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兒酒品倒是不錯，就是淺了些先當沈樂崢的庫房，把位置先佔了，免得有心人想要住這。
荷葉拿了方氏的信過來，“大奶奶送來的。”
薑氏當即接過後開啟，認真看了，微微嘆氣，這可是個難題，不過她也不怕小楊氏。
隻是小楊氏從方家得的少了，估計會鬧，傷不了什麼，但她也會煩。
“不用回她。”薑氏把信遞迴給荷葉，她要和沈令威商量商量再決定。
薑氏給沈令威寬衣，“大侄媳婦說，方家能不能借侯府親戚名聲做生意。”三言兩語把方氏的意思說明白。
沈令威“嗯？”了聲表示疑惑，轉念一想，二房搬出去了，估計方家的算盤落空，心下瞭然。
“方家說，每年給五千兩銀子的孝敬。”若是省著些，夠武陽侯府一年的花銷。
“你讓方家拿個章程出來。”沈令威覺得若是以親戚身份，也無關痛癢，本就是親戚了，隻是度要把握好，不能過界。
“是。”薑氏得了沈令威的意思，就知道方家的銀子她能拿。
第二天，薑氏又去了西屋，太夫人屋裡，太夫人正在羅漢榻上逗著沈樂鬆。
沈樂鬆之前養在太夫人屋裡，現在二房搬出去了，也還在太夫人跟前養著，兩歲的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
見了薑氏，太夫人指著沈樂鬆對薑氏說，“你瞧瞧，跟隻桃花犬一樣。”
薑氏看過去，隻見沈樂鬆咧著嘴朝太夫人撲騰，嘴角流著涎水。
隻看了兩眼，薑氏就移開視線，“正是好玩的年紀。”
太夫人點頭，她平日裡逗逗沈樂鬆，也解悶。
薑氏在太夫人對麵坐下，“母親。”
在薑氏坐下後，太夫人就叫人把沈樂鬆抱下去，知道薑氏找她肯定有事。
薑氏來太夫人這說明情況，就是擔心小楊氏鬧起來，有太夫人，她就不用應付小楊氏。
“既然三郎同意，就這麼辦吧。”太夫人點頭，又給薑氏吃定心丸，“放心，你二嫂那有我。”
“謝母親。”薑氏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薑氏沒有立刻給方家回信，而是仔細思索和方家合作的模式。
在回方家信前，薑氏帶著一雙兒女回了趟薑家，說明李氏所求，也提了方家的意思。
廣平縣主點頭，“晚間我你和你哥哥說，這也不是難事。”薑氏這個小姑子在婚事上有些坎坷，都偏寵些。
就是她，也心疼薑氏點，凡武陽侯府的事，能幫肯定拉一手。
方家的事，廣平縣主覺得可行，薑氏就和廣平縣主說了她的想法，“我出鋪子租給方家。”
就和潘譽卿合作一樣，一個模式。
“你心裡有數就成。”在廣平縣主看來，這種事無傷大雅，真出了事，憑她們家還擺不平麼。
“我就擔心方家的度能不能把握得準。”道理薑氏都懂，就是怕方家行事沒有章法。
方家和潘譽卿不一樣。
“不過一個商賈，能翻出什麼浪來。”廣平縣主不以為意，拍了拍薑氏的手，“娘剛得了一盒珍珠，葫蘆樣的，才說給寧姐兒和敏姐兒各做一頂冠子呢！去瞧瞧。”
回去後的薑氏，立刻給方氏回了信，邀方氏娘親十日後在“二十四花信”見麵。
又帶著沈樂寧去了壽安坊四房見李氏。
李氏和二房不一樣，她還沒溫居，但薑氏帶了禮來。
走時，李氏送了一隻五兩重的金鼠和金虎，沈樂寧屬鼠，沈樂崢屬虎。
憨態可掬，沈樂寧一眼就愛上了，李氏笑著對沈樂寧說，“可以當鎮紙，做擺件放多寶格也好看！”
“謝謝四嬸。”沈樂寧喜歡。
另外還備了同樣的三隻金屬相，雞豬蛇，是給薑家的三個孩子的。
有了薑氏的話，李氏就不打算回平遙了，就留在臨京。
武陽侯府這邊薑氏忙著寫和方家合作的章程，二房那小楊氏正窩火。
“都已經換了庚帖，現在說不合適！”小楊氏手拍著桌子，萬家那出爾反爾，不議親了！
氣得小楊氏猛喝了一杯茶，重重擱下茶盞，“去，把方氏叫來！”
萬家是方家介紹的，她要問問方氏，到底怎麼回事！
