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珞蕪的靈光一擊雖震懾敵膽,但遠方那股逼近的陰沉氣息卻如同實質的潮水,壓得穀口眾人呼吸不暢。
“是永夜那邊的高階祭司,或者……暗月將軍。”磐的聲音通過地脈共振,直接在秦珞蕪和暮石老人心中響起,帶著沉重的疲憊,“他們動真格了。珞蕪,節省力量,接下來交給我。你退入陣眼核心,全力準備與樞紐溝通——我們的時間,可能比預想的更少。”
秦珞蕪咬牙點頭,她知道自己剛才的爆發已近極限,此刻靈力空虛,留在前線反而可能成為負擔。她最後看了一眼穀口那些重新穩住陣腳、在更濃鬱黑暗氣息籠罩下再次變得狂熱的暗月衛隊,轉身奔向廣場中心。
那裏,磐盤坐的身影在濃鬱的暗金光暈中顯得有些模糊。晷針旋轉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但每一次轉動,都牽動著更深處的地脈隆隆作響。整個暮色穀的地麵,都泛起了微不可察的金色脈絡,彷彿大地的血管在被強行喚醒、接續。
“前輩!”秦珞蕪來到磐身側數丈外便停下,她能感覺到前方那恐怖的能量密度和壓力。
“坐下,將靈光置於你我之間。”磐雙目微闔,聲音依舊沉穩,“敵軍主力未至,先遣隊便已有如此規模和實力,說明永晝與永夜的聯手決心遠超預估。他們恐怕不再滿足於摧毀暮色穀,而是要徹底抹去黃昏地帶這個‘異常’,為新秩序的建立掃清障礙——儘管他們所謂的新秩序,不過是永恆奴役的另一種形式。”
秦珞蕪依言坐下,將懷中溫潤卻蘊含無窮潛能的靈光小心捧出,讓它懸浮在半空。靈光似乎感應到磐那磅礴而古老的地脈之力,光芒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我需要你引導靈光,與腳下這片土地深處,那屬於沈浩最初喚醒的、破碎但未曾完全湮滅的‘晝夜輪轉之理’碎片產生共鳴。”磐繼續道,語速加快,“我以地脈之力強行‘錨定’這片區域,本質上是在與整個世界當前失衡的秩序對抗。光靠我的力量不夠,需要那份最初的‘理’作為核心支撐。若能成功,暮色穀將成為真正的秩序孤島,甚至能短暫影響周邊區域的能量流向,為李浩添他們,為礫石鎮,爭取更多變數。”
“我該怎麼做?”秦珞蕪凝神靜氣,將全部心神投向靈光。
“感受它,信任它,如同信任沈浩本人。它是鑰匙,也是橋樑。將你的意念,透過它,沉入大地,去追尋那份微弱的、彷彿心跳般的‘輪轉’韻律……找到了嗎?”
秦珞蕪閉目,靈力雖空虛,但精神在靈光的滋養和庇護下異常專註。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隨著靈光的指引,穿透了岩石土壤,不斷下沉。起初是一片混亂的能量亂流——那是永晝與永夜力量在黃昏地帶邊緣碰撞湮滅的餘波。再往下,則是深沉、厚重、近乎死寂的星球基底。
就在那死寂的深處,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脈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緩慢,卻帶著某種亙古的、堅韌的韻律。
咚……咚……
那是不同於永晝的熾烈燃燒,也不同於永夜的冰冷沉寂。它蘊含著光明與黑暗交替的節奏,孕育與休憩的迴圈,升起與落下的必然。
“我……感覺到了!”秦珞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觸及宏大本源時的震撼。
“好!引導靈光,將這份‘韻律’接引上來,與我的地脈錨定之力融合!”磐低喝一聲,周身暗金光芒大盛,整個廣場的地麵刻痕同時亮起,形成一幅複雜無比的立體陣圖,將晷針、磐、秦珞蕪以及那點靈光盡數籠罩!
