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忠勤伯府來人這句話一出來，薑氏就知道永平侯夫人的意思，想相看沈樂宣。
薛立雯就是嫁給了永平侯嫡次子，還有個嫡幼子比沈樂宣大一歲。
薑氏對這門婚事不滿意 所以沒接話，而是說起別的，“當初在福州和薛製置使府上也算熟識。”
“是嘛！”永平侯夫人見薑氏岔開話題，就知道這婚事不成了，也罷，臨京城裡貴女如此多，也不是非要沈樂宣。
接下去，又陸陸續續有人來找薑氏說話，門第合適，但拿出來的物件薑氏不滿意，不是嫡幼子就是侄子，或者是孃家內侄，總之都不是薑氏心目中的女婿人選。
沈樂宣適合掌一府中饋，就不是宗婦，也還是當家主母，而不是旁支，或者將來的旁支。
漸漸的，就沒人再和薑氏提相看的事了，都說起別的。
坐在後麵的沈樂宣沒有因為薑氏拒了來探聽的夫人，就不高興，她相信繼母不會害她。
而且她若是表現出什麼，原本有意向的也會退縮。
太上皇後端起酒盞，“重陽佳節，天高氣清，菊香滿殿，共賞秋光，實乃盛事。”
所有人端起酒盞回敬太上皇後。
散了席，太上皇後叫每位貴婦人帶一盆菊花回去，“都賞賞花。”
今日進宮的也不過五十名出頭的貴婦人赴宴，隻帶上自家孩子，人多就顯得熱鬧。
武陽侯府帶回的是燕脂菊，色如深胭脂，近紫，花瓣捲曲如絲綢，極顯嬌艷。
在太夫人屋內擺了會，就放到沈樂寧的花房裡。
沈樂宜坐在太夫人旁邊，緊緊盯著那盆燕脂菊，看著它消失在視野裡。
她也想要進宮赴宴。
回了天井巷，沈樂宜和小楊氏說起沈樂寧的穿戴，“華麗得很，今日她們都進宮去了，就剩我一個！”
雖然大楊氏說了重陽節散假，不去彩雲軒上學，但沈樂宜就是去了武陽侯府，在太夫人屋裡呆了一天。
小楊氏摟住女兒，“且叫她們得意去吧，有娘在！”一個兩個都嫁得好，她女兒也不能差！
“嗯，”沈樂宜這才心裡鬆快起來，“我知道娘最好了。”
小楊氏和沈令集身子都好些了，一個能主事，一個去上值，方氏也就回了清河巷。
丁五娘在屋裡，輕易不敢出房門。
穆娘沒的奇奇怪怪，她那樣的人，怎麼會跳井自縊，肯定是大娘子把她推下去的。
她現在很怕，怕方氏對她動手，若是她生下長子，肯定會威脅到方氏，她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想到前兩天她把擔憂說給沈樂書聽，他的回答，“她不會，她宅心仁厚，對你親近，不會做這種事。”
夫君變了，他不再以她為主，開始為大娘子說話了。
丁五娘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自己，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夫君唯一的孩子，才最保險。
若是大娘子不能生育，那她多生幾個，給大娘子養就是了，這樣，才能避免穆孃的事發生。
想到這裡，丁五娘就喊來小雨，“你回丁府找我娘，和她說。”丁五娘湊近小雨，輕聲吩咐。
小雨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丁姨娘，猶豫著試圖阻止，“姨娘。”大娘子人不錯，偶爾還會給她賞錢，不像丁姨娘會剋扣她月例。
“叫你去就去！”丁五娘瞪一眼小雨，“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小雨的賣身契可是在她手裡。
“是。”小雨出門，給丁五娘掩好門，微微嘆息，丁姨娘變了。
等小雨出去了，丁五娘才開始想，她怎麼把自己摘出去。
小雨出了清河巷，沒立即去丁府，而是在府門口不遠處等著，她在等大娘子房裡人，若是能遇見，她就把事情告訴大娘子，若是碰不到，那便是天意。
一盞茶的時間，沒有方氏的人進出，小雨就轉身去了丁府。
順利見到丁五孃姨娘，給了小雨一包線香，叮囑小雨，“讓你們大娘子多聞聞，就能滑胎，切記，不能叫你們姨娘沾染分毫。”
