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能混合著碎石殘骸的狂暴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橫掃!
距離最近的陳丁首當其衝,他狂吼一聲,雙臂交叉護在身前,土黃色的護體罡氣催發到極致,整個人如同紮根大地的頑石,硬生生抵住衝擊。罡氣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陳丁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雙腳在斑駁岩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後退數丈才勉強站穩。
李浩添的法力鎖鏈在爆炸瞬間寸寸斷裂,但他早有準備,身形飄退的同時,一層半透明的銀色光罩已護住自身和附近的秦珞蕪。光罩在衝擊下蕩漾起劇烈漣漪,卻牢牢守住了防線。秦珞蕪手指連彈,數道碧綠光華沒入光罩,使其更加凝實。
影在爆炸前的一剎那就已化為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影,貼著地麵迅疾滑開,避開了最猛烈的中心衝擊,隻有幾縷被震散的暗紅濁氣擦過他的衣角,發出腐蝕的“滋滋”輕響。
而沈浩所在的岩坡距離稍遠,又有李浩添事先佈下的一道簡單防護,雖被震得氣血翻騰,但並未受傷。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爆炸中心。
預想中血肉橫飛(如果那怪物有血肉的話)的場景並未出現。劇烈的爆炸後,原地留下一個焦黑冒煙的淺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與腐朽氣息,以及殘留的、令人心神不寧的混亂能量波動。那龐大的暗紅怪物軀體已徹底消散,大部分濁能似乎隨著爆炸湮滅或揮發了。
然而,在淺坑中央,一點幽暗的光芒頑強地閃爍著。
正是沈浩之前感知到的那枚黑色鱗片!
它約莫指甲蓋大小,形狀並不規整,邊緣呈現出細微的鋸齒狀,通體漆黑如最深的永夜,卻又隱隱流動著一種極其內斂、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沉光澤。鱗片表麵,佈滿了極其細微、複雜到令人目眩的扭曲紋路,那些紋路似乎並非雕刻,而是自然生成,看久了竟有種靈魂要被吸入的眩暈感。此刻,它靜靜地躺在焦土中,依舊散發著那股冰冷、邪異、與周圍光暗乃至黃昏線都格格不入的混亂氣息,隻是比在怪物體內時微弱了許多,彷彿陷入了某種“沉寂”狀態。
“就是這東西!”沈浩指著那黑色鱗片,沉聲道。他能感覺到,胸口的調和晶髓護符正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抵觸”與“預警”般的溫熱。
李浩添揮手驅散殘餘的煙塵與混亂能量,小心翼翼地靠近淺坑。他沒有直接用手去觸碰,而是再次凝聚出一道纖細的銀色法力絲線,如同靈巧的手指,輕輕將那枚黑色鱗片從焦土中“拾”起,懸浮在半空中,仔細端詳。
秦珞蕪也湊近觀察,秀眉緊蹙:“好詭異的造物……非金非玉,非石非骨,從未見過這種材質。上麵的紋路……蘊含的法則資訊混亂而扭曲,充斥著‘衝突’、‘掠奪’、‘腐化’的意味。這絕對不是曦暝界本土的產物,甚至不像是正常世界能夠自然誕生的東西!”
影的身影在不遠處浮現,他盯著那黑色鱗片,灰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氣息……與之前感應到的‘異物’殘留,同源。但更精純,更……‘核心’。”
這時,那幾名僥倖存活的永晝之民驚魂未定地相互攙扶著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灼傷的中年戰士,他心有餘悸地看著懸浮的黑色鱗片,又充滿感激地看向李浩添等人,用永晝語結結巴巴地道謝:“多……多謝各位大人援手!若不是你們,我們‘斑岩小隊’今日就要全交代在這裏了!”他自稱名叫“崗岩”,是曦光聚落一支外出採集特殊晶石的小隊隊長。
李浩添一邊安撫他們,一邊詢問事情經過。
崗岩回憶起來仍然後怕:“我們小隊原本在這一帶尋找‘流火晶’,突然就遇到了那怪物!它像是從一道突然裂開的、裏麵翻滾著黑色和暗紅色的空間縫隙裡鑽出來的!一出現就瘋狂攻擊我們,對我們的光耀武器特別‘感興趣’……我們拚死抵抗,但根本傷不了它根本,反而損失了好幾個兄弟……”
空間縫隙?李浩添和沈浩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影之前提到的永夜側邊緣能量擾動加劇。
“你們以前見過這種東西,或者這種黑色鱗片嗎?”秦珞蕪問。
崗岩和其他倖存者都搖頭:“從未見過!黃昏線上雖然危險,各種光獸影魔甚至兩族衝突我們都經歷過,但這種純粹的、噁心的、像是一切美好事物對立麵的東西……第一次見!”
李浩添又問了幾個關於最近黃昏線異常的問題,崗岩提到,大概從十幾天前開始,黃昏線一些區域(尤其是靠近永夜側邊界和像“渦流之痕”這樣能量不穩定區域)出現異常能量波動和不明生物襲擊的事件就多了起來,但他們遭遇這種黑色怪物還是頭一遭。
問詢完畢,崗岩小隊千恩萬謝地帶著同伴的遺體(勉強能找到的部分)和殘破的裝備,匆匆離開了這片危險區域,返回聚落報信。
待他們走遠,李浩添纔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枚黑色鱗片上。
“此物……是關鍵。”他聲音低沉,“它似乎能吸納、轉化此界光暗衝突產生的‘負能量’(混亂、殺戮、恐懼等),並以此為核心,製造或催化出那種汙濁怪物。其背後,必定有操控者或源頭。”
“試著用凈化之力接觸一下?”秦珞蕪提議。
李浩添點頭,指尖凝聚起一縷極其精純平和的銀色凈化能量,小心翼翼地靠近懸浮的黑色鱗片。
就在凈化能量即將觸碰到鱗片的瞬間——
異變陡生!
