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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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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辰龍殿的光門,那股沉重如山的龍威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陰冷、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詭異氣息。時間在這裏似乎失去了固有的流速,時而凝滯如膠,時而飛速流逝,給人一種錯亂扭曲的眩暈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紫色霧氣,霧氣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沙漏在同時流淌,發出沙沙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沈浩強忍著靈魂透支帶來的陣陣虛弱和刺痛,以及三位夥伴沉眠後意識海中難以填補的空洞感,艱難地穩住身形。他體內的能量幾乎枯竭,如同乾涸的河床,僅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支撐。他抬頭望向第六座宮殿,宮門之上,蛇首浮雕栩栩如生,蛇信微吐,豎瞳冰冷,帶著一種洞察時光流逝的詭秘與危險。

巳蛇之殿。

僅僅是站在門前,沈浩就感覺到自己的思維似乎都變慢了幾分,舉手投足間需要耗費比平時更多的力氣,彷彿置身於無形的泥沼之中。這是時間被放緩的領域。

沒有猶豫,他推開了那扇縈繞著紫色時光迷霧的大門。

門內,並非浩瀚的虛空,也非複雜的迷宮,而是一座巨大、空曠、寂靜得可怕的神殿。神殿的穹頂高聳,支撐著穹頂的是一根根雕刻著無數計時符號——沙漏、日晷、鐘錶、星辰軌跡——的古老石柱。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模糊的圖案。整個神殿內部,隻有中央區域有一片朦朧的紫色光暈。

光暈之中,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影。

她身姿曼妙窈窕,同樣穿著一身黃金戰衣,但這戰衣的風格與前幾宮截然不同,更加貼身、柔韌,如同蛇鱗般緊密覆蓋全身,勾勒出流暢而危險的曲線。戰衣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如同沙漏中流沙般的紫色晶石,閃爍著迷離的時光之輝。她的麵容隱藏在淡淡的紫色光暈後,看不真切,唯有一雙如同最純凈紫水晶般的豎瞳,穿透迷霧,清晰地落在沈浩身上。那目光,冰冷、淡漠,彷彿在看著一個早已註定結局的、存在於過去畫麵中的人物。

“你來了。”她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帶著奇異的迴響,彷彿從不同的時間維度同時傳來,“我看到了你的過去,掙紮,痛苦,以及……註定的敗亡。時間的長河早已書寫好你的終章,何必徒勞掙紮?”

她是巳蛇,時間的觀測者與操控者。

沈浩沒有回答,他知道,在這種對手麵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他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卻發現能量的運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彷彿被凍結了一般。就連思維,也變得遲滯,想要形成一個完整的戰術都異常困難。

“時間的流速,由我掌控。”巳蛇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金色蛇鱗手套的手,對著沈浩,輕輕一握,“靜滯。”

嗡——!

一股無形的、卻絕對強大的時間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沈浩!他周圍的一切——飄蕩的紫色霧氣、空氣中細微的塵埃、甚至是他體內試圖流動的能量和奔騰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他整個人如同被鑲嵌在了琥珀中的昆蟲,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連眼球都無法轉動,思維也幾乎陷入停滯,隻有一絲微弱的意識還在頑強地閃爍,感受著這令人絕望的、失去時間掌控的恐怖。

他成了時間長河中被強行按下暫停鍵的一幅畫麵。

巳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被靜止的沈浩麵前,紫水晶般的豎瞳冷漠地打量著他,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多麼脆弱的生命,在時間的偉力麵前,不堪一擊。”她伸出另一隻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紫色的、蘊含著時光腐蝕之力的光束,緩緩點向沈浩的眉心。這一指若是點實,不僅會摧毀他的肉身,更會直接湮滅他被靜止在時間中的靈魂。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絕不能就此結束!

在那思維幾乎完全凝固的絕境中,沈浩靈魂最深處,那源自與小鯨魚生命共鳴的不屈意誌,以及對眾多夥伴的承諾與責任,化作了一點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靈魂火花,猛烈地燃燒起來!

這一點火花,穿透了時間的靜滯,如同在絕對黑暗中點燃的燈塔,照亮了他意識海中那片最為神秘、最為禁忌、連時光都難以觸及的契約星域——時之狹間!

那裏,沉睡著一尊與巳蛇同源,卻淩駕於其上的、真正執掌時間權柄的古老存在!

以那點不屈的靈魂火花為引,以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和靈魂之力為祭品,沈浩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掌管時序的古老之影……聆聽我的呼喚……時間冥蛇!”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不是物質,而是覆蓋在沈浩身上的時間靜滯法則!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時間波動,以沈浩為中心,悍然爆發開來!

這股波動並非強行衝破了靜滯,而是……同化、覆蓋、乃至掌控了那片區域的時間流!

巳蛇點出的手指在距離沈浩眉心隻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滯,不是她主動停下,而是她感覺到自己釋放出的“靜滯”法則,在接觸到那股古老波動的瞬間,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竟然自行瓦解、退散!她周身流淌的時光之力,也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製的紊亂!

