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初試身手二
蘇秘書帶著聶斌離開後，秦放回身叫住一旁整理檔案的王曼玉，語氣乾脆道：「曼玉，你去跑一趟，把趙書記、黃副廠長還有邢廠長請到我辦公室來，有重要的事商量。」
王曼玉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活，應聲往車間和辦公樓各處去通知，不消一刻鐘，三人便陸續到了秦放的辦公室。
秦放示意幾人坐下，親自給每人倒了杯熱茶，待眾人坐定，才開口道：「今天叫幾位過來，是說下我上午去辦的事情，也跟大家定個廠裡後續的大方向。」
「我去了工業大學和省動力研究所，把陳教授、李教授請來了，任咱們廠的特別技術顧問，另外還把動力所的聶斌同誌請來了，往後跟著咱們一起搞研發。」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三人，語氣鄭重道：「咱們機械廠，往後絕不能隻守著自行車和機械配件過日子，這回我把話挑明，咱們已經設計出了五款針對性的三輪車，後續還要往更專業的機械、甚至汽車方向走。」
這話一出，三人倒沒半分驚訝。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趙書記早從秦放這裡知道了這件事，聞言隻是微微點頭。
黃副廠長心思鎮密，早從秦放的一言一行中，便猜到秦放要搞新東西，此刻也隻是挑眉應了聲「我就知道！」。
邢廠長更是一臉篤定，當即拍了大腿道：「我就知道秦廠長你有大計劃，想不到是真的要造三輪車呀！我老邢沒二話，隻知道跟著廠長你乾準沒錯！」
秦放笑了笑，繼續道：「要乾成這些事，光靠咱們現有的人手不夠，核心是得建咱們廠自己的科研研發團隊。兩位教授那邊，年紀快到退休了，在大學裡課時被砍、沒處搞研究，心裡憋著股勁想往一線走，想發光發熱，來咱們廠當顧問，是雙向奔赴。」
話鋒一轉，他說起聶斌道：「至於聶斌同誌，在國外學的汽車與發動機專業，科班出身，本事是實打實的，就是背景特殊了些。」
「華僑後裔，家裡在英國是資本家，還有親屬在島上和美利堅，先前在動力所被閒置，隻能看大門。」
「我打算任命他為咱們三輪專案的總工程師，核心的發動機和整車研發，都由他牽頭「」
這話落，辦公室裡的氣氛頓時沉了幾分。
趙書記、黃副廠長和邢廠長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遲疑之色。
邢廠長先前的篤定也淡了，皺著眉摩挲著茶杯沿，黃副廠長抿著嘴，神色凝重，趙書記作為廠裡的書記，考慮得最周全，也最先開了口。
語氣委婉卻點中要害道：「秦廠長，兩位教授那邊自然是沒話說，都是乾實事的老技術，可聶斌同誌這情況，背景實在太敏感了。現在不比別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揪出大問題。」
「咱們廠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績，自行車廠在建，鋼鐵廠整合也沾著咱們的光，勢頭正好，要是因為聶斌同誌的出身出點岔子，怕是得不償失，這風險咱們擔不起啊。」
黃副廠長立刻附和道：「趙書記說得是，秦廠長，不是咱們不信你，隻是這背景在眼下太紮眼了，萬一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咱們整個廠都得受牽連。」
邢廠長也跟著點頭，雖還是信秦放，卻也忍不住道：「是啊秦廠長，要不咱再找找？
實在不行，咱慢慢磨，也比冒這險強。」
秦放看著三人的神色，心裡早有預料，也不急躁，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沉穩又耐心地解釋道：「各位的顧慮，我比誰都清楚，聶斌的背景，我在找他之前就摸得透透的，這風險我不是沒考慮過。」
「可咱們沒得選，冀省境內，懂汽油機、懂汽車整車研發的，滿打滿算就三個人，兩個在軍事單位搞大型裝備，咱見都見不到，剩下的就是聶斌。」
「王鐵他們那邊是發動機廠，隻懂柴油機，原理都摸不透，更別說搞汽油機研發了，聶斌是眼下唯一最合適的人選，錯過他，咱們的三輪車專案至少得拖個三五年，更別說往後造汽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格外堅定，也帶著實打實的保證道：「我知道大家怕連累廠子，這點你們放心。我秦放做事情，不會隻憑一腔熱血，更不會拿整個機械廠、拿大傢夥兒的飯碗開玩笑。真要是到了那一步，風頭不對了，我會做出選擇，該舍的舍，該放的放，絕對不會為了一個人，拖累整個機械廠，拖累在座的各位，拖累廠裡幾千號職工。
「」
這番話條理清晰，既講明瞭沒得選的現實，又給了眾人最實在的保證，辦公室裡的凝重氣氛，總算鬆緩了幾分。
但是秦方又強調，他絕對不允許在機械廠內，隻要聶斌是他們機械廠的人一天，就不充許對他採取任何行動，不允許區別對待他，不允許影響於擾他的工作！
而且他的待遇要和自己的待遇一樣的，在機械廠不需要向別人匯報，隻需要向他這個廠長直接負責！
而他需要的其他要求，廠裡的各級領導都需要配合照辦！
這無意給了聶斌最大的權力和自由，對於這些，趙書記還是有想法。
黃副廠長就對他說：「老趙別著急嘛，反正現在也沒發生什麼，上麵也沒說不允許這樣的人到機械廠來，可以先試試嘛？如果他做得好，到時候你捨不得了呢！」
趙書記一聽黃副廠長這麼說，想想也是，現在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他幹嘛憂慮。
到時候再說吧！
反正他們廠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等以後再有了三輪車，就是發生點什麼，他們廠一時半會兒還是能護得住一個人的！
於是趙書記也就不反對了。
蘇秘書找到聶斌時，他剛把鋪蓋卷簡單收拾好，正坐在單身宿舍的木床上翻看著帶來的專業書籍。
聽完蘇秘書轉達的廠領導決定。
待遇與秦放一樣、隻對廠長直接負責、全場上下全力配合他的研發需求————
聶斌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腿上，整個人都僵住了，半響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自回國後便頂著偏見、靠著樂天派性子硬扛所有冷遇的小夥子，此刻再也繃不住偽裝的從容。
眼眶瞬間泛紅，鼻尖發酸，聲音哽咽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蘇秘書見狀連忙勸道：「聶工，您別激動。往後您就是咱們廠三輪車專案的總工程師，這可是廠裡的保密重點專案，您身上的擔子重著呢，可不能被情緒影響了狀態。」
聶斌深吸一口氣，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濕意壓回去。
語氣帶著未平的顫音，卻格外堅定道：「麻煩蘇秘書替我轉告廠領導，我聶斌，絕不負這份信任！」
蘇秘書本想勸他先休息一天，養足精神，明天再帶他去車間看模型車。
可聶斌頭搖得像撥浪鼓，哪裡有半分睡意道：「休息什麼？現在就去車間！」
士為知己者死。
秦放和機械廠明知他是個「燙手山芋」，還肯這般信任他、給他人盡其才的空間，他恨不得立刻紮進工作裡，半點不想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