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衝維護區的空氣沉悶而油膩，混合著金屬鏽蝕和機油的味道。巨大的管道如同扭曲的巨蟒，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向四麵八方延伸，發出低沉的嗡鳴。三人小隊沿著卡爾記憶中的那條廢棄排氣管道艱難前行，腳下是積年的灰塵和偶爾出現的廢棄零件。
越靠近凈空界的方向，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力就越發沉重。那並非物理上的氣壓，而是源自上方那個恐怖存在的意誌輻射，冰冷、龐大，帶著審視萬物的漠然，讓黃天幾乎喘不過氣，連卡爾的表情也愈發緊繃。隻有沈浩，眼底偶爾流轉的混沌與銀芒，能稍稍抵消這種源自同源卻更高等的壓迫感。
“就在前麵，”卡爾壓低聲音，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停下。他撥開一層厚厚的、類似隔熱纖維的材料，露出一個狹窄的檢修口。“出口外麵是一條輔助維護通道，理論上應該靠近凈空界的外圍迴圈係統，但距離主隔離帶——‘階壁’的正麵防禦陣列還有一段距離。這是我們唯一可能避開正麵衝擊的路徑。”
黃天立刻將便攜裝置貼近檢修口的金屬壁，進行微弱的訊號探測。“外麵通道安全，沒有生命體徵訊號……但是，有很強的能量流動讀數，是防禦力場的特徵！而且有規律性的掃描脈衝，應該是移動感應器。”
“無法完全避開，”卡爾沉聲道，“階壁的防禦是立體的。這條通道既然存在，就必然在它的監控網路之內。我們一旦出去，很快就會被發現。”
“那就快！”沈浩果斷道，“黃天，乾擾掃描脈衝，能爭取多少時間就多少時間。卡爾，你負責清除可能出現的實體守衛和自動炮塔。力場交給我。”
沒有猶豫的時間。黃天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出現了殘影，調動著之前破解獸兵訊號時獲取的底層協議碎片。“給我……十秒！我能用垃圾資料模擬一段通道正常的能量迴流，應該能暫時騙過移動感應器的初級判定邏輯十到十五秒！”
“足夠了！”卡爾檢查了一下能量步槍的充能，又拔出了高周波戰鬥匕首，“我會清理出一條路。”
沈浩則緩緩吸了一口氣，左眼深處那極淡的混沌旋渦再次無聲轉動，右手的銀芒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他從懷中取出的一件物品——那柄看似古樸，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羊角骶。
“準備……三、二、一！走！”黃天猛地按下最後一個鍵。
卡爾一腳踹開檢修口的格柵，如同獵豹般率先衝出，槍口瞬間指向通道兩側。黃天緊隨其後，緊張地盯著裝置螢幕。沈浩最後掠出，目光瞬間鎖定前方。
通道寬敞但異常潔凈，金屬牆壁泛著冷光。前方百米外，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力場如同水波般將通道徹底封鎖，力場之後，隱約可見更加宏偉的建築結構和指示燈光——那便是凈空界！
幾乎在三人出現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
“嗚——嗚——入侵警報！檢測到未授權生命體！防禦係統啟用！”冰冷的電子音回蕩在通道中。
通道頂部的裝甲板滑開，露出兩台自動旋轉的哨戒炮塔，紅色的瞄準鐳射立刻鎖定了三人。
“乾擾生效了！但它們有次級觸發機製！”黃天大喊。
“砰！砰！”卡爾手中的能量步槍精準地點射，兩發電漿彈準確地命中了炮塔的旋轉基座和能量核心，將它們瞬間炸成了廢鐵！他的射擊快、準、狠，展現了精英士兵的極致素養。
但更多的防禦被啟用。兩側牆壁射出密集的網狀電弧，試圖纏繞束縛入侵者。同時，那層淡藍色的能量力場光芒大盛，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力場在增強！物理和能量雙重遮蔽！”黃天驚呼，試圖尋找力場發生器卻毫無所獲，“發生器在牆體內！我們破壞不了！”
“不用破壞。”沈浩踏步上前，手中的羊角骶揚起。他左眼的混沌旋渦加速旋轉，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律動。他並未像往常一樣激發銀芒能量，而是將一種更為晦澀、源自“種子”本源卻又經過羊角骶轉化的力量，灌注其中。
那羊角骶的尖端，亮起一點並不耀眼，卻彷彿能吸收周圍光線的幽暗光芒。
“辟易！”
沈浩低喝一聲，揮動雪玲魔羊幻化成羊角骶，並非砸向力場，而是如同筆鋒般向前一點！
嗤——！
那凝實厚重的能量力場，在與羊角骶尖端接觸的剎那，竟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被無聲地劃開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紊亂能量電弧的缺口！羊角骶上散發出的奇異波動，似乎強行改寫了力場能量的結構，使其暫時失去了屏障作用！
“走！”沈浩維持著施法動作，額頭微微見汗。強行破開這種級別的防禦力場，對他的負擔顯然不小。
卡爾沒有絲毫遲疑，一把拉住看呆了的黃天，閃電般從缺口中沖了過去。沈浩緊隨其後，在穿過缺口的瞬間撤去了力量。
嗡……身後的力場迅速恢復原狀，將追射而來的電弧網和幾發射來的狙擊能量彈擋在了後麵。
三人成功突破了最後一道能量屏障！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條更加寬闊、燈火通明、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通道中。空氣清新而恆定，溫度適宜，與下層區的混亂破敗、緩衝區的油膩沉悶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裏，就是方舟的核心，倖存者心目中的天堂與禁區——凈空界。
然而，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那股一直籠罩他們的恐怖意誌波動，驟然變得清晰無比，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好奇？
緊接著，遠處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某種生物壓抑的低吼聲。莫裡斯博士的“完美造物”和他的守衛力量，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闖入。
真正的挑戰，此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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