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是我們二房的禮金呀“是。”芳媽媽顯然意會到了小楊氏的意思。
小楊氏的這些動作薑氏和太夫人都清楚，隻是都沒作聲。
太夫人是巴不得小楊氏把二房弄散，那她娶小楊氏進門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而薑氏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隔房的事，她何必去管。
自從娶了小楊氏，二郎君沈令集到小楊氏屋裡的次數屈指可數，尤其在沈樂宜出生後，在守孝結束後，要不是太夫人以孝道壓著，也不會有沈樂鬆。
平日裡回府基本都已經到半夜時分，就宿在外院。
沈令集領防禦使的職，手上有夜令牌，遇巡邏出示即可。
所以小楊氏看中方家嫡長女，也沒和沈令集商量，直接約了方家主母在酒樓見麵。
談定女方嫁妝五萬兩銀子，小楊氏喜滋滋應下，看著方姑娘對方家夫人說，“我瞧著同我家大郎正配！”
方家夫人也笑著回，“那可真是天作的姻緣。”
小楊氏回了武陽侯府，第一時間就跑去和太夫人說，太夫人點頭，“我老了，你們做父母的定就成。”
這就是同意了。
於是小楊氏派人去請沈令集回府。
本以為是什麼要事，沒想到是小楊氏不聲不響地給沈樂書說了親事，沈令集當即反對，“我自有定奪。”
“我都和方家談好聘禮了！”小楊氏一拍桌子。
自從三房沈令威襲爵，先侯爺過世後，沈令集在武陽侯府沒了任何存在感，唯一還能有聲響的就是娶了小楊氏，太夫人孃家侄女。
加上有太夫人拿孝道壓著，沈令集能做的，隻有妥協。
但是在沈樂書的親事上，他不打算讓步，這是他和陳氏的孩子，他們曾蜜裡調油，共同期待沈樂書的到來。
“娘也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小楊氏坐到沈令集麵前，漫不經心地說道。
沈令集握緊拳頭，欺人太甚，再不想看到小楊氏的麵孔，直接甩門出去。
“哼，”小楊氏也不在意，丈夫的心有什麼重要，她的正室位置穩如泰山。
出府去的沈令集直奔市西坊，他外室穆娘處，長隨茂萬上前敲門，伺候穆孃的小丫鬟絲絲趕緊來開門。
這敲門的節奏，一看就是郎君來了，“吱呀”門開了，絲絲看到茂萬，探頭往後看，茂萬讓開位置，沈令集進門。
“姑娘才洗漱好，還沒歇呢！”絲絲給沈令集讓開道。
穆娘是沈令集下屬外室生的女兒，送給沈令集做外室。
等沈令集推開臥室門，絲絲就止住腳步，去廚房燒水。
市西坊的這個二進宅院是沈令集置辦在穆娘名下，是給她的宅子。
平日裡沈令集會和下屬一起來這喝一杯，倆人在這方院子以翁婿身份相處。
屋裡的沈令集一把摟住穆娘，穆娘嬌呼一聲，“郎君！”
聲音囁喏，聽得沈令集下腹一緊，攔腰抱起，“等郎君辦你！”
臥房傳來穆娘嬌喘聲，絲絲添柴的手加快動作。
好一會，才傳來穆孃的推門聲，“絲絲。”喊絲絲加水，她要洗身子。
差不多到亥時，沈令集穿戴齊整，離開市西坊回武陽侯府。
臨走時留下一錠五兩的銀子，“明兒郎君再來看你！”
“嗯。”穆娘有些憊懶，懶洋洋的環著沈令集的腰，踮腳親了親沈令集下巴。
惹得沈令集又有了慾望，“真是個妖精！”
一直到醜時，沈令集才離開市西坊。
悄默聲地在侯府外院歇下。
沈令集知道他對沈樂書的親事做不了主，即使他是沈樂書的親生父親，小楊氏有太夫人做靠山，他即使反對，太夫人一句忤逆，他的仕途都要被毀。
今日他在穆娘處突然想通了，等穆娘生個他們的孩子，他再好好培養，所以今晚特別賣力了些，很快睡下。
等到小楊氏和方家談得差不多了，把婚期定在沈樂安之前，今年的六月十一，也沒幾個月時間了。
畢竟方氏年紀已經不小了，今年已經十八，比沈樂書大了三歲。
薑氏詫異，不過沈樂書父母俱在，凡事有沈令集和小楊氏。
