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宜走後,秦放拿出來了兩套圖紙。
上麵的一套圖紙畫滿了精密線條,畫的是他設計的一款汽車,一款符合現在國情的汽車。
雖然比國際上的汽車還是落後的,但是它是適合現在的國家的。
秦放知道現在還不是把這套圖紙拿出來的時候。
現在的機械廠隻是一個配件廠,是冇有條件和能力直接上馬這樣的汽車專案的。
而且這種專案真的要落地,別說省廳了,就是工業部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既然現在機械廠還冇有條件造汽車,那就想辦法繼續給工廠生產升級!
他把汽車圖紙又小心的收了起來,下麵的一套圖紙是他畫了一半的升級版二八大槓。
秦放想先造自行車,也是有盤算的。
機械廠這些年靠著給拖拉機配套生產,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從廠長到工人,都習慣了按部就班,根本就冇有主動創新的勁頭。
要是直接提汽車專案,別說廠裡通不過,就算報到省廳,也得被打回來。
但凡事總得有第一步。
自行車是剛需,老百姓搶著要,利潤可觀,廠裡能賺錢,上麵審批也容易通過。
更重要的是,不用買新裝置。
現有的工具機調整升級一下,再改幾個模具,就能生產車架、車輪這些核心部件,頂多再蓋幾間廠房,多招些工人,就能形成產能。
隻要能順利生產自行車,那麼機械廠的規模一定可以擴大,擴大到萬人廠也不是冇有可能。
等廠裡嚐到了創新的甜頭,規模擴大了,人手和資金都充裕了,話語權也有了,那麼下一步他再提出其他的專案,那就很容易被接受實施下去。
到時候,他就能一步步引導機械廠轉型,朝著造純國產汽車的目標靠近。
秦放深深吸了口氣,拿起鉛筆,對著升級版二八大槓的圖紙開始仔細勾勒細節,時不時用橡皮修改。
下班後,秦放騎著自行車帶著秦梔回家,可是他現在腦子裡都是造二八大槓的事情。
騎著二八大槓穿行在街道上,秦放目光掃過路邊。
別說汽車了,就連自行車都稀稀拉拉的,大多還都是公職人員或單位骨乾。
看著行人羨慕地看著他騎自行車的眼神,秦放心裡那股造車的念頭更熾烈了。
這個年代太需要像樣的交通工具了,他要造的不隻是自行車,更是以後能讓國人挺直腰桿的汽車!
這個時候,好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像自行車、手錶、收音機這種大件,一般的家庭根本就買不起。
哪怕是你有錢冇有票,你也買不到。
而且就算是有錢有票,你冇有關係,冇有渠道你也冇地方去買。
所以現在誰家買了輛自行車,那絕對是可以擺一席的。
秦放的自行車票還是他當了廠長以後,作為廠長的福利和補貼,廠裡給的。
當然他騎回家,不說整條街的人吧,半條街的人都來圍觀也是有的。
這個時候的自行車都是要上牌打鋼印,在派出所登記的,一般人還真不敢去偷。
秦放騎的是鳳凰牌二八大槓,上海自行車廠生產的。
「二八」指的是車輪直徑二十八英寸,車架中間那根粗實的橫樑就是「大槓」,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在那個年代,二八大槓不隻是通勤工具,更是幾代人的集體記憶。
幾乎每個孩子都有過扒著大槓學騎車的經歷,也多半被車輪夾過腳。
而且二八大槓更是重要的載物工具,農忙時能馱化肥,走親戚時能載著老婆孩子,簡單改裝一下,甚至能裝載幾百斤的貨物也不在話下。
回到家,秦放先把自行車停在院角的車棚裡,鎖好鎖。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他們家有單獨的小廚房,做飯用的是蜂窩煤爐子。
這種爐子是燒蜂窩煤的,於是秦放就靠東牆,搭了個簡易的煤棚,裡麵碼著整齊的蜂窩煤,還有幾個冇晾乾的煤餅子擺在竹篩裡。
這都是秦放下班後自己做的。作為廠長,他每月能領30斤蜂窩煤票,足夠平時做飯用。
到了 10月下旬供暖期,廠裡的領導班子和技術骨乾每個月都能領到 400斤的塊煤,再加上他用不完的做飯煤票,整個冬天的用煤就綽綽有餘了,剩下的都會給小姨家送去。
小姨家是普通職工,每月隻有 20斤煤票,冬天取暖用的煤總不夠用,往年都得四處換煤票,自從秦放當了廠長,纔算徹底解決了這個難題。
秦放作為廠長,每月工資 138元,糧票 45斤,其中細糧 18斤,夠秦梔頓頓吃白米飯,肉票 3斤,油票 2斤,布票 15尺,工業券 8張,肥皂票 5張,還有每月固定的 2斤白糖票、2條香菸票。
逢年過節,待遇更優厚,省廳會發特供票比如端午的粽子票、中秋的月餅票,偶爾還有名酒票、手錶票。
廠裡還會額外分配緊俏物資,像是毛線、尼龍襪、的確良布料這些普通人有錢有票都難買到的東西,作為廠長他也總能優先領到。
秦放準備做飯,拿出來雞蛋和一小塊臘肉,這是昨天廠裡採購科統一從郊區農場採購的,特意給廠領導留了份額,比供銷社的新鮮還便宜,也不用自己排隊搶。
而且廠裡統一登記領糧,採購科會提前去糧食局領糧,職工們直接去廠裡拿就行,不用自己去擠。
這也算是廠職工的福利,不用每月十五號大清早去糧店排隊,晚了可能缺細糧,而他們憑著廠裡的證明,能走職工統一採購通道,省時又省心。
蔬菜、副食也一樣,廠裡採購科會定期從農場和供銷社批量採購,他打個招呼就能優先挑新鮮的,比自己去買劃算省事多了。
今天晚飯簡單,秦放燜了白米飯,炒了個臘肉土豆絲,又煮了兩個雞蛋給秦梔。
第二天,一上班,劉工還冇有把今天的報紙看完,就聽有人告訴他,秦廠長找他。
這讓劉工的心裡一咯噔,廠長怎麼又找他啊!
劉工一路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了秦放的辦公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