一年漂亮。
湯璟洲接過小廝手裡的魚燈,遞給沈樂寧,“未仔細打磨,望不嫌棄。”
沈樂寧接過,低頭看去,竹篾紮骨,彩紙裱糊,形態逼真,栩栩如生。
細看之下,製作粗糙,加上湯璟洲的話,知道是他親手而做,展顏笑道,“我很喜歡,謝謝三郎君。”
“如此甚好。”湯璟洲彎起嘴角,他就說他們會是很好的夫妻。
一旁的沈樂崢看姐姐有魚燈,馬上要脫口而出的“我的呢?”被眼前遞過來的一盞兔子燈噎了回去。
喜滋滋拿在手裡,沈樂崢咧嘴笑起來,“我喜歡。”
沈樂崢的兔子燈是湯璟洲買的,不是親手做的,更精緻些。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因此沈樂寧和沈樂崢還是上了馬車,湯璟洲坐馬車前,背靠車門,和掀著簾子的沈樂寧說話。
沿禦街向南行,兩側的商鋪盡數敞開,家家裝點一新,爭奇鬥豔。
一直行繞過禦街到豐豫門豐樂樓下,馬車停穩,湯璟洲回頭,“樓上可看到煙火,要不要上去?”
豐豫樓大五開間,高三層,瑰麗壯特,為湖山觀,有煙火表演。
湯璟洲提前幾天就訂好了包廂。
“去!”沈樂崢鑽出馬車,一下跳下。
湯璟洲負手站在馬車旁,由木犀扶沈樂寧下馬車。
這次出來還帶了賀嬤嬤,賀嬤嬤在沈樂寧身後下馬車。
沈樂崢跑在最前麵,沈樂寧緊隨其後,湯璟洲落後沈樂寧一個身位,賀嬤嬤在最後。
早有專人在豐樂樓簷與臨街的木架上,縛好了成串的爆仗與各式煙火盒子。
沈樂崢鑽出視窗看街景,回頭招呼沈樂寧,“上這邊!”
沈樂寧上前和沈樂崢並立,湯璟洲見了,先是吩咐人上茶點,站到沈樂崢的另一邊,沒有和姐弟倆並排,後撤一個身位。
煙火還沒開始,湯璟洲就建議,“先吃點茶?”他提前點了一桌菜,熱鬧非凡。
沈樂寧拿了一個鮑螺酥吃,沒有世家貴女在未婚夫麵前的矜持。
鮑螺酥用奶油、糖、麵製成螺旋狀糕點,烘烤後,酥層分明,入口即化。
吃了兩口後,屋外“劈啪”鞭炮聲響起,是煙火表演開始的前戲。
沈樂崢扔了手裡的鮑螺酥,一溜煙跑到視窗,“開始了開始了。”
沈樂寧把剩下的鮑螺酥放到木犀端著的盤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到視窗去看煙火。
湯璟洲依舊站在沈樂崢另一邊,隔著沈樂崢看向沈樂寧,並沒有多留,一道看向煙火。
鞭炮火星如碎金般濺落,將樓前的石闆路照得忽明忽暗。
沒一會,煙火次第升空,“嘭”“啪”在天空散開,五顏六色的光良如流星一樣劃過天際。
最後是樓頭的煙火盒子,引線燃盡,紙函豁然張開,先是湧出漫天“星雨”,繼而幻化出亭台樓閣的剪影,與豐樂樓本身的形製隱隱相合。
緊接著又有“孔雀開屏”的圖樣在高空綻放,青、赤、黃、白、紫五色煙雲繚繞。
湯璟洲轉頭看向憑欄而望的沈樂寧,火光照在沈樂寧臉龐,映襯著她的笑意,湯璟洲也忍不住翹起嘴角,一道看向煙火。
歡呼聲、讚歎聲與煙火的爆響交織,一片盛世豪邁。
年前的議和協議並沒有影響分毫。
煙火漸歇,餘燼如螢火蟲緩緩飄落,樓內的宴飲才開場。
轉身間,菜肴也陸續上桌。
沈樂崢意猶未盡,站在視窗遲遲不願落座,沈樂寧第一個轉身坐下,湯璟洲在沈樂寧後坐在沈樂寧對麵。
湯璟洲先給沈樂寧倒了杯茶,“若是喜歡,豐樂樓每個節日都會放煙火,到時我們來看。”
“嗯。”沈樂寧點頭,她喜歡。
湯璟洲笑著點頭,拿別箸給沈樂寧夾了一塊清蒸石首魚肉,“嘗嘗這個,說是特色菜。”
石首魚肉本就嫩如凝脂,一蒸就軟得近乎入口即化,沈樂寧嘗了一口,潤而不膩,底下浸著薄薄一層鮮汁,是魚本身的汁水與酒、蔥薑融在一起的清鮮,不鹹不腥,隻覺滿口甘潤,清、鮮、香、嫩四字佔全。