就在小楊氏忙著沈樂書親事的時候，朝堂有了大事。
剛進四月張濬北伐失利，被罷去樞密使一職，貶判福州，連帶著兒子張遊也一道被罷官。
原本風頭正盛的張家一下子倒下，好在張濬還有官身，張家不至於傾倒。
定國公夫人去了張府，整個張府院子被箱籠佔滿。
“國公夫人可是有好事？”蕭二孃站在廊下問定國公夫人。
“你同張家和離，跟我回國公府去吧！”定國公夫人走到蕭二孃身前。
“不，”蕭二孃搖頭，張遊對她很好，整個張家都對她很好，而且，蕭二孃摸上腹部，他們已經有了孩子，“我不和離。”
張家還不至於一下子敗落，隻是被罷官，想要起複不是天方夜譚。
見說不動蕭二孃，定國公夫人轉而說紹霽，“總該留下她吧！”
蕭二孃猶豫了，他們一路去福州，也不知前途，何況再過幾年紹霽就要及笄，就要說親。
被罷官的張家女兒和定國公府的外孫女，顯然後一個身份更好用。
看到蕭二孃臉上的猶豫，定國公夫人又加了一把火，“你不放心，就一起留在臨京，不叫你和離，路途遙遠，你身子怎麼受得了。”
剛才蕭二孃的動作沒逃過定國公夫人的眼。
在拐角處的張遊聽了全部，也出聲勸蕭二孃，“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要留下。”
在張遊和定國公夫人的勸解下，蕭二孃預設了，“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我去福州找郎君。”
“好。”這事就算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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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把宅子留著，蕭二孃帶著紹霽搬到定國公府住。
定國公夫人高興，原本她以為女兒不會留下，沒想到還跟她回了國公府。
蕭二孃一個婦人，能到臨京找到定國公府，心智必然堅韌，絕不是一般女流。
原先她不回定國公府，是因為她不滿梁薔占著原本屬於她的位置，享原本是她的福，親生母親也把梁薔看得很重。
現在梁薔已經作古，定國公夫人也開始慢慢把她當親生女兒，那麼安逸優渥的生活她為什麼不過，要再去吃苦。
再愛張遊，她也還有紹霽，還有腹中的孩子。
張家啟程去福州時，蕭二孃帶著紹霽到城門口送別，蕭二孃沒開口留下張溪，她覺得張溪應該是想和張遊這個父親在一處的。
回了定國公府，蕭二孃才明白，什麼是勛貴，張家殷實，在定國公府麵前，也不過是暴發戶。
因著晉昌郡王世子夫人許氏和蕭二孃有過一段同仇敵愾的情誼，她書信一封給許家二房，對張家照顧些。
這些都沒有耽誤小楊氏給沈樂書準備婚事，每日都喜滋滋地選宴席上的吃用。
薑氏便說，“府上都有舊例，用度就這些，若是超出，就自己掏銀子。”
未分家的二房屬於旁支庶出，嫡長子辦酒席，是一千兩銀子的用度，多了就自己貼，聘禮也是一千兩銀子，婚事下來就兩千兩銀子。
小楊氏要擺一百桌，二兩一桌就要二百兩，加上其他花用，定會超出不止。
“還有禮金收呢。”小楊氏想著她把方家的人都叫上，那就能把酒席錢收回來。
小楊氏的內心，薑氏不清楚，不然也隻會搖頭，沈樂書聘禮、酒席費用從公中出，禮金自然也收入公中。
可不是小楊氏想的，到她口袋。
於是小楊氏大手一揮，“就一百桌！”多的銀錢她出。
薑氏拿著賬冊和小楊氏一起去太夫人屋裡，“母親，給您過目。”
“一百桌？”太夫人詫異地看向薑氏和小楊氏。
“娘，我想著朱家那裡也該說一聲，加上方家，差不多了。”小楊氏得意。
太夫人微微搖頭，沒想到小楊氏這次如此闊綽，“朱家那就算了，方家更不用叫。”
哪有婚席喊女方親戚來吃席的，不合規矩。
“娘！人多熱鬧！”小楊氏想再堅持。
