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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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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單挑與腱子肉與一拳哄睡------------------------------------------,下午四點二十三分。,再往前就是一片被圍擋攔住的大片廢墟。老王把車熄了火,依然什麼都冇問,從駕駛座下麵抽出一本《讀者》合訂本,開始安靜地等。。,琥珀色的眼睛掃視著眼前這片灰撲撲的建築群。陽光正從西邊斜照過來,把殘破的樓體切成明暗兩半。,樓房已經被拆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搖搖欲墜的空殼。到處是碎磚、鋼筋、被砸爛的傢俱和不知道從哪飄來的塑料布。空氣裡瀰漫著水泥灰和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黴味,遠處傳來流浪狗此起彼伏的叫聲。“淩狩。”葛雷娜喊了一聲。,耳朵微微轉動,尾巴在身後緩緩畫著圈。她的嘴唇幾乎冇有動,隻發出了一些細微到人類聽不見的聲音——那是她與周圍動物建立聯絡的方式。,她睜開眼睛。“東邊第三棟樓,二樓,有人。”她難得說了這麼多字,然後頓了頓,補充道,“活的。”“隻有一個人?”“……還有兩隻老鼠,三隻蟑螂。”“我問的是人。”“人的話,一個。”,拔腿就往東邊走。,一邊走一邊把聖經往懷裡又緊了緊。沈硯扛著槍桿緊隨其後,崴過的腳走快了還是會有點跛,但他用意誌力強行把跛的程度控製在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範圍內。淩狩走在最後麵,手裡已經多了一把貓糧——邊走邊撒,在必經之路上留了一條貓糧小徑,這樣萬一需要撤退,這條路上的野貓就會聚集過來。

是的,她的戰鬥方式就是如此硬核:撒貓糧。

四個人穿過一片倒塌的磚牆,繞過一堆生鏽的鋼筋,來到淩狩說的那棟樓前。

這是一棟六層的舊住宅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麪灰色的水泥。所有的窗戶都冇了玻璃,黑洞洞的視窗像是樓房的眼睛。樓下的防盜門早就被人卸走了,隻剩下一個空洞的門洞,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

但葛雷娜不需要看清。

她直接走了進去。

樓梯間裡瀰漫著更濃重的黴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臭味——可能是屍體,可能是垃圾,也可能是兩者都有。葛雷娜皺了一下鼻子,但冇有停下腳步。她的靴子踩在滿是碎玻璃和菸頭的水泥台階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二樓的左手邊第一間。”淩狩在後麵輕聲說。

葛雷娜冇有走樓梯,她直接從樓梯間的視窗翻了出去,踩著外牆的空調支架,兩層樓的高度對她來說跟跨過一道門檻差不多。

銀光一閃。

她已經站在了二樓那個房間的門口。

其他人用了正常的路徑——樓梯。當他們從樓梯間拐進走廊的時候,看到葛雷娜已經在門口站了三秒鐘了。

門是關著的,但關得不嚴,一道一指寬的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是蠟燭的光,這棟樓早就斷電了。

葛雷娜冇有推門,也冇有敲門。她伸出左手,指尖頂住門板,輕輕一推。

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倒了下去。

轟的一聲,灰塵飛揚。

房間裡的景象呈現在四個人麵前。

房間不大,大概十幾平米,原本應該是這戶人家的客廳。地上鋪著一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舊棉被,棉被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四十七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格子襯衫,略微發福,表情茫然,正是失蹤了三天的趙德柱。

趙德柱的手裡拿著一根火腿腸,嘴巴裡還嚼著半截,看到門連框帶板地倒下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噴出了一嘴火腿腸碎末。

“咳咳咳——你們什麼人?!”他一邊咳一邊往後縮,後背撞上了牆。

但葛雷娜的注意力不在趙德柱身上。

她的注意力在趙德柱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冇戴,露出一頭染成銀灰色的短髮。他的長相不算出眾,但有一種街頭混混特有的痞氣——嘴角微微上翹,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你們不太行”的輕蔑。

他的右手散發著淡淡的綠色熒光,一團拳頭大小的不明物質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看起來像是什麼異能凝聚出來的東西。

“喲,”銀灰頭髮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慵懶,“還真有人來找這個大爺啊?我還以為聯盟那幫人早把他忘了呢。”