得了訊息的方氏垂下眼眸，這一天遲早要來，但小楊氏是婆婆，她得去。
於是掛了笑容到正屋，“母親，您找我？”
“啪”一個茶盞摔碎在方氏腳下，小楊氏手指著方氏，“你說，萬家怎麼回事？”
方氏悄悄往後挪了一步，“出什麼事了嗎？”方氏裝不知道。
見方氏不知情，小楊氏才收了氣，“萬家反悔不議親了，你叫方家去問問，其中有什麼事。”
方氏低頭看著暈出的水漬，移了移腳尖，避免被沁濕。“是，母親。”
回了自己房裡，方氏不由得笑起來，她婆婆命真好，投胎到了忠勤伯府，就是沒落了，也比她好千倍百倍。
武陽侯府，彩雲軒，插花。
沈樂宜翹著蘭花指，得意得挑眉，“哎呀，我娘給我搭的葡萄架，可好了，夏天還能在下頭乘涼！”
沈樂宣和沈樂寧都沒接話，專心挑自己的花。
原本沈樂宣對沈樂安和潘思禮的親事傷心了好久，還是薑氏和她說，潘思禮是沈樂安能夠到的最好親事。
而對於她這個武陽侯的嫡長女來說，卻隻是門當戶對的親事。
所以沈樂宣也想通了，府中各姐妹，除了沈樂寧可能因為薑家顯赫，比她要炙手可熱些，她就是最尊貴的姑娘。
見沒人回應，沈樂宜也不覺得什麼，又哼哼兩聲，“哎呀，我娘說等休沐，帶我去逛禦街呢！”
沈樂寧聽不下去了，逛禦街有什麼好炫耀的，“九妹妹，專心插花吧！”
“哼！”沈樂宜揚了揚下巴，拿起一枝晚梅，放到花瓶裡，三房的兩個人都不接話，等下她去青山院和二姐姐說，她出不了門，肯定羨慕。
一結束，沈樂宜帶著插好的花瓶去了青山院，一進門就揚起笑容，“二姐姐！我來討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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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安正埋頭綉嫁衣，聞言擡頭看向正走進來的沈樂宜，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九妹妹。”
沈樂宜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太師椅上，“二姐姐，我娘給我搭了一個葡萄架，等天熱了，請你來玩！”
住在武陽侯府，就是搭一個架子也要太夫人點頭，雖然太夫人平日裡比較寵她們，但對動土還是管得嚴。
不像薑氏說給沈樂寧搭花房就搭了一個，她們沒多少自由。
聞言，沈樂安的手頓了下，旋即又下針，“定親後還是不出門的好。”
沈樂宜暗自哼了一聲，一把抱起花瓶，出門回府去了。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定了門好親事麼！牛些什麼！
等沈樂宜走了，沈樂安放下繡花針，扯了扯嘴角，到她這來顯擺，等她嫁進和國公府，成了國公府的大娘子，要什麼沒有。
就是她最後嫁不進和國公府，成不了國公府大娘子，那她也會嫁得比沈樂宜好。
“姑娘，”花好端著摻了金線的綉線進來，“這是夫人讓拿過來的，說袖口和領緣用金線綉，陽光下閃耀奪目。”
“嗯。”沈樂安點頭，娘送過來的，都是好的，她繡的時候用上。
在沈樂安處碰了個軟鼻子，沈樂宜心裡不舒坦。
回到天井巷，見方氏屋門緊閉，沈樂宜快步跑到小楊氏屋裡，“娘！”
小楊氏正心煩，看到沈樂宜，還是扯了嘴角，“回來了！”
“那邊怎麼了？”沈樂宜用下巴指了指東廂房，說方氏。
“誰知道，整天在屋裡。”小楊氏說幾句方氏後，一把拉過沈樂宜，“你弟弟在你祖母屋裡還好吧？”
“他有什麼不好的。”沈樂宜撇撇嘴，想要什麼祖母就給他什麼，寵得很。
“你說，娘把你弟弟接回府裡好，還是放在你祖母那好？”小楊氏也想自己養兒子，可是太夫人一直說放她屋裡。