嗡——
低沉的鳴響從大地深處傳來,暮色穀微微震動。穀口正在組織新一輪進攻的暗月衛隊們身形一晃,驚疑不定地看向地麵。他們身上那不祥的暗紅色紋路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壓製。
而穀內守軍則感到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驅散了疲憊和恐懼,連傷口似乎都癒合得更快了些。
……
與此同時,礫石鎮外圍。
戰況已呈白熱化。
李浩添與陳丁率領的三十名精銳,配合礫石鎮本地的數百名武裝鎮民,依託鎮子外圍簡陋的矮牆、亂石堆和幾處天然溝壑,拚死阻擊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聯軍先頭部隊。
聯軍的主力尚未完全展開,但先頭部隊已是黑壓壓一片。永晝方麵是身穿亮銀甲冑、手持長矛與光盾的“烈陽衛士”,他們的盔甲在昏暗的黃昏天光下依然反射著刺目的光芒,行動整齊劃一,帶著一股灼熱而肅殺的氣息。永夜方麵則是更多的“暗月衛隊”以及一些驅使著陰影獸的馴獸師,他們散開成鬆散的陣型,如同幽靈般在陰影中穿梭,伺機發動致命的偷襲。
天空中還盤旋著幾隻永夜方麵的夜蝠騎士和永晝方麵的光芒信使,負責偵查和騷擾。
“左邊!左邊溝壑有黑影摸上來了!弓箭手,覆蓋射擊!”李浩添嘶啞著嗓子吼道,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他手中的長劍已砍出了數個缺口,身上輕甲也有多處破損。
陳丁則像一頭髮怒的熊,揮舞著厚重的戰刀,頂在壓力最大的一段矮牆後。他渾身浴血,大部分是敵人的,也有自己的。戰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狂暴的力量,將試圖翻越矮牆的烈陽衛士連人帶盾劈下去。
“他孃的!這幫龜孫子就沒完沒了!”陳丁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啐罵道。
阿砂貓著腰從後麵竄過來,臉上帶著焦灼:“李頭!陳頭!鎮子裏的老弱婦孺才撤走不到一半!通往暮色穀的山路太窄,又有能量亂流,馬車根本走不快!這樣下去,我們最多再撐兩個時辰!”
李浩添心頭一沉。兩個時辰,遠遠不夠。
“襲擾分隊還有多少人?”他急問。
“折了七個,還有五個帶傷撤下來休整,能動的加上我倆,還剩二十個。”阿砂快速彙報,“剛才我們又從側翼摸了他們一個補給小隊,燒了點東西,但對他們主力影響不大。這幫傢夥跟瘋了似的,根本不顧傷亡,就是往前拱!”
李浩添看向前方。聯軍雖然在他們頑強的阻擊下留下了不少屍體,但陣線仍在穩步、堅定地向前推進。對方人數占絕對優勢,而且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更可怕的是那種一往無前、彷彿被某種信念或力量驅動的狂熱。
“不能硬拚了。”李浩添迅速做出決斷,“陳丁,你帶十個兄弟和一半鎮民,繼續正麵頂住,盡量製造聲勢,拖慢他們。阿砂,帶剩下的襲擾分隊和熟悉地形的鎮民,跟我來!我們繞到他們側後方,找機會搞掉他們的指揮節點或者那些煩人的空中單位!”
“明白!”
“交給我!”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李浩添帶著阿砂和十餘名最精銳、最擅長潛行和速度的獵手,悄然撤出主陣地,藉助黃昏地帶複雜的地形和斑駁的光影,快速向聯軍側翼迂迴。
一路上,他們看到更多的聯軍部隊正在源源不斷開進,隊伍中甚至出現了小型攻城器械的輪廓,以及被符文籠罩、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祭司團。
“他們這是要一戰定乾坤啊……”阿砂倒吸一口涼氣。
李浩添眼神冰冷:“那就看看誰的決心更硬。找找看,有沒有落單的、或者防護看起來沒那麼嚴實的指揮單位。”
他們的機會很快到來。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後方,發現了一個小型的永夜軍陣地,幾頂符文帳篷立在那裏,周圍有數十名暗月衛隊守衛,空中還有兩隻夜蝠騎士在盤旋警戒。帳篷裡隱隱傳出能量波動和命令聲,像是一個前線指揮點。
“就它了。”李浩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阿砂,帶你的人摸掉外圍暗哨。其他人,跟我準備衝鋒,目標帳篷!速戰速決,得手後立刻向東北方向的亂石林撤退!”