“好吃。”沈樂寧點頭贊道。
湯璟洲也隨之點頭,“喜歡以後我們常來吃。”
“好。”沈樂寧答應,他們是未婚夫妻,沈樂崢和賀嬤嬤也在,不會被人議論。
一直到第二輪煙火放好,湯璟洲才送姐弟倆回保寧坊。
今日元宵免除宵禁,是以到武陽侯府時已經亥時過三刻。
沈樂寧朝湯璟洲福身,“今日謝三郎君款待。”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湯璟洲沒有刻意避開,隻笑著回道。
沈樂寧低頭看著手裡的魚燈笑了笑,說了聲“好。便上了台階,沈樂崢和湯璟洲打過招呼後“噔噔噔”跟在沈樂寧身後進去。
湯璟洲看著姐弟倆進去,勾起嘴角笑了笑,翻身上馬,和回頭的沈樂寧遙遙對視,隨後倆人一個進門,一個回府。
沈樂崢跟在沈樂寧身後,“姐姐,經過今朝,我覺得我這未來姐夫還不錯!”
沈樂寧斜視沈樂崢一眼,“你怎變得如此快!”先前還一副覺得湯璟洲不怎麼樣的樣子。
“嘿嘿。”沈樂崢不好意思,他是吃人嘴短,甩著兔子燈緩解尷尬。
倆人先去了正屋請安,武陽侯府都已經各自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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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薑氏和沈令威等著姐弟倆,還沒睡下。
“爹!娘!煙火可好看了!”沈樂崢嘰嘰喳喳說著禦街的元宵燈會。
臨走,把手裡的兔子燈送給了薑氏,“娘,送你的。”
薑氏笑著接了,仔細看了,製作精良,和女兒手裡的不是一個水平,瞬間就明白過來,“娘不要,你回去拆了學學,往後自己學著做!”
“娘!我是要考狀元做大官的!你叫我以後賣燈籠嗎!”沈樂崢不滿。
“噗嗤。”薑氏掩嘴笑起來,和沈令威對視一眼,兒子果然還小,又看向女兒,見女兒也“咯咯”直笑,知道女兒也還未開竅。
到底湯璟洲大了兩歲,不過也好,正好疼人。
遣了兒女去歇息,薑氏和沈令威說話,講起沈樂寧和湯璟洲,“我瞧著倆人相處還不錯。”
年歲小也正好能培養感情,也不至於成親後再花一兩年時間熟悉彼此。
“嗯,”沈令威點頭,“隻要好好過日子,往後自然越過越好。”
湯家大房和二房的郡王爵位傳三代後降等襲爵,將來沈樂寧的兒子降等襲爵,是新寧國公,三代後再降等襲爵。
“隻要子孫有出息就夠了。”薑氏覺得若是得官家器重,說不定還能再開恩,得以延一代降等。
隻要有人扶持,官運就會亨通,就像隻是同進士的沈令威,哪個同進士能走到這個高度。
隻要薑府還在,沈令威不犯大錯,都能平穩上升。
沈令威摟緊薑氏,“娘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薑氏笑著捶了沈令威一拳,“不正經。”
回了花眠閣的沈樂寧,把手裡的魚燈掛到多寶閣上,她自然知道這是湯璟洲親手所做。
所以沒有和沈樂崢一道送給薑氏,她覺得這是湯璟洲的心意,她可以給娘也綉一個香囊。
那爹爹也要有,沈樂寧點頭,再加上兩個香囊,眼看著要開春了,她還一個都沒完成。
過了元宵,新年就過了,各府小孩們都開始期待踏春,沈樂寧自然也不例外,最期待的還數沈樂崢。
天天往花眠閣跑,一會和沈樂寧說騎馬裝,一會又說,“要是把馬帶回來就好了!”
在福州時養了兩匹果下馬給姐弟倆騎,回臨京沒帶回來,當時張勤還說,“我肯定會好好養著。”
沈樂寧在廊下綉香囊,沈樂崢在院裡紮馬步。
聞言沈樂寧頭也沒擡,“既然湯家三郎君喊我們去了,肯定是安排了馬匹,你急什麼!”