“什麼?!”巳蛇空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駭與難以置信,她猛地後退,紫水晶豎瞳死死地盯著沈浩身前。

在那裏,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一條體型並不龐大、通體呈現出半透明幽暗色澤、彷彿由凝固的時間本身構成的蛇形生物,緩緩遊弋而出。它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強大的能量衝擊,但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巳蛇神殿內所有的時間符號都為之黯淡,所有的紫色霧氣都為之退避!它那雙如同蘊含了萬古長夜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巳蛇,帶著一種源自本質的、上位者的漠然。

時間冥蛇!遊走於時光長河之外,執掌加速、倒流、暫停、回溯的時序霸主!

“不……這不可能!時間法則……怎麼可能還有……”巳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法則本源的絕對壓製。她的能力是“操控”區域性時間流速,而對方,給人的感覺卻是時間法則的“一部分”,甚至是……“製定者”之一!

時間冥蛇沒有理會她的震驚,它隻是微微揚起身軀,那雙萬古長夜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加速。”一個古老的意念在沈浩和巳蛇的心間同時響起。

嗡!巳蛇周圍的時間流速瞬間暴漲百倍!她想要移動,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快得失去了控製,如同失控的陀螺,體內的能量也在瘋狂消耗,彷彿瞬間度過了漫長的歲月,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彷彿時光流逝留下的痕跡!

“混蛋!”巳蛇驚怒交加,強行凝聚時間法則,嬌喝道:“靜滯!”

她試圖將時間冥蛇也拉入靜滯領域。紫色的光芒籠罩向時間冥蛇。

然而,時間冥蛇隻是輕輕擺動了一下尾巴。

“無效。”

巳蛇釋放出的靜滯法則,在接觸到時間冥蛇周身那層無形的時序力場時,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絲毫漣漪,直接就被化解、吸收,成為了時間冥蛇力量的一部分。

“這……怎麼可能?!”巳蛇徹底慌了,她的最強手段,在對方麵前竟然毫無作用!

“倒流。”時間冥蛇再次發出意念。

巳蛇驚恐地發現,自己剛剛因為時間加速而消耗的能量,以及那絲細微的歲月痕跡,竟然在飛速地回溯!不是恢復,而是真正的時光倒流!她的狀態,硬生生被拉回到了幾秒鐘之前!這種對自身時間的強行操控,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力感。

“不!我不信!”巳蛇狀若瘋狂,她雙手結印,胸前的紫色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引動整個神殿的時間符文齊齊亮起!“時光湮滅波!”

一道足以將任何物質和能量在時間層麵上徹底抹除的紫色波紋,如同死亡浪潮般向時間冥蛇和沈浩席捲而去!這是她燃燒本源的最強一擊!

麵對這恐怖的攻擊,時間冥蛇那萬古不變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興趣”的情緒。

它張開了嘴巴,沒有聲音,但一個更加古老的詞彙在時間維度中回蕩:

“回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足以湮滅一切的紫色波紋,在前進的過程中,竟然開始飛速地倒退、分解、還原!構成波紋的能量,施展波紋的手印,乃至巳蛇燃燒本源的決心……所有的一切,都在沿著時間線向後倒退!僅僅一瞬間,那恐怖的湮滅波就徹底消失不見,而巳蛇則保持著結印之前的姿勢,臉色慘白,眼神獃滯,彷彿剛才那奮力一擊從未發生過!

她的一切攻擊,一切掙紮,在能夠隨意回溯時間的力量麵前,都成了毫無意義的笑話。

巳蛇獃獃地看著時間冥蛇,紫水晶般的豎瞳中充滿了絕望和茫然。她最大的依仗,她賴以成道的法則,在對方麵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這種源自本源的碾壓,比任何肉體上的傷害都要令人絕望。

時間冥蛇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勉強恢復行動、依舊虛弱不堪的沈浩。

沈浩明白了它的意思,艱難地點了點頭。

時間冥蛇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一縷幽暗的時光流沙,融入了沈浩的體內。它存在的每一秒,對沈浩都是巨大的負擔,戰鬥已經結束。

隨著時間冥蛇的消失,神殿內紊亂的時間流速漸漸恢復正常。

巳蛇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黃金戰衣光芒黯淡,她看著沈浩,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她默默地轉過身,讓開了通往神殿後方的道路,一扇光門無聲地開啟。

第六宮,巳蛇之殿,以一種看似平靜,卻遠比之前任何一戰都更加震撼的方式,宣告通過。

沈浩沒有去看巳蛇,他感受著體內幾乎徹底乾涸的一切,以及時間冥蛇沉睡前傳來的微弱警告——連續召喚高階契約夥伴,尤其是時間冥蛇這種存在,對他的靈魂負荷已接近極限。

他拖著瀕臨崩潰的身心,一步一步,踏入了通往第七關的光門。前方的路,依舊漫長而黑暗,但他的眼神,卻如同歷經時光洗禮的磐石,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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