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胎元不足惠陽公主撇撇嘴,這就是她不喜歡沈樂寧的原因,和宮裡其他人一樣,動不動就行禮,還拐彎抹角,不正麵回答。
一直拿眼睛瞄惠陽公主的沈樂寧趕緊低頭,重新回答,“開心。”
惠陽公主這才重新笑起來,她自幼體弱,平日裡沒有玩伴,一般公主到她這個年紀,早就有了伴讀,她沒有,平時也不怎麼上課。
璟洲哥哥常進宮給祖母請安,和她見麵機會就多了,她喜歡和璟洲哥哥玩。
唯一會給她帶宮外東西的人,也是唯一會和她講宮外趣事的人。
“璟洲哥哥是好人,你要對他好。”惠陽公主嘴角勾起。
“好。”沈樂寧點頭,也揚起嘴角。
“那你和我說說宮外的趣事!”惠陽公主覺得沈樂寧和湯璟洲一樣都住自己府裡,也會遇到不少事。
但沈樂寧基本在內宅,和湯璟洲經常出門不一樣,遇到的事,就是武陽侯府內宅一畝三分地發生的事。
沈樂寧撿了她覺得有意思的事說了,“最近我和我五姐姐在綉香囊。”
“你會綉香囊?”惠陽公主驚喜地看向沈樂寧,宮裡除了綉香堂外,宮人們也很少會刺繡。
“隻會綉簡單的。”沈樂寧沒有下苦功夫,薑氏覺得會就夠了,不用鑽研。
“那你綉一個給我!”惠陽公主覺得有意思,想要一個玩。
“好。”沈樂寧沒有猶豫,立刻答應,她再努力一下,開春可以也送惠陽公主一個。
又說了會話,祭祀結束,惠陽公主想帶沈樂寧去她的席上,就跑去和太上皇後說,太上皇後看了兩個小姑娘一眼,就應了。
“去吧。”太上皇後笑著點頭,能和惠陽公主交好,她自然同意。
薑氏有些擔憂,主要是惠陽公主身子弱,怕女兒擔不起,尤其女兒當年早產,小時候身子也弱。
但後麵的隱形助力,讓薑氏按下心中的憂心,把心神放了一半在四季屏風後。
沈樂寧隨惠陽公主坐在案桌前,惠陽公主問沈樂寧,“你喜歡吃什麼?”
已經上了八道菜,之後上一道菜,撤一道,保持八道菜。
出發前沈樂寧吃了兩塊蓮子糕墊肚子,現在不是很餓。
於是對惠陽公主說,“殿下覺得哪個好吃?”沈樂寧沒參加過宮宴,不知道什麼好吃。
“這個叫群仙䏑,好吃。”惠陽公主指著羊肉羹和沈樂寧介紹,加上畢羅一起吃。
羊肉是發物,惠陽公主不能吃,但她知道好吃。
席麵每道菜都一樣,不會特殊撤下去某一道。
沈樂寧點頭,惠陽公主的女官豆綠從蒸屜裡夾了個太平畢羅,羊肉餡的小酥餃,放到沈樂寧麵前的小盤內。
看著惠陽公主滿臉期待,沈樂寧先舀了一勺羊肉羹,切細丁的嫩羊腿肉,伴以細碎菌菇和嫩筍,稠而不膩,滑而不稀,入口是溫和的肉香,鹹鮮適口,不油不重。
放下勺子,沈樂寧夾起太平畢羅,皮很薄,一口咬開,汁水微潤,麵香裹著羊肉香,溫和紮實,不油不膻,越嚼越香。
一口暖潤鮮美的羊肉羹,一口熱乎軟香的太平畢羅,一湯一點心,溫潤暖胃,不沖不烈。
看著沈樂寧吃得滿足,惠陽公主也開心,湊近聞了聞,聽著沈樂寧的形容,好像她自己吃了一樣。
“吃這個!”惠陽公主指著假圓魚。
素仿團魚,南豆腐,壓去水分後雕製成甲魚樣,配以菌菇和筍料一道煮。
這道菜惠陽公主能吃,豆綠就給倆人都盛了一碗。
吃了一口後,沈樂寧和惠陽公主贊道,“這個也好吃。”
“好吃吧!”惠陽公主也愛吃。
“嗯!”沈樂寧點頭。
不知不覺間,一道又一道菜,沈樂寧就吃得多了,“吃飽了。”沈樂寧擺擺手,不能再吃了。
“那你下次進宮我們再一起吃好吃的。”惠陽公主雙手托著下巴,高興地和沈樂寧說。
她好像除了溫家表姐外,接觸到的姑娘就隻有沈樂寧,而且沈樂寧和表姐不一樣,會和她一起吃好吃的,替她吃她不能吃的好吃的。
“好。”沈樂寧點頭,她下次什麼時候進宮不一定,若是可以,她也願意和惠陽公主一起玩。
和惠陽公主在一處,很舒服,不用去思考公主話裡的意思,她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很簡單。
宴席之後,惠陽公主就回了溫淑妃宮裡,沈樂寧跟著薑氏回府。
路上薑氏問沈樂寧,“惠陽公主可是好相處?”