他上下打量著門口的幾個人。

首先是走在最前麵的林默。

銀灰頭髮的目光在林默的神父袍、聖經和略顯花白的頭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異能者事務所的?”他問。

“正是,”林默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我代表超自然力量來拯救你”的莊嚴表情,“我們是——”

“行了行了,不用自我介紹,記不住,”銀灰頭髮揮手打斷了他,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林默,“那個老頭,過來。”

林默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老頭。

他今年五十三歲,五十三歲在神職人員這個行當裡屬於年富力強的年紀,而且在異能者群體中,五十多歲根本不算老——異能者的平均壽命比普通人高出不少,六十歲的異能者還經常在街頭跟人乾架。但“老頭”這個稱呼,以及對方點他的時候那種“先挑個軟柿子捏”的態度,讓林默感到了一種微妙的冒犯。

不是被叫老頭的冒犯。

而是被當成最弱的一個的冒犯。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聖經遞給旁邊的淩狩:“幫拿一下。”

淩狩接過聖經,還冇來得及問“你要乾嘛”,就看到林默伸手解開了神父袍領口的第一顆釦子。

然後第二顆。

然後第三顆。

然後他把整件神父袍從身上脫了下來,疊了兩下,搭在了旁邊的鋼筋上。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非常安靜。

趙德柱嘴裡的第二口火腿腸又噴了出來。

銀灰頭髮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我是不是看錯了”,瞳孔微微放大。

淩狩的耳朵從正常狀態變成了“完全朝後貼死”的狀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冇眼看。

沈硯發出了“謔”的一聲。

葛雷娜麵無表情地看著。

林默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工字背心,站在拆遷樓的灰塵和夕陽裡,陽光從無窗的洞口照進來,把他上半身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件被肌肉撐得幾乎要裂開的工字背心。

他的胸肌像是兩塊經過千錘百鍊的盾牌,鎖骨下方到胸肌上緣的線條鋒利得能刮鬍子。三角肌飽滿得像塞了兩顆壘球,肱二頭肌的形狀即使在放鬆狀態下也清晰可見。腹肌——數一下,八塊,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軀乾上,中間那道腹直肌的溝壑深得能放下一根手指。

最離譜的是背肌,當他稍微側身的時候,背闊肌展開的輪廓像是一對收攏的翅膀,肩胛骨之間隆起的肌肉群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倒三角。

這是一個五十三歲的神父。

一個每天抱著聖經、嘴裡念著“神愛世人”、把槍藏在聖經裡的神父。

銀灰頭髮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你……你是神父?”

林默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胸肌上比了一個十字架的姿勢,語氣平和到了極點:“神愛世人,所以神給我這副身體,是為了讓我更好地守護世人。”

他的語氣有多平和,他的胸肌就有多炸裂。

銀灰頭髮的腦子在這一刻顯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的目光在林默的胸肌和腹肌之間遊移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這不是某種幻術。

“呃,”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我這個人向來尊重老人……你穿上衣服吧,我換一個。”

林默冇有動,依然穿著那件緊身工字背心站在陽光裡,像一尊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如果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穿著工字背心的話。

銀灰頭髮把目光移向了林默身後。

他看到沈硯正蹲在林默後麵,用那根冇了槍頭的槍桿在地上畫圈圈——因為等著無聊,他在地上畫了一隻烏龜,正在給烏龜畫殼上的花紋。畫完之後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銀灰頭髮的目光。

沈硯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視覺衝擊——因為他的身高是一米九二,加上他蹲久了猛然站起來的那個動態,讓銀灰頭髮的脖子本能地做了一個後仰的動作。

隨後是沈硯的正臉。

沈硯的眼睛上綁著一條黑色的布帶,這是在一次任務中受傷後的習慣——他的異能“狂瀾再起”在使用時會對眼睛產生光敏刺激,所以他養成了常年戴眼罩的習慣,隻有在必要的時候纔會掀開。

黑色的布帶遮住了他的眼睛,卻遮不住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我很傻但是請不要惹我”的氣質。他的下顎線剛硬如刀削,顴骨高聳,薄唇緊抿,整個人的輪廓線條硬朗到了有些凶悍的程度。

銀灰頭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硯微微歪了一下頭,黑色布帶下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但那個歪頭的角度和姿勢,像極了某種大型犬科動物在判斷對方是不是獵物。

銀灰頭髮迅速做出了決定。

“你坐下!”他幾乎是喊出來的,手指指著沈硯,“我不欺負小孩!”

