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男人最是靠不住沈令集一把推開穆娘,親自把穆娘扛起,穆娘順從地在沈令集肩頭,“夫君!”聲音輕柔裡帶著些嬌嗔。
穆娘發現沈令集帶她到了井邊,“夫君?”來井邊做什麼?在這行孟浪之事嗎?想著羞紅了臉。
“啊——”
“噗通”
沈令集把穆娘扔進了井裡。
又搬了塊石頭把井口堵住。
“夫君!”
“嘩啦啦”
井裡傳來穆孃的呼喊聲和撲騰聲。
沈令集頹然地坐在井上,聽著穆娘慢慢平息的聲音,不住發獃。
“嗬嗬嗬,”沈令集不由得笑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正屋。
在正屋房門前倒下。
方氏扶著馬車壁,心跳得厲害,這一夜發生太多事了。
先是婆母病倒,再是公爹摔倒,後是穆姨娘溺亡在井裡。
沈樂書一路騎馬比方氏先到天井巷,一路跑至沈令集書房,大夫一直守在門口。
“怎麼樣了?”沈樂書問大夫。
“恐怕,要將養些日子。”大夫不敢說中風,一切等沈大人醒了再說。
沈樂宜知道沈樂書夫婦來了,就到正屋門口,高聲說,“也敢回來!要不是你們吵著鬧著要搬出去,會出這種事嘛!”
剛到院子的方氏正好聽見,停下腳步,摸上肚子,直直看著一臉不善的沈樂宜。
沈樂宜瞥見方氏,看向她的肚子,冷笑,“都不是孝順的,我娘生著病,不來伺疾,隻知道自己!”
說完轉身進屋,坐到羅漢榻上,看向已經大好的小楊氏,“祖母也真是的,怎麼也不派人來接咱們回府。”
沈樂宜一開始高興,現在覺得搬出來住也不是那麼好,祖母撐腰遠水解不了近渴。
不過好在娘好起來了。
“你弟弟呢?”小楊氏有氣無力,自她醒來後就一直沒看到沈樂鬆。
“弟弟,弟弟弟弟,你成天隻知道他!”沈樂宜氣憤,“現在是我陪著你!他在耳房睡著呢!”
小楊氏剛停了葯,還沒完全清醒,又睡了過去。
沈樂宜嘆氣,起身去了外屋,雖然味道散了,但還是能聞到。
之前沈樂宜一直不來小楊氏屋裡,就是受不了這些味道。
二房沒有主事的人,方氏就在天井巷主持中饋。
而穆孃的隻打了一口薄棺,隨意找了一個地方葬了。
等沈令集醒了,問方氏,“把穆娘葬哪了?”
方氏看沈令集臉色,揚起笑容,“依母親的意思,葬於城外。”小楊氏的原話是,“扔到亂葬崗去。”
不過方氏覺得人該積徳,就私下給草草葬了。
“嗯。”沈令集閉眼。
方氏看沈樂書和沈令集說話,轉身出門,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在門口轉頭看去,方氏嘆口氣,沈令集好似一下子老了十歲,心氣一下子沒了,方氏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沈令集變化這麼大。
穆孃的父親,沈令集的下屬登門,沈樂書出門招待。
穆父來找沈令集要一個說法,他女兒怎麼可能跳井自殺,“是不是你那個妻子做的?”
沈令集垂下眼眸,閉上眼,一臉不想再說,“是我疏忽。”預設了。
“唉。”穆父一拍大腿,“早知道就一直住市西坊。”
哪裡來的早知道,沈令集緊緊攥著蓋到腰部的被褥,幽幽出聲,“是啊。”
沒幾天,小楊氏停了葯,就能下地走了,方氏扶著小楊氏在院子裡走動。
突然,小楊氏身子一歪,倒在方氏身上,還好身後的方媽媽眼疾手快,把方氏扶住。
小楊氏倒在地上,方氏後怕得指揮小青和小草去扶小楊氏,“快把大夫請過來。”
大夫一直住在天井巷,小楊氏和沈令集夫妻倆身子都不好,就沒回去。
小楊氏身子被掏空,大夫對方氏說,“要慢慢養。”之前的葯兇猛,傷身。
方氏出了一身冷汗,這深宅大院真的吃人,男人最是靠不住。
而清河巷的丁五娘被穆孃的死訊嚇得動了胎氣,沈樂書又匆忙回去,抱著丁五娘安慰,“這是怎麼了?”
“夫君,夫君,”丁五娘抓住沈樂書的手臂,“我害怕,五娘害怕!”