“嗯,好相處。”沈樂寧點頭,把和惠陽公主相處的景況和薑氏說了個遍。
“那就好好相處。”薑氏摸著沈樂寧腦袋,武陽侯府的小女娘,配和公主來往。
“嗯!”沈樂寧點頭。
回府先去太夫人屋裡請安,已經分家的二房和四房不在,隻有大楊氏和沈樂宣,以及沈樂端和沈樂崢陪太夫人守歲。
見三房一家回來了,太夫人招呼著坐了會,然後留沈樂宣在屋裡,其他人就各自回屋,“都回去吧,早些歇息。”
沈樂寧回了花眠閣,讓天香拿布匹出來,她要選來給惠陽公主做香囊。
做一個適合小女孃的腰圓香囊,四角垂細穗。
最後選了淺石綠的杭綾,邊緣用素色細綾滾邊。
正麵綉一枝白玉蘭,花一朵,苞兩朵,枝椏疏朗,背麵隻綉祥雲紋。
把料子和另外兩個香囊一起收好,沈樂寧開始洗漱。
醜時,沈樂寧突覺肚子絞痛,蜷縮著發出呻吟聲。
躺在腳榻上的木犀瞬間爬起,“姑娘!”用手一探沈樂寧額頭,滿手滑膩,沈樂寧出了一身冷汗。
木犀一把抱住渾身冰冷的沈樂寧,用體溫給沈樂寧溫暖,朗聲喊在外屋守夜的葵花,“快掌燈!去喊蘭芷和大夫!”
葵花一躍而起,先去門口喊了守夜的小丫鬟和婆子,“去喊蘭芷和大夫!”自己進內室點燈。
木犀這纔看到沈樂寧滿臉蒼白,“姑娘!”葵花又出門叫小丫鬟到廊下在銅風爐上燒水。
再回內室從櫃子裡拿出兩床被子,把木犀和沈樂寧一起包住。
花眠閣的動靜沒有傳出來,派人通知正屋,守夜的荷花敲響內室門,“夫人,姑娘突然發汗!”
薑氏瞬間坐起,沈令威也趕緊穿衣,“我先去看看!”邊走邊拿了鶴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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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道。”薑氏在進來的荷花伺候下穿上氅衣,匆匆跟著沈令威出門。
薑氏自上次方氏一事後,十分信任蘭芷,知道已經去喊了蘭芷,心放下一半。
夫妻倆披了鬥篷,一路快走到花眠閣,和一路小跑來的蘭芷正好碰麵。
“先去看寧姐兒!”薑氏止住要行禮的蘭芷,蘭芷點頭往內室跑去。
讓木犀把沈樂寧放平,仔細檢視沈樂寧的狀態,又問了沈樂寧的吃食。
薑氏回想宮宴上多是羊肉,“應是吃了不少。”
“羊肉是發物,又積食了,可能引出姑娘本來的弱疾。”引出了早產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症。
常醫女特別教過蘭芷,沈樂寧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夫人,師父教過我,說過姑娘若是發出來,反而是好事。”
一味地壓製,頑疾一直在,說不定哪天就一發不可收拾。
發出來了,再好好調理,或許就能治癒,這也是常醫女不叫沈樂寧忌口的原因。
“好。”薑氏點頭,沈令威扶住薑氏,在羅漢榻上坐下。
蘭芷讓木犀和葵花按住沈樂寧,“姑娘,您忍一下。”先在中脘、足三裡、天樞三個穴位上施針,緩解腹痛、消積滯。
中脘穴用一寸毫針淺刺,行撚轉補,輕柔順旋撚動,足三裡直刺半寸,小幅上下提插,天樞平刺,行撚轉瀉,緩慢逆旋撚動,留針一炊久,隔一會輕撚針柄一次。
慢慢的,沈樂寧放鬆下來,肚子沒有之前的絞痛感。
葵花拿了幹帕子給沈樂寧擦冷汗。
拔針後,蘭芷便和沈樂寧說,“姑娘,我們再施針。”
沈樂寧點頭,還是渾身發冷。
又在脾俞、合穀、復溜三處下針。
又點起艾條在脾俞、中脘穴行溫和灸。
結束後沈樂寧便覺得好多了。
薑氏和沈令威才徹底放心。
大夫也到了,隔著床簾給沈樂寧把脈,和蘭芷意見一樣,“蘭芷姑娘小小年紀醫術頗有造詣。”對蘭芷肯定。
