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君的孩子,怎麼能生在外頭方家和薑氏談攏了合作,就開始籌備起酒肆的事。
福州那邊的酒肆開好了,名聲打出來了,誰都知道方家的背後是武陽侯府,那在臨京的生意也就好做了。
天井巷,二房。
小楊氏拿著沈樂宏和萬家嫡女的庚帖看了又看,這門親事總算是成了。
不過萬家人選從萬家主枝嫡長女變成了旁支的一個庶女,嫁妝依舊是十萬兩銀子。
人換沒換小楊氏不在意,隻要十萬兩銀子不變就行。
太夫人知道了,隻是搖頭,她也沒想到小楊氏這般沒臉沒皮,眼界如此之低,也難怪方家這般著急地要找上薑氏。
方氏很快收到沈樂書在外頭養外室的地址,“父子倆都養了外室。”方氏緩緩搖頭。
繼而,仔細又看了一遍方家來的信,靜靜坐了半個時辰。
小草擔心地喊方氏,“少奶奶!”
方氏把信給小草,“燒了。”
這是沈樂書送到她手裡的把柄,她要好好想想,怎麼利用。
方家和薑氏的合作,她是紐帶,但現在已經不那麼重要,如果和離,她一個二嫁的商戶女能再嫁得比現在的門第高嗎?
不會,頂了天也是嫁到商賈家裡,再或者去給達官貴人做妾,武陽侯府二房的嫡長媳的身份肯定不可能。
方氏心下有了決斷,“拿筆來。”她要給方家回信。
武陽侯府,東屋。
薑氏和大楊氏陪太夫人說話,太上皇後的千秋節就要到了,集思廣益武陽侯府送什麼禮。
再珍貴的東西宮裡都有,而且過於珍貴就打眼,也不能出挑,最好泯然眾人。
“不若綉個屏風?”大楊氏想著,府裡的綉娘們辛苦一個月,肯定能趕好屏風,到時她和薑氏再收個針,也算她們出力,親自繡的。
這禮不出挑,也不會出錯。
薑氏點頭,“之前在福州得了個岫玉壽桃擺件,不若作為備選,若是屏風來不及,或者效果不好,就送這個。”
太夫人和大楊氏都點頭,“就這麼辦吧!”
大楊氏負責屏風的綉製,薑氏依舊忙府中事務。
於是大楊氏把女兒沈樂安喊來一起給太上皇後綉屏風,沈樂安綉工還不精進,就負責劈線,偶爾打個下手綉上幾針。
獻給太上皇後了,對沈樂安來說,也是一個美名。
武陽侯府在忙著準備太上皇後的生辰禮,市西坊丁五娘那傳來了好訊息。
沈樂書摟著丁五娘,左手放在她小腹,“我們的孩子肯定像你!”丁五娘溫柔小意,得沈樂書的心。
丁五娘剛診出身孕,沈樂書就趕緊跑來,喜悅溢於言表,這是他的孩子,第一個孩子。
天井巷的方氏收到訊息,知道機會來了。
過了幾天休沐日,方氏一早起來,伺候沈樂書梳洗,一起用早膳,給沈樂書舀了一碗粥,“夫君。”
沈樂書接過,沒有做聲。
方氏也坐到旁邊,看沈樂書開始用早膳,笑了笑,開口,“夫君,妹妹有了身孕,住在外頭,怎麼都不合適。”
一句話,就把沈樂書聽得擡眼看向方氏,“你查我!”
看著沈樂書眼裡的厭惡和狠厲,方氏不徐不慢地說,“無意間知道的,夫君聽我說完。”
沈樂書垂了垂眼,繼續喝粥,就是表示願意聽方氏的話。
“既是夫君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怎麼能生在外頭?”方氏盡量把聲音放柔,“不若接進府來。”
庶子比外室子好聽,誰都知道,隻是,“你當真願意?”不怪沈樂書懷疑,哪個正室願意把外室接進府裡的。
“我不願意,但更不願夫君的血脈流落在外!”方氏用力掐著雙手,“何況我希望夫君開心。”
沈樂書沒有立刻表態,放下碗筷就出門去了,他要找爹商量。
等沒了沈樂書的影子,方氏才慢條斯理地用起早膳。
她不擔心沈樂書不答應,過兩天若是沈樂書那沒音,她就去市西坊找那位外室。
憑她的話,她不信那外室不動心,能做個光明正大的妾,誰願意當外室。
不怕那外室心大想做正頭娘子,隻要沈樂書娶她為妻,恐怕連公公沈令集的仕途都要受影響。
連著兩天沈樂書都沒聲音,方氏知道,她要先出招,於是在沈樂書上值後,方氏去了市西坊。
沈令集給沈樂書找了個守正的缺,雖然是看城門的沒品官員,但勝在宵禁時遇到巡邏衛兵可以通融。
小青看著氣定神閑的方氏,非常心疼她們姑娘,怎麼就遇到這樣的郎君。
到了丁五孃的院子,方媽媽下去敲門,丁五孃的小丫鬟小雨來開門,隻留了個縫,見眼前的人眼生,問,“你找誰?”