黑色鱗片上那些扭曲的紋路驟然亮起,並非反射光芒,而是從內部迸發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邪惡的幽暗之光!一股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念如同針尖般猛地刺向試圖接觸它的李浩添!同時,鱗片周圍的空間開始細微扭曲,一股微弱的、但確鑿無疑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周圍的光線、能量乃至生機都吸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李浩添悶哼一聲,立刻切斷那縷凈化能量,並加持了數道穩固神魂的防禦。饒是如此,也被那股惡意意念衝擊得臉色一白,精神海一陣動蕩。
黑色鱗片在爆發了一下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復那死寂的狀態,彷彿剛才的爆發耗盡了它僅存的活性。
“好強的精神汙染和能量侵蝕特性!”李浩添心有餘悸,“而且……它似乎與某種更深層次的虛空或混亂本源相連,剛剛那瞬間的吸力……有點像微型的‘黑洞’效應,但性質更加詭異。”
沈浩一直默默感應著。方纔鱗片爆發時,他體內的時序種子也產生了強烈的反應,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宿敵”般的、凜然的“戒備”與“凈化”衝動。同時,他隱約捕捉到,在鱗片幽光最盛的剎那,似乎有無數極其微弱、充滿痛苦、怨恨與混亂的“靈魂碎片”的哀嚎一閃而逝,旋即被那片黑暗吞噬。
“這東西……像是某種‘汙染源’的碎片,或者說是……‘播種’下的‘種子’。”沈浩緩緩說出自己的感受,“它以吸收此界因失衡而產生的負麵能量與衝突為生,同時也在加劇這種衝突,製造更多的混亂與死亡,形成惡性迴圈。至於它的目的……或許是為了徹底汙染、腐化這個本就脆弱的世界,或者,是在收集某種‘養料’?”
這個推測令人不寒而慄。
“必須弄清楚它的來歷和目的。”秦珞蕪斬釘截鐵,“這很可能與我們追尋的‘失衡’根源直接相關!”
李浩添取出一隻特製的、內壁銘刻著多重封印符文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沉寂的黑色鱗片封入其中。玉匣合攏的瞬間,那股令人不適的混亂氣息被徹底隔絕。
“此物暫且封印,待日後有機會再行研究。崗岩提到的空間縫隙和近期異常增多,說明‘渦流之痕’區域恐怕比我們預想的更不太平。大家務必提高警惕,我們繼續前進,但需更加隱蔽,盡量避免無謂衝突。”
隊伍再次出發,向著“渦流之痕”的核心區域深入。環境越發險惡,能量亂流出現的頻率和強度都在增加,空間扭曲現象也更多。他們甚至遠遠看到,一處光暗交界劇烈扭曲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道不斷吞吐著蒼白與漆黑閃電的、長約十丈的恐怖裂縫,僅僅看上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趕緊繞行。
根據穹武的地圖和崗岩提供的零星資訊,他們逐漸靠近了“渦流之痕”最可能顯現大型遺澤的幾個歷史地點之一——一處被稱為“迴響穀”的寬闊裂穀地帶。
就在他們抵達裂穀邊緣,準備尋找安全路徑下探時,前方的能量亂流中,景象突然一陣模糊扭曲!
緊接著,一個巨大、朦朧、半透明的虛影,緩緩在裂穀上空的混沌天幕中浮現!
那虛影的形態難以描述,似乎是一座極其恢弘、風格與永晝城迥異、更接近他們見過的黃昏遺澤拱門那種幾何美感的古老建築的一角,但又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部分軀殼,甚至像是層層疊疊、不斷變幻的法則符文聚合體!它散發著一種蒼茫、古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彷彿背負著整個古紀的哀傷與重量。
“黃昏遺澤!大型遺澤顯現了!”李浩添低呼,語氣中帶著震撼。
然而,沒等他們從這宏偉虛影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另一個更加詭異、更加不祥的景象,幾乎緊挨著那古遺澤虛影,在同一片扭曲的空間中,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悄然浮現!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彷彿由無數蠕動陰影和暗紅汙穢光線勾勒出的、巨大而模糊的“門戶”虛影!門戶扭曲開合,內部是深不見底、翻湧著混亂色彩的漩渦。一股與黑色鱗片同源,卻龐大了千萬倍、冰冷邪惡到極致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那“門戶”虛影中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一個斷斷續續、如同金屬摩擦又似無數低語重疊的、非男非女、充滿了混亂與惡意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
“……失衡……美味……裂隙……擴大……”
“……種子……已播撒……收割……將至……”
“……竊賊……覬覦……真實門扉……終將……歸於……混沌……”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強行掐斷。那詭異的“門戶”虛影劇烈波動了幾下,迅速淡化、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恢弘古老的黃昏遺澤虛影,依舊靜靜懸浮在裂穀上空,散發著蒼茫光輝,與尚未散盡的邪惡混亂餘韻形成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沈浩等人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那“門戶”虛影和邪惡低語,是否就是黑色鱗片和那些怪物的真正源頭?
“竊賊……真實門扉……”這些詞彙又意味著什麼?
探尋真相的道路,似乎剛剛揭開恐怖的一角。而“渦流之痕”的核心區域,正因這兩道同時顯現、卻性質截然相反的虛影,醞釀著前所未有的風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