可太夫人卻不鬆口，“莫要叫人看了笑話。”
小楊氏撇撇嘴，心下不爽，但也無可奈何，太夫人這都通不過，那薑氏那也肯定不會寫帖子，薑氏可素來聽孃的話。
心情不太好的小楊氏悶悶地回屋，娘不讓她喊上朱家，那她單獨擺一場酒席，喊朱家人來，再叫上其他商賈，那她禮錢不是會收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小楊氏開始考慮擺在哪。
把精力放在這上頭後，沈樂書在武陽侯府的婚宴就被小楊氏拋開，薑氏來問章程時，小楊氏就說全權交給薑氏。
薑氏搖頭，可真是一天一個樣，昨日還一副要大操大辦的樣子，今日就全然不管。
那她就按侯府歷來的章程辦，隻擺二十六桌，畢竟隻是武陽侯府旁支，來喝酒的基本是沈家族親，以及府裡三位楊氏的孃家忠勤伯府。
沈樂書縱使心裡再不願，也隻能忍下，迎娶小楊氏為他找的新婦。
他曾去求了沈令集，沈令集表示他也無可奈何，但也安慰沈樂書，“成親後遇到喜歡的不必納進府，在外頭養著便是。”
最後沈令集也和沈樂書說，會替他尋一個差事，好自由出入侯府。
前一日，方家把大件嫁妝擡進武陽侯府，新房在西屋的東廂北房。
尺寸都是提前量好的，一共兩間房，二房沈令集、小楊氏兩口子住東廂南房，共用一個堂屋。
沈樂書正式從東主院搬離，住進後院。
到了迎親那日薑氏忙得腳不沾地，把已經定親的沈樂安抓來管廚房，沈樂宣負責招呼來吃席的姑娘，沈樂寧安排在庫房。
嫁妝單子是昨日和傢具一起來的，薑氏看了幾眼就給太夫人，又給小楊氏，最後收進武陽侯府庫房。
嫁妝一般一式三份，孃家一份，婆家一份，自己手上一份，再去官府報備，將來若是和離，可以帶走。
一天下來，小楊氏嘴角都要笑裂，方家額外給了她一萬兩銀子。
和小楊氏不一樣的是沈令集、沈樂書父子，均麵無喜色。
第二天新媳婦行盥饋禮，薑氏早早起來張羅，雖然第一次操辦婚事，但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方氏和沈樂書起來後，直接到祠堂，長輩們已經都在了。
太夫人坐在正廳主位，左邊是沈令集和小楊氏，他們是薑氏公婆，今日為大。
右邊是沈令威和薑氏的座位，大楊氏在小楊氏下首，然後是沈家的其他族親。
方氏和沈樂書並肩立於廳下中央，方氏從陪嫁丫鬟小青端著的托盤中端起茶盞向太夫人敬茶，“孫媳方氏，恭請祖母安，祖母喝茶。”
待太夫人接過後，方氏垂手躬身，太夫人抿了一口，“好孩子，往後便是一家人，與大郎和睦相處，孝順公婆。”
給了方氏見麵禮，三十張一貫的官會，外加一枚白玉雕花的玉佩。
“謝祖母。”方氏大大方方接了。
轉身給沈令集和小楊氏敬茶，倆人都給了方氏一個紅封，比太夫人少了五張官會，小楊氏額外加了支梅花銀簪。
方氏又一一給其他長輩敬茶，都收到了見麵禮。
接下去輪到武陽侯府同輩的給方氏見禮，姑娘方氏每人給了兩方羅帕，外加一支水晶發簪，男孩就一方硯台。
敬茶後，在沈令集的主持下，開了祠堂拿出族譜，把方氏的名字寫到沈樂書的旁邊，此時婚事纔算完成，方氏正式成了武陽侯府的新婦。
薑氏才又放鬆下來，“總算是了了一樁事。”她第一次操辦家中小輩的婚事，圓滿完成。
隻是薑氏沒想到，小楊氏來找她要禮金，薑氏整個人愣住，“二嫂，大郎的聘禮從公中出，那禮金自然也到公中。”
“那不管，那是我們二房的禮金。”小楊氏撇嘴。
沒辦法，薑氏和小楊氏去了太夫人屋裡，太夫人一拍桌子，手指著小楊氏，“你簡直胡鬧！”
若是小楊氏直接從公中拿了禮金，往後武陽侯府還在麼！就等於是名存實亡。
“娘！”小楊氏朝太夫人撒嬌，“那是我們二房的禮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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