和蘭芷商量著開了健脾消積固表湯,炒麥芽一錢、陳皮六分、茯苓八分、炒白朮六分、山藥八分、太子參五分、防風三分、浮小麥一錢、炙甘草三分、炒萊菔子五分、黃芪五分。
(藥方純屬虛構,自己不要去抓哦~遵醫囑)
砂鍋加水沒過一指,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煎一盞茶,濾出葯汁,放溫後間隔一個時辰分兩次喂服。
“娘。”沈樂寧身上不舒服,就想和薑氏撒嬌。
薑氏坐到床沿,拿帕子給沈樂寧擦了擦額上的汗,“娘在。”
沈令威湊近,“爹也在。”
沈樂寧緩緩睡去。
葵花去煎藥,木犀和蘭芷給沈樂寧擦身換衣裳,一起守著沈樂寧。
薑氏對沈令威說,“老爺再去睡一會,這兒我守著就成。”
“不去了,”沈令威去外室,“橫豎也不上值,我也在這守著。”女大避父,他去外室守著。
葵花先端來一碗湯藥,薑氏親自餵了,沈樂寧才沉沉睡去。
天色漸亮,薑氏纔去處理事情,昨晚這事要按死在花眠閣,她和沈令威昨晚一直在正屋。
否則女兒從宮宴回來就不舒服傳出去於女兒名聲有礙,恐叫宮裡膈應。
沈樂宣早早起床,去花眠閣等沈樂寧一起給薑氏和沈令威請安。
天香給沈樂宣解釋沈樂寧還未起,“昨晚守歲睡得晚,姑娘這會還沒醒,五姑娘要不先坐會?”
“嗯,好。”沈樂宣和平時一樣,在堂屋等沈樂寧。
沈樂寧睡醒感覺好些了,才換了衣裳出門,“五姐姐。”
“怎麼不多睡一會。”沈樂宣看沈樂寧臉色不是很好。
“今日不去娘屋裡了,”沈樂寧在沈樂宣旁邊坐下,“我們做會香囊吧。”
沈樂寧沒什麼力氣,隻綉了兩針就睏乏。
沈樂宣放下針線,“八妹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午膳時再來。”
“嗯,五姐姐慢走。”
回了洗硯齋,沈樂宣讓朱媽媽去打聽,“昨晚可是出了什麼事。”花眠閣一股藥味。
沈樂宣越想越覺得有事,隻是花眠閣不說,沈樂宣又叫住朱媽媽,“別去了。”
繼母肯定知道,但不告訴她,那她還是不知道為好,何必惹繼母不快。
沈樂崢知道昨晚沈樂寧受了場苦,先去看了沈樂寧,又出門去搜羅小玩意給沈樂寧。
買了一大堆解悶的玩具,沈樂崢陪沈樂寧說話,“姐姐,我那個香囊,你先不要綉了。”怕沈樂寧累著。
“說了第一個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沈樂寧樂嗬嗬地和沈樂崢打趣。
沈樂崢點頭,確實,總不能叫姐姐繡的第一個香囊給湯家三郎。
但是看著沈樂寧虛弱的樣子,沈樂崢撇撇嘴,就是讓讓湯家三郎又如何,“我不要第一個了,給湯家三郎吧!”
沈樂寧眉眼彎彎,忍不住笑道,“嗯。”
沈樂崢常往花眠閣跑,反而沈樂宣來得少了,被薑氏抓去做壯丁,忙年節的事。
迎親往來,人情送往,都是一門學問,要學很久。
除了三房和太夫人,誰都不知道沈樂寧大年初一淩晨鬧了這麼一出。
連過年走親戚都隻去了薑府和鎮國公府,隻是去了就多在屋裡休憩。
到了元宵,沈樂寧身子徹底好了,新寧郡王府湯璟洲邀沈樂寧一道去禦街逛燈會。
薑氏放了,沈樂崢非要跟著,就一起去。
上元良夜,臨安城卸下白日的溫雅,化作一片燈海。
人流踏青石闆而上,從朝天門向南,一路便是繁華的上元盛景裡。
暮色初合,殘冬的清寒被滿城燈火烘得漸漸消融。
湯璟洲騎馬到武陽侯府,先去拜見了沈令威和薑氏,沈樂寧戴了文公兜和沈樂崢一道上了馬車。
一行人到禦街,下馬車後,沈樂寧往周圍望去,燈影落在青石闆與青磚錯縫鋪就得路麵上,如碎銀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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