“不怕。”沈樂書摟緊丁五娘,“有夫君在呢!”
武陽侯府。
薑氏還在嘆著世事無常,又收到訊息,張濬死在去福州的路上。
想著和蕭二孃還算有些交情,就在定國公世子夫人的相邀下,一道去了張府,順便把沈樂寧也一塊帶上。
張府白燈籠掛起,張遊已經扶靈回來。
蕭二孃和張遊一道謝禮,前來弔唁的人本就不多,薑氏帶著女兒到一旁,留空間給定國公世子夫人和蕭二孃這對姑嫂說話。
定國公世子夫人拉住蕭二孃的手,“世子的意思是,你若是想和離,國公府也能養你和霽姐兒,還有這個孩子。”
蕭二孃抽回手,“我不會和離。”這樣的生活,她覺得挺好,雖然從巔峰摔落,但遠不及她曾到過不見天日的暗溝。
何況她即將臨盆。
“唉,”定國公世子夫人沒再繼續說,重新拉起蕭二孃的手,“你做什麼決定,我和世子都支援。”
“謝過世子夫人。”這次蕭二孃沒再掙脫。
沈樂寧也見到了張溪和紹霽,多的話沈樂寧也沒說,隻陪著倆人坐著看院裡的白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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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要閉府一年,張遊和蕭二孃守孝三年,一年後張溪和紹霽守孝結束,就能偶爾出門。
三人感情本也不是很深,話也不好深講。
但就這麼靜靜坐著,也叫張溪和紹霽覺得足夠。
比起京裡拜高踩低的世家官員,武陽侯府做得夠好了。
薑氏和定國公世子夫人告辭時,晉昌郡王世子夫人許氏帶著兒子來弔唁。
那封寫給許家二房的書信到底沒用上。
先是秦國大長公主薨逝,再是張浚離世,接二連三的白事,讓臨京許久不曾熱鬧。
到了重陽節,太上皇後和夏皇後商議,大擺宴席,凡二品以上官員女眷均可攜女進宮賞菊。
太上皇後特地送來禮衣給沈樂寧,不止在給沈樂寧做臉,也給武陽侯府臉麵,更是擡舉湯家。
禮衣由窄袖褙子和交領短襖加百疊短裙組成,配同料的半幅霞帔,朱櫻映月,雅而不淡,襯還未及笄的沈樂寧正好。
煙粉色刻絲紗褙子,衣身用淺金絨線織就“碎菊疏竹”暗紋,竹枝細瘦,菊瓣小巧,紋樣手掌大小,不繁複。衣緣鑲一寸寬藕粉織錦邊,錦紋為“青鳥銜菊”,憨態可掬。
開襟處三對玉色絲絛結,呈小巧的如意形。
藕粉軟綾交領短襖,領口綉一圈米白纏枝菊紋,束口處綴一圈米粒大的珍珠。
朱櫻色織金羅百疊裙,裙長及腳踝上側,折襇細密,行走時百疊如粼。裙擺綉“五菊呈瑞”小景,五朵不同品種的小菊花錯落排列,最大的不過銅錢大小,從月白到金黃過渡。
按製,未及笄貴女不佩全幅霞帔,因此太上皇後特賜半幅短霞帔,形製小巧。霞帔與褙子同料不同色,藕粉織錦為麵,朱櫻紗為底,末端懸小巧的羊脂白玉環墜。
另外太上皇後還送來和霞帔配套的金鑲紅寶石花釵冠,冠體鏨刻纏枝菊花紋和小如意紋,冠身正麵是一朵掐金絲的重瓣金菊,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邊緣都打磨得圓潤光滑,花心鑲嵌紅寶石。
金菊兩側,各延伸出三枝小巧金枝玉葉,葉片由青玉磨成薄片,襯托整朵金菊。
薑氏去庫房找了一個織銀雲錦香囊搭配,菊花香清冽不濃。
一打扮,除了少女的靈動,還有貴氣。
嫡幼女的沈樂寧都去赴宴,沈樂宣自然也在進宮赴宴的名單上。
薑氏特意給沈樂宣準備了淺青色刻絲褙子,衣緣鑲一圈素銀織金纏枝菊紋,內搭月白交領綾羅短襖,下著玉色六幅羅裙,裙身綉淺金細碎小菊,腰間墜一枚鏤空銀鎏金菊花佩。
梳單圓髻,戴赤金鑲珍珠小冠,兩邊葯玉假翠小金簪各三支,耳掛金鑲小玉珥。
這是薑氏特意給沈樂宣新買,沈樂宣自她們回臨京後的態度,薑氏看在眼裡,這般識時務的繼女,正合她意。
不止對沈樂寧愛護有加,不管最終目的是何,她不過費些銀錢,就能博個好名聲,也賺了。