“是!”
襲擾分隊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幾個分散的暗哨。就在他們即將發起衝鋒時,其中一頂帳篷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一個身穿華麗暗紫色長袍、臉上帶著銀月麵具的高瘦身影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碩大幽暗寶石的法杖。
他似有所覺,猛地抬頭,麵具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光影,徑直看向李浩添他們潛伏的方向!
“被發現了!動手!”李浩添當機立斷,率先從藏身處躍出,長劍直指那紫袍祭司!
“敵襲——!”守衛的暗月衛隊反應極快,立刻結陣迎上。
而那紫袍祭司卻不慌不忙,舉起法杖,口中吟唱起晦澀的音節。法杖頂端的幽暗寶石光芒大盛,一道凝實的黑暗能量束瞬間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取沖在最前的李浩添!
李浩添瞳孔驟縮,全力揮劍格擋!
轟!
黑暗能量束與長劍碰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李浩添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更是被擊得倒飛出去,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李頭!”阿砂驚叫。
“是永夜的高階暗影祭司!快撤!”李浩添強忍劇痛,厲聲喝道。對方實力遠超預料,絕非他們這支小分隊能夠硬撼。
然而,那暗影祭司卻不肯放過他們。法杖再揮,更多的黑暗能量如同觸手般從地麵陰影中探出,抓向試圖撤退的襲擾分隊成員。空中的兩隻夜蝠騎士也尖嘯著俯衝下來!
就在這危急時刻——
轟隆隆!
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不是戰鬥引起的震動,而是彷彿來自地殼深處的、規律而浩大的脈動!
緊接著,以暮色穀方向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環,如同水波般迅速擴散開來,掃過整個戰場!
光環所過之處,永晝聯軍身上的熾熱光芒微微一黯,永夜聯軍身上的黑暗氣息則如同被水澆過的火苗,劇烈搖曳、削弱!那些由黑暗能量凝聚的觸手瞬間崩散,空中的夜蝠騎士也發出痛苦的嘶鳴,搖搖晃晃幾乎墜落。
就連那暗影祭司法杖上的幽暗寶石,光芒也明顯暗淡了不少,他驚疑不定地看向暮色穀方向。
“是磐前輩!暮色穀的陣法成了!”李浩添又驚又喜,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快走!”
襲擾分隊眾人趁機擺脫糾纏,遁入複雜的地形中,很快消失不見。
暗影祭司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環境中那股新生的、堅韌的“秩序”力量對自身黑暗之力的壓製,麵具下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傳令!加速進軍!必須儘快摧毀那個‘錨點’!”
……
永夜王庭外圍,陰影最深沉的角落。
影如同真正融化在了黑暗裏,氣息近乎完全消失。他已經在這裏潛伏了整整兩天兩夜,依靠特殊的呼吸法和體內微薄的、與永夜環境相契合的靈力維持生機,如同冬眠的冷血動物。
他看到了聯軍主力浩浩蕩蕩開拔,帶走了王庭近七成的防衛力量。也看到了王庭內部守衛輪換時,那短暫出現的、通往“往生迴廊”區域的警戒空檔。
按照秦珞蕪傳來的資訊和磐的推算,今天,就是“月影最濃時”。
永夜區的“黑夜”並非一成不變,在某個特定週期,來自星球另一側(本應是白晝區)的微弱星光和某種宇宙輻射會以特定角度掠過,與月神信仰匯聚的“暗月之力”產生微妙共振,使得某些依賴純正暗月之力的防護陣法出現極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這個時刻,就在今晚子夜。
影的耐心達到了極致。他的目標很明確:潛入“往生迴廊”,找到可能存放“歲月之塵”的祭壇或密室,奪取,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時間一點點流逝。王庭深處,那座高聳的、彷彿由黑曜石和陰影雕琢而成的尖塔頂端,一輪虛幻的、散發著清冷幽光的“暗月”緩緩攀升到了中天。當其光芒與天空中某種無形的軌跡重合的剎那,影敏銳地感覺到,籠罩王庭核心區域的那層厚重如實質的黑暗結界,微微蕩漾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幾乎看不見的沙粒。
就是現在!