方媽媽闆著臉,“府裡大娘子來了,叫你們你們娘子前來拜見。”
馬車內的方氏端坐著,聞言由小青扶著下馬車。
院門已經開了,丁五娘一手叉著腰,一手摸著小腹站在廊下,和方氏隔門相望。
方氏嘴角彎起,得體的笑容讓丁五娘一愣,小雨跑過來攙扶丁五娘。
“妹妹。”方氏沒有進門,隻是站在門外,和丁五娘說,“不知道妹妹願不願意給我一盞茶的時間,我們說幾句。”
“大娘子請進。”丁五娘讓開點頭,轉身進屋。
方氏這才進院子,跟著丁五娘進屋。
院子打理得不錯,方氏邊走邊打量院子,隻是一看就知道,沈樂書沒什麼銀錢,擺設均是普通民戶樣子,她心中的成算又多了幾分。
堂屋內隻擺了一張八仙桌,加上丁五娘頭上隻簪了一隻銀釵,方氏內心大定。
“招待不週。”丁五娘緩緩坐下,她知道大娘子來者不善,但她已經懷孕了,叫她離開郎君是萬萬不可能。
在小青在椅子上墊了個墊子後,方氏才坐下,“妹妹,我和郎君提了接妹妹回府的事,妹妹可是知曉?”
這事丁五娘自然知曉,否則怎麼會放方氏進來,“大娘子為何要接我進府?”
深宅內院的大娘子們都恨不得庶子庶女去死,方大娘子竟然願意接她回府,怎麼說一個外室子的威脅都要小。
設定
繁體簡體
“不瞞妹妹,我隻想把郎君留在府裡,妹妹也勸勸郎君,至少聽聽我的想法。”方氏沒把她的想法告訴丁五娘,她隻需要丁五娘說服沈樂書接她進府就行。
沒等丁五娘說話,方氏又接著道,“妹妹隻管放心,我絕不會動妹妹一根手指頭,妹妹還和在這一樣,我們互不幹涉。”
說完,方氏留下三張一貫的會子離開,“妹妹留步。”
等方氏走後,丁五娘盯著會子久久不能回神,大娘子出手闊綽,這一張會子,都夠她吃穿一月了。
自方氏去了一趟市西坊後,沈樂書一早迴天井巷,找方氏。
“你去找五娘了?”態度沒之前沖。
方氏就知道是丁五娘說了什麼,便點頭,“是,夫君聽聽我的想法吧!”