沈樂宣換好衣裳,戴好發冠,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她真的選對路了,繼母不是小氣的,她隻需要對沈樂寧好,她就差不了。
沈樂宣微微翹起嘴角,自沈樂寧賜婚以來,沈樂宜在彩雲軒不止一次陰陽怪氣她,說什麼,“到底不是親生的,你大了不少,可還沒定親呢!”等等話語來挑撥她和繼母。
不說是官家賜婚,就是繼母給沈樂寧定的親事,她沈樂宣又能做什麼,隻要她放開了心胸,繼母還會在親事上虧待她麼,她又沒有嫡親的兄弟,多她一個臂膀不好,非要把她踩到泥裡。
所以不管沈樂宜說什麼,沈樂宣都隻白她幾眼,在衛嬤嬤麵前,她無需多言,隻需要和沈樂寧姐妹和睦就行。
說再多,不如做一件事。
這不,繼母就送來這一身衣裳和配套首飾。
沈樂宜沒能進宮赴宴,迴天井巷發了好大一通火,“就是沒孃的人都能進宮,偏我隻能在家!”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小楊氏心疼,都怪沈令集沒用,就這麼個小官。
“放心,就是不能進宮,親事也不會差。”小楊氏想過了,與其總靠著太夫人憐憫,不如自己為女兒謀一門好親事,將來也好助力兒子。
眼看著沈令集沒什麼用,甚至同她已經水火不容,真是老天也在幫她,叫那個賤人落井而亡。
這邊母女倆雄心壯誌,武陽侯府薑氏按品大妝,穿大衫霞帔,帶兩個女兒進宮赴宴。
在宮門口碰到廣平縣主,倆人便一道去慈福宮。
一路上均擺滿了菊花盆栽,各色各異的菊花,叫人眼花繚亂。
到了慈福宮,太上皇後端坐主位,招手叫沈樂寧過去,“來。”
沈樂寧上前行禮後,太上皇後一把拉著沈樂寧的手,“我瞧瞧,”左右端詳一番,“正好襯你!”
“謝娘娘。”沈樂寧屈膝謝禮。
又見沈樂寧腕上沒有鐲子,太上皇後轉頭和湯嬤嬤說,“我記得前不久官家送了一盒粉珍珠來。”
湯嬤嬤笑著應是,“您收著呢!”
“去把它取來,”太上皇後看著看到沈樂寧,“再把太上皇給的琺琅珠一併拿來。”
官家送的一匣子粉珍珠都已經穿好孔,有三十顆,太上皇後串了一串十八子,還剩十二顆,一直收在庫房。
正好沈樂寧還小,手腕細,十二顆加三顆金胎琺琅珠,應該正好能串一串手串。
粉珍珠嵌金手串,每隔三顆,配一顆金胎琺琅珠,沈樂寧戴上正好垂在腕間。
在座的命婦們神色均不變,湯家一門兩郡王,在外戚中也算榮耀到了頂,太上皇後又如此擡舉沈樂寧,有幾個有心的都把目光放到沈樂宣身上。
據說薑氏對這個繼女也是寵愛有加,都想著改日去探個口風,若是能結親,也是好的。
在夏皇後誇了沈樂寧幾句後,太上皇後就放沈樂寧回座位,和沈樂宣一起坐在薑氏身後。
賞花宴有條不紊地進行,沈樂寧一直端坐著,不敢有大動作,現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少。
新寧郡王世子妃高氏,沈樂寧未來的婆母,一直觀察著沈樂寧,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就掩了唇,說起臨京新開的酒樓,“聽說好吃的緊。”
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很快各位貴婦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那得去吃吃看!”
“可不是。”
太上皇後看了眼高氏,又看了眼微微笑著的沈樂寧,心下滿意,她這個侄媳婦識趣,知道護未來的兒媳。
薑氏也加入討論行列。
永平侯夫人第一個來和薑氏試探,端著酒盞在薑氏旁邊落座,“薑夫人。”
薑氏頷首點頭回禮。
“這位是府上的五姑娘吧!”永平侯夫人看向坐在薑氏身後的沈樂宣。
沈樂宣起來見禮,薑氏才說,“是我家五姑娘。”
“我瞧著俊俏呢!”永平侯夫人笑著和薑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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