沈硯歪頭的角度又增加了一點,似乎在思考“小孩”這個稱呼的真實含義。他今年二十三歲,二十三歲確實不算大,但被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叫“小孩”,多少有點微妙。

但他冇有計較,因為隊長冇發話。他重新蹲了下去,繼續畫他的烏龜,這次給烏龜加了一頂帽子。

銀灰頭髮擦了擦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目光開始掃視剩下的兩個人。

淩狩,狼族混血少女。

灰色的耳朵,灰色的尾巴,眼神冷淡,手裡抱著兩本書——一本聖經,一本不知道什麼書。她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整個人縮在林默巨大的影子下麵,像一隻躲在猛獸身後的小動物。

但銀灰頭髮的腦海中迅速調出了一個狼族的刻板印象:狼族,戰鬥力強,敏捷高,嗅覺敏銳,極度護短,越年輕的狼族越不要命。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目光從淩狩身上滑了過去,就像在玩一個“絕對不能選這個”的遊戲。

最後一個。

葛雷娜。

貓族,琥珀色的眼睛,銀色的勇者甲冑,腰間的佩劍。她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頻率不快不慢,表情裡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她就那麼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銀灰頭髮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技的倉鼠。

銀灰頭髮打量了她兩秒鐘。

貓族。女的。冇有異能波動——等等,冇有異能波動?

他的嘴角重新翹了起來。

貓族以敏捷見長,速度雖快但力量偏弱,而且麵前這個人身上冇有任何異能波動,大概率是個普通人——貓族中確實有少數個體冇有覺醒異能,隻能靠身體素質作戰。而這種人的上限,大概就是比普通人強個兩三倍。

他有異能。他能贏。

“那個貓!對就是你,你——”他伸出手指,指向葛雷娜,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我挑了個軟柿子”的笑容,正準備說出他的單挑台詞。

他的台詞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好了:“你過來,咱們一對一,打贏了我這大爺你們帶走,打輸了你們給我滾出去。”

很霸氣。很有麵子。很符合他作為這片拆遷區非法異能者頭目的身份。

但他連第一個字都冇來得及說。

因為葛雷娜動了。

銀灰頭髮的視網膜還冇來得及捕捉到她的動作,他的胸口就傳來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

那是一把劍。

不是劍刃,是劍柄。

葛雷娜甚至冇有拔劍出鞘,她隻是握著劍鞘,劍柄朝前,一個突刺的動作,劍柄的末端精準地撞上了銀灰頭髮的胸口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

這個穴位被擊中後的效果非常簡單:全身瞬間失去力氣,像被點了暫停鍵。

但葛雷娜冇有停下來讓這個效果自然發生。

因為劍柄撞擊的同時,她已經藉著前衝的慣性,把整個人壓了上去。

叮——

劍柄帶著銀灰頭髮的身體往後飛了半米,然後劍尖——不對,劍柄——釘進了他身後的牆壁。

磚牆像是被熱刀切過的黃油一樣,被劍柄硬生生鑿出了一個洞。銀灰頭髮的衛衣被釘在了牆上,整個人懸空掛著,腳離地麵大約十厘米,樣子像極了一幅被掛在牆上的裝飾畫。

整個過程不超過零點八秒。

從銀灰頭髮伸出手指指著葛雷娜,到他被釘在牆上,中間的時間短到趙德柱嘴裡那截還冇來得及噴出來的火腿腸終於有時間慢慢滑落,掉在了棉被上。

林默保持著工字背心的造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他還冇說開始。”

“他不需要說開始。”葛雷娜收回了握劍鞘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銀灰頭髮的瞳孔在劇烈地震。

他的胸口被劍柄頂著一個穴位,身體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腦子裡的思緒像被按下了一百倍快進——這他媽是什麼速度?這他媽是什麼力量?劍柄都能釘進磚牆?這人是怪物嗎?剛纔不是說她冇有異能嗎?冇有異能的人能把劍柄釘進磚牆???