之前她還管著侯府，忙不過來，就答應了，薑氏回府後太夫人說她更清閑了，還是把沈樂鬆留在屋裡養著。
就是二房搬出侯府了，太夫人也說，再放她屋裡養幾天吧。
沈樂宜不想小楊氏把所有精力花在沈樂鬆身上，“祖母那什麼都有，把他接回來做什麼！”
隻要沈樂鬆回來了，娘肯定把最好的給他，那她得到的就少了。
小楊氏轉念一想，對啊，兒子在老夫人跟前養著，以後老夫人的東西也能多得些。
“走，娘帶你去看葡萄架子，還裝了個鞦韆！”那是小楊氏小時候的夢想。
她沒有，就給女兒安排上。
到了和方家約定的日子，薑氏帶沈樂寧去“二十四花信”，“走，娘帶你去玩。”
“好！”沈樂寧高興，自“二十四花信”開業後，她還沒去過，隻在開業前去逛了一圈。
薑氏帶著沈樂寧從後門進，到“麥花”包廂，是二進院的東廂房。
門口種滿了小麥，正值小麥抽穗揚花的階段，花期很短，隻有兩三天，薑氏想帶沈樂寧來看，就讓潘譽卿留了這個包廂。
麥花的花期對應穀雨三番的最後一番花信風。
一進門，沈樂寧就看到走廊邊上的小麥，院中是一條曲徑，也種滿了小麥。
賣座引薑氏進屋，沈樂寧摘了文公兜給天香，自己跑到小麥叢中，手指輕輕拂過麥尖。
真好，空氣中都滿是麥香。
裡邊薑氏點好酒菜，量酒博士就親自端了薔薇露進來，“夫人，您嘗嘗，東家新釀的酒。”
薔薇露是潘譽卿親自釀製，磨了好久的嘴皮子，纔在允許在“二十四花信”售賣，不辛辣，適合女子品茗。
薑氏拿起抿了一口，薔薇香氣充滿口腔，“是好酒。”
薑氏吩咐量酒博士，“等方家人來了，就上菜吧！”
沒一會，方家夫人，方氏的娘親帶著兒媳方顧氏來了。
“八姑娘。”方家夫人遠遠喊了沈樂寧，婆媳兩個都屈了屈腿。
沈樂寧還禮，“夫人，方家嫂嫂。”跟著方氏喊方顧氏。
荷葉出來引方家婆媳，“裡邊請。”
沈樂寧也在後麵跟著進去，坐到薑氏身邊。
就四個人，十個菜，都是“二十四花信”的招牌菜。
方家夫人開門見山，表示也想租薑氏的鋪子開酒肆，“二十四花信”可叫別人眼紅不止，若不是方氏，方家連門檻都進不來。
“中南巷這些鋪子都已經租出去了。”酒巷的名頭因為“二十四花信”而開啟，自然不愁租客。
“您看，外頭的鋪子有嗎？”方家想租武陽侯府的鋪子，這樣別人打他們方家的主意也要顧忌背後的武陽侯府。
“臨京的鋪子沒了。”薑氏在臨京的嫁妝鋪子要麼已經出租，要麼自己做些營生。
話風一轉，薑氏說，“福州那倒是還有幾個鋪子。”
隻是方家想在臨京開酒肆。
最後方家未免丟掉武陽侯府這條大腿，咬牙答應去福州開酒肆，方家夫人想著，兒子和兒媳去福州開酒肆，她和他們家老爺繼續在臨京。
方氏叫人擬了文書，隻是方家租薑氏的鋪子，不能打著薑氏或者武陽侯府的旗號做生意，不過若是遇到棘手的事，告知薑氏，若是方便，薑氏再出麵。
雙方都爽快地按了手印，薑氏叫人拿去官府，由方家派人去福州開酒肆。
臨走時，方家夫人給了沈樂寧一個葡萄花鳥紋金香囊做禮，“還望八姑娘收下。”
另外還留下一個匣子，裡頭是兩百張一貫的會子。
方家會做人，合作還沒開始呢，禮就先送了。
薑氏回府前，量酒博士給薑氏帶了四小壇薔薇露，薔薇露不外帶，是薑氏這個背後東家，才給帶回去。
今日來“二十四花信”沒遇到潘譽卿，他去官庫取酒引了。
沈樂寧咪了幾口，覺得薔薇露好喝就多喝了一杯，這會有些頭暈，趴在薑氏身上犯困。
薑氏笑著摟住沈樂寧，“我兒酒品倒是不錯，就是淺了些。”不哭不鬧就是瞌睡。
等回了武陽侯府，薑氏喊來婆子抱沈樂寧回花眠閣，囑咐天香，“一會給你們姑娘喂碗醒酒湯，今晚多留各小丫頭守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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