難得沈樂書耐下心,方氏就把她的想法說給沈樂書知道,最後的決擇還是沈樂書來做。
“你說。”沈樂書被丁五孃的話說動了,五娘告訴他,孩子若是有個庶出的身份,那她便知足了,沈樂書仔細一想,便是如此。
方氏知道事情成了一半,“咱們搬出去住,我嫁妝裡有個宅子在清河巷,咱們一家子住那,五娘也好養胎。”
這是方氏仔細想過的,在府裡,她受婆母壓迫,夫君不著家,如何能立足。
她不能和離,那就她的後代離改換門庭又遠了,接丁五娘進府,不過多養一張嘴,花些銀兩罷了。
見沈樂書沉默,方氏再下一劑猛葯,“把父親房裡的也接進府,我當母親尊著。”
若能搬出去住,那公公的外室名不正言不順,她隻需供著就成,不用在她手底下討生活。
何況把公公拖下水,也多一分成算。
沈樂書看向方氏,手段是厲害,連父親也養了外室都查清楚了。
“我同父親商量商量。”這事要成,有難度,沈樂書下不了決心。
“好,夫君放在心上。”方氏鬆口氣,隻要沈樂書動心,那就好說。
另外,方氏還想和陳家接觸,畢竟沈樂書留著陳氏的血,外部要是再有人推一把,事估計就能成。
進了五月,大楊氏這一個月加班加點把屏風趕出來了。
四扇屏風,梅蘭竹菊,和樟木屏風架子相得益彰。
薑氏和太夫人看著滿意,這賀禮不出挑,也不平庸,關鍵是用心。
到了太上皇後的千秋節,薑氏按品大妝,換上大衫霞帔,進宮賀壽。
太夫人年事已高,就有特旨不用進宮,而大楊氏是品級低,沒到進宮門檻。
果然,武陽侯府的賀禮在一眾貴重的禮品中間泯然眾人。
不過這也是薑氏想要的,穩一點比什麼都好。
一天下來,薑氏渾身疲累,回府後本想休息,太夫人卻把她喊到東屋。
“母親。”薑氏連誥命服都沒換,太夫人喊得這般急,肯定是出事了。
“你來,”太夫人撐著額頭,朝薑氏招手,又指著大楊氏說,“你告訴她。”
大楊氏看了太夫人一眼,就告訴薑氏,“適才二弟來過了,說想讓大郎兩口子搬出去單住。”
這事顯然是瞞著小楊氏的,否則小楊氏不會不鬧。
有武陽侯府珠玉在前,二房有樣學樣想要分出去住。
薑氏知道了事情大概,不由得頭疼,一次還好,兩次三次總叫外人議論,武陽侯府不團結 也是醜聞了。
興許能替代定國公府的真假千金,成為臨京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是太夫人既然把她喊來了,就是她有想法,“母親,您的意思是?”
太夫人閉著眼,揮了揮手,“我老了,你處理吧。”
薑氏沒回話,隻是低頭想了想,就說,“母親,我先去換身衣裳。”
她穿著誥命服也沒坐下,趕緊去換了纔是正理,這衣服看著華麗,卻金貴異常,不好漿洗,隻能穿著當心些。
看著薑氏的背影,大楊氏心酸不已,原本那身誥命服是要穿在她身上的。
荷葉給薑氏梳頭,薑氏就在想對策。
當年陳氏和離得乾脆,隻是現在沈樂書大了,若是陳家給沈樂書撐腰,恐怕小楊氏不會是對手。
甚至太夫人出麵都不一定能把人留在市西坊。
薑氏微微嘆息,她好像是站方氏的,她之前以為方氏會想和離,沒想到方氏行事這般有章法,她也不得不佩服。
抓住躍升的機會,一旦爬上去了,就不會下來,這事她若是促成,好似也無不好。
就是方氏兩口子不出去,她也沒有影響。
先觀望吧。
梳洗後,薑氏等沈樂寧下學,一起到太夫人屋裡用膳。
她們姑孃家在耳房玩,太夫人留薑氏和大楊氏說話。
薑氏默不作聲,大楊氏是希望小楊氏能壓住沈樂書的,否則她們大房的庶子沈樂端將來也有樣學樣,分出去住,那她也吃不消。
太夫人自然也不想沈樂書搬出去,那可是韓姨孃的孫子,陳氏的兒子,倆人都是給過她難堪的。
最後還是太夫人叫薑氏去勸勸,“一家子,最重要的是和睦,傳將出去也不好聽。”
“是。”薑氏點頭應下。
還沒等薑氏去市西坊,小楊氏就哭著到武陽侯府,她已經知道沈樂書要搬出去了!
“娘!他簡直欺人太甚!我要去告他忤逆!”小楊氏抹著眼淚哭唧唧。
太夫人被小楊氏哭得心煩,“你去!”你是繼母,你去告繼子忤逆,繼子丟了官職,他光腳的不怕穿鞋,回頭做出偏激的事來,誰來護你!
小楊氏也隻是說說,真叫她去,她也不想,她還要留著沈樂書夫妻好好伺候孝敬她呢!
“好了,”太夫人心煩得很,“哭哭啼啼,有這個時間,去找你郎君問明緣由。”
父母健在,沈樂書夫妻搬出府去住,不怕別人指摘他不孝麼?等將來升上去了,就是汙點,別人一參一個準。
所以肯定是有什麼叫沈樂書就算仕途受限也要搬出去的原因,小楊氏不去弄清楚,到她這來哭,有什麼用。
“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府了!”小楊氏不知道去哪裡找沈令集,這才來找太夫人做主。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