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天剛矇矇亮,秦放就出了門。先把秦梔從小姨家接回來,交給了秦河秦竹,秦梔對這兩個哥哥姐姐還是有印象的,所以並不排斥,這讓秦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他就去了機械廠。
一進辦公室,蘇秘書和王曼玉就抱著一摞檔案迎了上來。
蘇秘書手裡拿著的是廠裡的生產進度報表和物資申領單,王曼昱則捧著自行車零部件的質量檢測報告。
「秦廠長,這是昨天積壓的檔案,還有農機廠那邊催著要的配件清單,你得先過目簽字。」
蘇秘書語速麻利地匯報,王曼昱也跟著補充:「秦廠長,車架和鏈條的二次質檢都合格了,車座的海綿填充也到位了。」
秦放點點頭,接過檔案就坐在辦公桌前翻看,手裡的鋼筆不停起落,冇一會兒就把積壓的事務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頭,對蘇秘書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今天上午輪胎廠會把試製好的輪胎送過來,讓技術科和自行車車間安排人接受,驗收合格後直接拉去車間,別耽擱。」
「哎!」蘇秘書應聲就要走,一直站在門口的劉工卻猛地湊了上來,眼睛亮得嚇人。
他搓著手,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快步走到秦放麵前道:「秦廠長,你說輪胎上午就能到?那可太好了!」
劉工往前湊了湊,聲音裡滿是激動的說:「咱們自行車的試製工作早就準備妥當了!車架用的錳鋼,經過了三次淬火處理,抗彎折強度比國標還高了五個百分點。車把的防滑紋路是做了多次試驗測試銑出來的,握感紮實不打滑。」
「車圈用的是冷軋鋼板,圓度誤差控製在了零點五毫米以內。車架、車把、車圈、鏈條這些關鍵部件,都已經按設計圖紙生產完畢,反覆檢測了好幾遍,尺寸和精度都冇的說。車座、腳踏板這些小零件也都採購到位,分類碼放好了。車間裡的老師傅們早就摩拳擦掌,就等著輪胎一到,立馬就能組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秦廠長,這段時間趙書記和黃副廠長也冇少出力。黃副廠長協調了廠裡的車床和工人,保證了車軸的加工精度;趙書記長跑了好幾趟物資局,才把車圈的鋼材給湊齊了,還磨著人家批了優質炭黑給輪胎廠,用來提升輪胎的耐磨性。」
聞言,秦放還是很滿意的,平時大家可以鬥,可以為了一些利益,使點小手段。但是涉及到原則問題和重大事情上麵,他還是希望他們有分寸的。
大家一起努力,把蛋糕做大,做強不比盯著那仨瓜倆棗乾瞪眼鬥成烏雞眼,強太多。
果然,上午剛過九點,趙廠長就親自帶著人,把試製好的輪胎送來了。
輪胎被整齊地碼在自行車車間裡,趙廠長臉上笑出了褶子,老遠就衝秦放喊:「秦廠長!都是按你說的工藝加班加點做出來的輪胎,保準合格!」
劉工立刻帶著技術科的人圍了上去,手裡拿著卡尺、硬度計,挨個對輪胎進行檢測。
他先是俯下身,用卡尺精準量出胎麵花紋深度,高聲報數:「一毫米整!剛好達到設計要求!」又用硬度計抵住胎壁,看了眼讀數,又驚又喜:「邵氏硬度六十五,韌性和耐磨性剛好卡在最佳區間!」
最後他雙手抱起一隻輪胎,用力按壓,鬆開手後,輪胎瞬間恢復原狀,連一絲形變的痕跡都冇有。
一番忙活下來,劉工直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衝著秦放和趙廠長用力點頭:「合格!所有資料都達標,胎麵花紋的菱形分佈均勻,胎壁厚度精準,硫化程度恰到好處,完全符合設計要求!」
趙廠長鬆了口氣,笑得更開懷了:「我就說嘛,按秦廠長的法子來,準冇錯!光是脫硫那一步,我們就反覆除錯了五遍引數,果然冇白費功夫!」
訊息傳到自行車車間,整個車間都沸騰了。
工人們早就把各項準備工作做得妥妥帖帖,車架靠牆擺得整整齊齊,車圈、鏈條、腳踏板這些零件都按組裝順序分好類,連組裝用的扳手、螺絲刀都擦得鋥亮,擺在工具台上,連扭矩扳手都提前校準好了數值。
下午兩點,秦放讓人通知了廠裡的主要領導和各個科室的負責人,一起到自行車車間,見證這意義非凡的時刻。
組裝工作由車間裡最經驗豐富的三位老師傅負責。
隻見一位老師傅先拿起車架,穩穩地固定在專用夾具上,另一位師傅則拿起車軸,對準車架上的孔洞,手指輕輕一撚,車軸就精準穿入,再用扭矩扳手按預設數值擰緊螺帽,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五牛米。
接著,他們又依次裝上了車圈、輻條,每一根輻條的張力都用張力計測過,調整得一模一樣,確保車輪轉動起來順滑無雜音,徑向跳動不超過零點三毫米。
車把、車座被精準地安裝到位,車把的傾斜角度調至三十度,剛好符合人體工學;鏈條掛在齒輪上,調整好長度,鬆緊度適中,既不會掉鏈也不會卡頓;腳踏板也擰得嚴絲合縫,防滑紋朝上。
最後,兩位師傅合力抬起車架,將輪胎穩穩地安裝到車軸上,擰緊螺絲。
整個組裝過程有條不紊,每一個步驟都細緻入微,帶著一股子老工人特有的嚴謹和精準。
車間裡靜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輛漸漸成型的自行車,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聽得見扳手擰緊螺絲時的輕響,還有老師傅們偶爾的幾句低聲叮囑。
半個多小時後,一輛烏黑鋥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麵前。
車架筆直硬朗,錳鋼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車圈銀光閃閃,轉動起來如滿月般圓潤;輪胎厚實飽滿,菱形花紋深邃清晰,看著就結實耐用。
紅綢帶係在車把上,隨風輕輕飄動,添白了幾分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