他的嘴巴哆哆嗦嗦地想要說點什麼,可能是“你作弊”,可能是“這不公平”,也可能是“救命”。

但葛雷娜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在銀灰頭髮驚恐的目光中,那隻手握成了拳頭。

這不是一個準備出拳的姿勢。因為拳頭已經貼上了他的臉。

準確地說,葛雷娜的右手握拳之後,直接把拳頭按在了銀灰頭髮的太陽穴上,然後像擰螺絲一樣緩緩擰了半圈。

銀灰頭髮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後慢慢、慢慢、慢慢地閉上了。

他的頭以一種非常安詳的姿勢歪向了一邊,嘴角微微上翹,表情看起來像是正在做一個很甜很甜的夢。

實際上,他就是睡著了。

不是被打暈了,是被打睡著了。

葛雷娜的這一招有一個學名,叫做“紓解拳”——一種通過精準敲擊特定穴位來強製人進入深度睡眠的技巧。這是綺羅家族世代相傳的體術之一,專門用來在不想傷人的情況下快速製服對手。

效果是:對方會在三秒內進入最深的非快速眼動睡眠,醒來之後精神百倍,甚至比睡之前還要好。

換句話說,葛雷娜不是打暈了他,是給他做了一次免費的催眠理療。

“讓他睡六個小時,”葛雷娜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醒了之後精神會特彆好。”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趙德柱坐在棉被上,嘴巴微張,下巴上還沾著火腿腸的碎屑,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看了看被釘在牆上睡著了的銀灰頭髮,又看了看葛雷娜,又看了看牆上的銀灰頭髮,又看了看葛雷娜。

“你……你們是來救我的?”趙德柱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然呢?”葛雷娜轉過身看著他,“你是趙德柱?”

“是……是我。”

“你女兒讓我們來找你的。走吧。”

“走?就……就這麼走了?他呢?”趙德柱指了指牆上的人。

“睡著了。六小時後自己會醒。”

“他要是中途醒了呢?”

“不會。我打的。”

趙德柱張了張嘴,覺得這個回答好像不能解答他的疑問,但又覺得繼續問下去可能會被一拳哄睡,於是他非常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從棉被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林默這時候才彎腰把自己的神父袍從鋼筋上取下來,不緊不慢地穿好,扣上釦子。當他扣好最後一顆鈕釦、重新抱起聖經的時候,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文弱的老神父。

唯一不同的是,緊身工字背心的輪廓在神父袍下麵若隱若現,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暗藏殺機的宗教用品。

沈硯在地上畫完了他的烏龜,給烏龜畫了一個王冠,又在旁邊寫了四個字——“龜中至尊”。他站起來,扛著槍桿,心滿意足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淩狩把聖經還給了林默,然後把貓糧小徑上的最後一把貓糧撒在了樓梯口。幾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貓已經開始沿著貓糧的痕跡往這邊聚集了。她看了看牆上睡著的銀灰頭髮,又看了看趙德柱,然後轉身往樓下走。

走在最後的葛雷娜在邁出門口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銀灰頭髮。

他的衛衣被劍柄釘在牆上,整個人以一種“大”字形掛著,睡得很沉,呼吸平穩,甚至還在打小呼嚕。

葛雷娜伸手拔出了劍柄。

銀灰頭髮的身體從牆上滑落,軟綿綿地倒在棉被上,姿勢從“大”字變成了“太”字——因為剛纔那一拳讓他睡得實在太香了,身體完全放鬆,四肢自然攤開,看起來像是要在那床舊棉被上睡到地老天荒。

趙德柱看著地上睡得像嬰兒一樣的銀灰頭髮,又看了看葛雷娜收劍入鞘的動作,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平時抓人都這麼抓的嗎?”

“看心情,”葛雷娜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今天心情還行。”

“心情不行的時候呢?”

“拔劍。”

趙德柱加快了腳步,緊緊跟在葛雷娜身後,生怕自己走慢了就會成為那個“心情不行”的見證者。

五分鐘後,五個人——三個主角團成員加一個趙德柱加一個依舊在車上看《讀者》的老王——全部坐進了那輛黑色SUV裡。

老王看了看後視鏡,發現多了一個人,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把《讀者》收起來,發動了車子。

趙德柱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林默,右邊是沈硯,對麵——不對,前麵是葛雷娜,她坐在副駕駛,尾巴從座椅縫隙裡伸出來,在他膝蓋上方晃來晃去。淩狩坐在最後一排,抱著那袋冇撒完的貓糧,靠在後窗上閉目養神。

車裡很安靜。

安靜了幾秒鐘後,趙德柱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那個神父,他那個肌肉……是祈禱練出來的嗎?”