丁五孃的姨娘是製香高手，以此在青樓脫穎而出，才叫丁大人替她贖身。
小雨伸手接過，“嗯，知道了。”返回清河巷。
回去的步伐有些重，小雨走走停停，在清河巷沈府門口又站了好一會。
最後才進門，門房和她打招呼，“小雨姑娘回來了。”
“嗯。”小雨點頭，往東廂房跑去，跑到垂花門，小雨又折回大門，對門房說，“今日姨娘叫我回丁府取線香，你和大娘子說一聲。”說完纔回東廂房。
門房疑惑，這種事不用和大娘子說的啊，大娘子管得並不嚴。
但小雨既然特意來說了，門房就去找了方媽媽，方媽媽皺眉，也同樣疑惑，轉身和方氏提起，“這可奇怪了，這小雨突然間說這個做什麼？”
說著，方媽媽給方氏卸頭髮的手一頓，“丁姨娘想要害您！”
方氏通過鏡子和方媽媽對視，抿了唇，對方媽媽說，“你去打聽打聽，丁姨孃的姨娘在青樓以什麼為生。”
比如善琴技，或者武藝超群，也有床上功夫了得，總歸有優點，才能叫男人對她念念不忘到贖身。
給青樓妓子贖身不是奇事，奇的是納進府，就算不是正經姨娘，那也是住在府裡的。
方氏便諸事留了心眼，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生下孩子。
進入十月，沈家四房終於調職回臨京，四夫人李氏到城門口迎接丈夫。
沈令航去述職，由李氏帶著一眾孩子先行回武陽侯府給太夫人請安。
太夫人興緻缺缺，但還是一樣給了見麵禮。
到沈樂宛時笑著行禮，“祖母金安！”又對著薑氏，“三伯母安。”
看著沈樂宛落落大方的樣子，薑氏心裡點頭，李氏是個合格的嫡母，沈樂宛通身的氣派和府裡幾個姑娘也沒差。
見過禮後，沈樂宛坐到沈樂宣和沈樂寧中間，“兩位妹妹平日裡做什麼消遣？”沈樂宛行三。
沈樂宣看了眼沈樂寧，笑道，“不過是在彩雲軒上學。”
“彩雲軒？”沈樂宛知道彩雲軒是府裡私塾，又問起姐妹們學什麼刺法。
“杭綉。”沈樂宣起身走兩步坐到沈樂寧旁邊，和沈樂寧說起花房的佈置，“入秋了，咱們可要好好擺設。”
“嗯。”沈樂寧點頭，沈樂宣時常來幫忙，省了沈樂寧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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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的花房是姐妹們一道打理嗎？”沈樂宛也起身，站到沈樂宣和沈樂寧麵前。
“有個小花房。”沈樂宣有些不滿沈樂宛總想擠到她和沈樂寧中間。
“還有小花房？”沈樂宛伸手把沈樂宣和沈樂寧的裙擺一撥，轉身站到倆人中間。
沈樂寧覺得不舒服，乾脆起身到窗邊的羅漢榻上坐下，解釋道，“府裡原本的花房有些遠。”
見沈樂寧坐遠了，沈樂宣沒動，看沈樂宛到底要做什麼。
沈樂宛也不坐下了，走兩步搬了把小幾在沈樂寧和沈樂宣中間坐下。
倒把沈樂宣看笑了。
“聽說有侉子來了！”沈樂宜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
“蠻子。”
沈樂寧原本還想說都是姐妹，沒想到聽到沈樂宛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聽到的不止沈樂寧，還有沈樂宣，倆人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震驚。
雖然沈樂宜不對在先，但沈樂宛也不遑多讓。
撩簾子進來的沈樂宜並沒有聽見，看到三人坐得奇怪，“這是做什麼了？”一屁股坐到沈樂寧對麵。
“九妹妹可是把昨日衛嬤嬤留的功課做好了？”沈樂宣笑著拿過一個桔子剝起來。
“自然是做好了。”沈樂宜撇嘴，昨日她被留堂，沈樂宣慣會看她笑話。
沈樂宛掩嘴笑道，“莫不是九妹妹平日裡偷懶耍滑？”
沈樂宣心裡一跳，她不過是和往常一樣刺兩句沈樂宜，被沈樂宛這麼一說，就好像她故意挖苦沈樂宜。