影的身影動了。沒有帶起一絲風聲,沒有擾動一縷陰影,他如同鬼魅般滑過警戒的空檔,緊貼著冰冷光滑的牆麵,從一個觀察死角快速移動到另一個,迅速逼近王庭深處那被稱為“往生迴廊”的禁區入口。
入口處有兩名身著古老樣式盔甲、氣息沉凝如山的守衛。他們是真正的“暗月古衛”,實力遠非外界的暗月衛隊可比。即使在輪換波動的此刻,他們也依然如同雕像般矗立,隻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幽光顯示他們是活物。
影屏住呼吸,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他不能硬闖,隻能等。按照他之前觀察的規律,在子夜正中,這兩名守衛會進行一次同步的、極其短暫的靈力內視,以契合月力波動。那個間隙,不足一息,卻是唯一的機會。
虛幻暗月的光輝,終於精準地投射在迴廊入口上方一塊古老的月亮符文上。
兩名古衛眼中幽光同時斂去,周身湧動的強大氣息也瞬間內收,如同石化。
影動了!快如閃電,卻又輕如鴻毛,從兩名古衛之間那道幾乎不存在的縫隙中一閃而過,投入了迴廊內部那深邃無邊的黑暗之中。
入口在他身後悄然合攏,彷彿從未開啟過。
兩名古衛眼中的幽光重新亮起,似乎毫無所覺。
迴廊內部,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彷彿沒有盡頭的甬道。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綠磷光的古老苔蘚,提供著僅能視物的微弱照明。空氣冰冷刺骨,瀰漫著塵土、腐朽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時間停滯的氣息。
影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永夜王庭最古老、最核心的禁地之一。這裏安放著歷代永夜統治者的遺骸,也封存著許多與月神信仰和永夜歷史相關的禁忌之物。
“歲月之塵”會在哪裏?按照影蒐集到的零碎資訊,那是一種在時間流逝異常緩慢、甚至近乎停滯的封閉之地,經歷漫長歲月才能自然沉澱出的奇異物質,通常與古老的死亡、長眠概念相關。
他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地下行,避開了幾處明顯帶有能量波動的古老陷阱和警戒符文。越往下,那種時間凝滯的感覺就越明顯,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彷彿被拉長、放慢。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地窟。地窟中央,是一個乾涸的、由黑玉砌成的圓形池子。池子周圍,矗立著十二尊姿態各異的、身披古老盔甲的無麵石像,如同沉默的守護者。
而在池底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由透明水晶打磨成的方盒。盒子裏,盛放著大約一小撮、彷彿匯聚了所有灰暗光澤、又似乎不斷有細碎星芒生滅的奇異沙塵。
僅僅是看到它,影就感到自己的“存在”彷彿被拉入了一條漫長的、緩慢流淌的河流,有一種即將被時光淹沒的錯覺。
歲月之塵!
影的心臟猛地一跳。目標近在眼前!