沈樂崢轉了半圈,麵對沈樂寧,“姐姐,那我要是央娘再買兩匹矮馬,養到我未來姐夫家的馬場,行不行?”
沈樂寧擡頭看了眼沈樂崢,她也心動了,但還是搖了頭,“不成,那你要騎,不是要一直找別人!”
“也是。”沈樂崢點頭,喊天香,“給我扇會扇子。”沈樂崢覺得有些熱。
在沈樂寧院裡,沈樂崢的小廝們就沒跟來,和木犀、葵花一道紮馬步。
天香原本站在沈樂寧身後,聞言,去裡屋拿了扇子給沈樂崢扇風。
沈樂崢現在滿腦子全是騎馬,連紮馬步也沒那麼累人。
在門口的沈樂宣正好聽到姐弟倆的對話,心口一酸,低下頭,她也想學騎馬,隻是她學的規矩裡,隻有琴棋書畫,沒有跑馬。
她真的羨慕沈樂寧這個妹妹,有將來的武陽侯弟弟撐腰,未來丈夫又是新寧郡王,親娘是正二品的武陽郡夫人,外家又得官家看重。
再想想她,唯有靠討好繼母和繼妹、繼弟換取在府裡的立足之地。
把要奪眶的眼淚憋回去,沈樂宣揚起笑容,叫秋月上前敲門,告訴沈樂寧和沈樂崢,她來了,不想在她麵前說的話可以停了。
天香來開門,“五姑娘來了。”
沈樂宣在天香朝院裡喊了後,才跨進門,“八妹妹,十弟。”
在薑氏的示意下,沈樂宣也不喊沈樂崢世子,而是稱呼親近的十弟。
“五姐姐。”倆人和沈樂宣打招呼,都沒有動作,知道沈樂宣不在意這些,繼續自己的事。
沈樂宣笑著點頭,就算回應,隨即坐到沈樂寧旁邊,也開始繡起香囊。
沒有在意沈樂寧和沈樂崢隻動嘴皮子,沒起身。
若是在意這些,沈樂宣覺得她在府裡會過得艱難,況且,這樣還顯得她們親近。
很快沈樂寧就綉好一個荷包,喊沈樂崢過來,“看看,好不好看。”
沈樂崢眼睛一亮,跑到沈樂寧麵前,“姐姐,你幫我戴!”
沈樂寧也不在意沈樂崢滿身的汗,幫沈樂崢繫到腰帶上。
左右看了看,沈樂寧自己滿意,“不錯,明朝我再給你。”裡頭的香料還未放,現在還是空的香囊。
“好!”沈樂崢點頭,姐姐繡的第一個香囊是他的,不是未來姐夫的!
沈樂宣深吸口氣,隨即誇讚道,“適合十弟!”
沈樂崢喜滋滋地重新回院子裡紮馬步。
沈樂寧開始綉給湯璟洲的香囊。
晚間,沈樂寧去拿了兩塊烏木格,一塊裝進給沈樂崢的香囊,另一塊準備給湯璟洲。
經過綉給沈樂崢的香囊,沈樂寧覺得自己綉工進步不少,速度也變快許多。
但和沈樂宣比,還是有些慢,就在沈樂寧綉好給沈樂崢的香囊,沈樂宣已經綉好了給薑氏和沈令威的香囊。
沈樂寧見了,覺得她可以不用給爹孃綉香囊了,要不換成別的,綉個荷囊吧!正好她還沒綉過荷囊。
於是沈樂寧立刻改了主意,決定綉荷囊。
跑馬前,太上皇後召沈樂寧進宮,沈樂寧正好已經綉好給惠陽公主的香囊。
帶上香囊,沈樂寧一個人進宮。
看到太上皇後身邊的惠陽公主,沈樂寧心中瞭然,果然是惠陽公主想見她。
和太上皇後請安後,惠陽公主就拉著沈樂寧進了偏殿,“我聽說你去看元宵燈會了,熱不熱鬧?”惠陽公主迫不及待地問沈樂寧。
“熱鬧極了!”沈樂寧知道惠陽公主想聽,就一五一十和惠陽公主描繪元宵燈會。
沈樂寧覺得有趣的地方,多加修飾,聽得惠陽公主津津有味,“然後呢?”
“那煙火和螢火蟲和流星一樣,劃過天空。”沈樂寧回想起元宵那晚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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