沈樂宣正要開口，方氏來了，方氏的肚子已經顯懷，“就知道妹妹們在這說話。”
看沈樂宛坐得位置，方氏還愣了下，怎麼坐這。
沈樂宣和沈樂寧同方氏打招呼，“大嫂嫂。”
方氏笑著和沈樂宣點頭，在沈樂宣旁邊坐下。
沈樂宜撇嘴，有什麼要顯擺的，看向沈樂宛，嘴角彎起，“大嫂不知道吧，你沒來，這堂姐妹合起夥來欺負我們這房呢！”
沈樂宣嘆氣，看，沈樂宜被挑撥成功。
“姐妹間打鬧實屬正常。”方氏挪了挪位置，讓自己坐得舒服些。
沈樂宜冷笑，她們還都是二房的呢！胳膊肘往外拐。
反倒是沈樂宛看看方氏，看看沈樂宜，掩嘴笑著，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怎麼可能和睦相處。
繼而又看向沈樂宣和沈樂寧，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掐起來。
沈樂宛一臉看戲的樣子叫沈樂宜不爽，瞪了沈樂宛一眼，嗆她，“哼，你眼睛剜什麼呢！”
裡頭小輩們正劍拔弩張，外頭的大人們也各有心思。
大楊氏瞧著李氏意氣風發，心裡一哂，當年的李氏說在夾縫中生存也不為過。
如今倆人的景況倒是掉了個個，不過她女兒是和國公府的大娘子，將來的和國公夫人，從一品的誥命。
李氏沒可有子女，隻能養庶子庶女。
想到這，大楊氏又挺直脊背，微微仰起頭。
這些李氏都沒注意，她一門心思和太夫人討論沈樂宛的親事，“說來也不小了，二姐兒一成親，就她這個老三了。”
不過才十三，哪那麼急著要定親，大楊氏勾起嘴角，當誰都和她女兒一樣能嫁進國公府。
“你也不用這麼急，慢慢相看著吧。”太夫人別的也不多說，四房的沈樂宛、大房的沈樂端還有三房的沈樂宣同齡。
李氏笑著點頭，“是，是不著急。”先慢慢看著，萬一有合適的呢！
又問大楊氏，“大嫂，四哥兒的親事在看嗎？”
大楊氏當然在看，怎麼都要娶個對女兒女婿有助力的兒媳，但大楊氏不準備和李氏說太夫人正幫她篩選。
隻含糊幾句，“還小呢！”
李氏不過就這麼一問，也不是正在想要大楊氏的回答，就點頭翻過。
四老爺沈令航和沈令威一道回府，沈令集和小楊氏身子還沒硬朗，沒完全恢復就沒來。
一家子就少了夫妻兩個，也沒多大影響。
晚膳後，李氏又順勢提起讓沈樂宛到彩雲軒上學，太夫人點頭，“是，她們姐妹幾個又能熱鬧些。”
沈樂宛的加入，讓原本一潭死水的彩雲軒變得活躍起來，沈樂宜喜歡看沈樂宛丟各種臉。
不過隻有沈樂宜覺得是丟臉。
比如沈樂宛不會調香，喜歡什麼味道就加什麼，並不考慮幾種香混合在一起會削弱各自原本的味道，味道難聞。
沈樂寧托著下巴，她們也是從這樣開始的，不過多學了些時日，就開始嘲笑別人。
被嘲笑的沈樂宛表情不變，她就是不會才來學的，臨京的姐妹確實不是很友好，隻知道對著一畝三分地爭鬥。
她的目的是嫁一個好人家，拉弟弟一把，讓他得到嫡母的助力，和堂姐妹們拈酸吃醋可不是要事。
見沈樂宛不回應，沈樂宜也慢慢失了興緻，任誰單方麵得不到回應，都不會想再繼續。
彩雲軒的姑娘們開始和睦相處時，忠勤伯府來人了，武陽侯府女眷們的孃家登門做客。
來的是大楊氏嫡親嫂子安氏，忠勤伯之妻，鎮國公府庶出二房的嫡女，也是薑氏姐姐安薑氏的姑子。
也是小楊氏的堂嫂，太夫人的內侄媳婦。
因為忠勤伯府沒落，安氏連誥命都沒請下來，因此，忠勤伯也沒能蔭恩，因此隻對安氏尊稱“夫人”。
薑氏和大楊氏一起到二門處迎安氏，打過招呼後薑氏去廚房看菜色。
大楊氏看向安氏旁邊的小姑娘，“這是蓉姐兒吧！”
安氏這次還帶了女兒楊修蓉，今年十二，比沈樂安小兩歲，安氏就推了把楊修蓉，笑著和和大楊氏說，“是她。”
“都這般大了！”忠勤伯府很少來臨京，是以大楊氏沒見過楊修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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