但他沒有貿然行動。那十二尊無麵石像,還有這個看似平靜的地窟,都給他帶來了極度危險的感覺。這絕對是整個迴廊防護最嚴密的地方。
他仔細觀察,回憶著永夜典籍中關於守護禁製的描述,結閤眼前石像的排列和地窟中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流轉痕跡……
“是‘十二時辰永寂陣’……”影心中凜然。這是一種極其古老惡毒的守護陣法,以十二具蘊含強大魂力的守護像為節點,形成一片時間流速極端異常的區域。任何未經許可闖入陣中的活物,其生命力會以千百倍的速度流逝,或在瞬間衰老枯竭,或陷入近乎永恆的遲滯。而觸發陣法的條件,很可能就是試圖接觸池中之物。
強取必死無疑。
影的目光飛快掃過地窟每一寸角落,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在陣法被徹底觸發前,拿到東西並脫離陣法影響範圍。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池邊一塊略微凸起的、顏色比其他黑玉略淺的石磚上。那裏,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與周圍塵垢幾乎融為一體的暗色印記——那是月神祭祀進行特定儀式時,滴落聖血的位置,也是暫時“安撫”或“繞過”守護陣法的唯一合法途徑。
但他沒有聖血。
影沉默了片刻,緩緩從貼身內甲中,取出了一個拇指大小、密封的琉璃瓶。瓶子裏,是一滴暗紅近黑、卻隱隱有金色星點閃爍的粘稠液體。
這是離開暮色穀前,秦珞蕪交給他的。是她在嘗試溝通核心樞紐時,靈光偶然析出的一絲極其微小的結晶,混合了她自身部分精血和靈力,蘊含著沈浩靈光特有的“秩序”與“調和”屬性,以及一絲微弱的、源自沈浩的“輪轉”氣息。秦珞蕪當時說,她也不確定這東西有什麼用,隻是冥冥中覺得應該交給影,或許關鍵時刻能有一線幫助。
影看著瓶中那奇異的液體,又看了看池邊的聖血印記。永夜信仰的聖血,本質是高度凝聚的、受月神“祝福”的暗月之力與生命精華。而秦珞蕪給的這滴液體,蘊含的則是截然不同的“秩序”與“輪轉”氣息,甚至對永夜之力有輕微的排斥。
用這個去模擬聖血,啟用印記?成功率可能不到萬分之一,更大的可能是直接引發陣法最狂暴的反擊。
但是,他沒有別的選擇。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外麵的波動空檔不會持續太久。一旦錯過,再無機會。
影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他輕輕開啟琉璃瓶,用特製的骨針蘸取了那滴奇異液體的一小部分,然後,以最穩定、最精準的手法,將其點在了池邊那塊黑玉磚的暗色印記中心。
叮……
彷彿水滴落入深潭,發出一聲清脆悠揚、卻又直透靈魂的輕響。
整個地窟,瞬間凝固了。
十二尊無麵石像,齊齊“看”向影所在的方向(儘管它們沒有麵孔)。池底水晶方盒中的“歲月之塵”,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而急促。
影全身肌肉緊繃,靈力蓄勢待發,準備迎接最猛烈的攻擊或最可怕的時光沖刷。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那暗色印記,在接觸到那滴奇異液體後,先是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彷彿在掙紮、在辨認。印記中原本純粹的黑暗,與液體中那帶著金色星點的暗紅彼此侵蝕、交融。
片刻之後,印記的光芒……漸漸穩定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暗金色。同時,十二尊石像緩緩轉回了它們原來的方向,那股鎖定影的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陣法,被“騙”過了?或者說,那滴蘊含沈浩秩序與輪轉氣息的液體,某種程度上,被這個古老的、與“時間”、“長眠”相關的陣法,識別為了一種更高階、更本源的“許可”?
影來不及細思這其中的緣由和僥倖。機會轉瞬即逝!
他身形如電,瞬間掠至池底,一把抓起那個水晶方盒,看也不看,塞入懷中特製的隔絕袋中。然後毫不停留,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向迴廊入口飛掠!
身後,地窟中傳來低沉的、彷彿從亙古傳來的嗡鳴。十二石像似乎開始緩緩復蘇,整個“往生迴廊”的黑暗都開始躁動。
影知道,真正的警報,現在才被觸發。他必須在王庭守衛完全反應過來、封鎖所有出口之前,逃出去!
當他如同輕煙般再次掠過入口那兩名剛剛察覺到不對勁、正要有所動作的古衛時,他聽到王庭深處響起了淒厲的警報聲,以及無數身影破空而來的呼嘯。
永夜王庭,徹底驚醒了。
影的身影融入外圍更廣闊的黑暗,頭也不回地向著暮色穀的方向,亡命疾馳。
懷中的水晶盒冰冷,卻彷彿重若千鈞。
三線烽火,暮色堅守,礫石苦戰,王庭盜塵。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而遠在暮色穀陣眼中心的秦珞蕪,在那道金色光環擴散出去的瞬間,似乎心有所感,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懷中的沈浩靈光,前所未有的明亮起來,彷彿在回應著什麼,呼喚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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