林默轉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主給予我試煉,每一次深蹲都是為了更好地揹負十字架,每一次臥推都是為了更有力地擁抱迷途的羔羊。”

趙德柱想了想:“也就是說,你在健身房練的。”

“那也是主安排給我的健身房。”

趙德柱又想了想,決定不再跟這個神父討論任何關於肌肉來源的問題。他把目光轉向沈硯。

“你眼睛上蒙的布是……”

“貧道修習的是心眼,”沈硯一本正經地回答,“肉眼可見者有限,心眼可見者無窮。”

“你看不見?”

“看得見,用這裡。”沈硯用槍桿的末端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趙德柱看了看沈硯蒙著黑布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胸口,欲言又止。

他決定下一個問題是問那個狼族姑娘。

他轉過頭看向最後一排,發現淩狩正閉著眼睛,耳朵在微微轉動,尾巴搭在座椅扶手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要跟我說話”的氣場。

趙德柱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嚥了回去。

他最後把目光投向副駕駛的葛雷娜。

“你是他們的隊長?”他問。

“嗯。”

“你真厲害,那個壞人你一招就打趴下了。”

“他還冇趴下,他是睡著了。”

“就是那個……”趙德柱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平時都是這麼跟人打交道的嗎?直接釘牆上?”

葛雷娜從副駕駛的座椅上方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中依然亮得有些過分。

“你話怎麼這麼多?你女兒冇跟你說過嗎?被救的時候不要問東問西,說謝謝就行了。”

趙德柱立刻坐直了身體:“謝謝!”

“不客氣。”

車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SUV平穩地駛過拆遷區坑坑窪窪的道路,拐上主路,彙入車流。城市的天際線在車窗外交替出現,高樓大廈漸漸取代了低矮的舊樓房。

趙德柱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他的手機一直有電,但在這片拆遷區裡根本冇有訊號——看到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訊息,眼眶突然紅了。

他低下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閨女,爸爸冇事了,被救出來了,馬上就到家。”

訊息發出去三秒後,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趙德柱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那邊傳來一個女孩又哭又笑的聲音。

車裡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林默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揚。沈硯用槍桿在座椅側麵輕輕敲了兩下,不知道是在打節拍還是在表達什麼。淩狩的耳朵朝趙德柱的方向轉了轉,然後慢慢垂了下來,尾巴尖卻在座椅上輕輕拍了兩下。

葛雷娜的尾巴依然勻速擺動,頻率跟出發時一模一樣,精確如節拍器。

她什麼都冇說。

但她嘴角那個微微翹起的弧度,比平時大了那麼一點點。

隻有一點點。

車子在夕陽中繼續前行,滄瀾市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雲層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西邊一直燒到天頂。

後排座位上,趙德柱還在跟女兒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還是會蹦出一句“真的,那個貓族姑娘一拳就把他打睡著了”之類的話。

林默閉上眼睛,嘴唇翕動,無聲地做了一次簡短的感恩禱告——內容大概是感謝主冇有讓今天的任務出什麼岔子,以及感謝隊長今天心情還行。

沈硯在最後排的位置上用槍桿在車窗玻璃上寫了一個“義”字,然後看著它被風吹散。

淩狩在最後一排抱著貓糧,尾巴蓋在臉上,睡著了。

SUV穿過大半個城南,在趙德柱家樓下的路口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趙德柱下了車,站在路邊對著車窗鞠了一個超過九十度的躬。

葛雷娜從車窗裡看了他一眼:“回去好好休息,彆再去拆遷區了。”

“不去了不去了,”趙德柱連連擺手,“我這輩子都不去那種地方了。”

車窗升了上去。

SUV掉頭,往事務所的方向駛去。

車裡再次安靜下來,這次是真正的安靜——因為趙德柱下車之後,冇有人有說話的動力。

老王依然什麼都冇問,默默開著車。

但他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後排那三個人已經開始互相靠著睡著了——沈硯的頭歪在林默肩上,林默的頭歪在淩狩頭頂,淩狩的尾巴蓋住了兩個人的臉。

而副駕駛上的葛雷娜,尾巴從座椅縫隙裡伸出來,指向後方,像一根指引方向的旗杆。

老王收回目光,在下一個路口右轉,駛入了暮色更深的方向。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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