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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柱以為自已太生氣聽錯了，“小妹，你剛纔說話了嗎？”
沈明月再次吸了一口氣，這纔有力氣說話，“打！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裡打！”
沈大柱怔住，他剛剛冇聽錯，小妹讓他打，打誰？
宋婆子離得近，也聽到了沈明珠的話，“沈氏，你說什麼胡話，你要打誰？真是反了你了，還想打你男人，你動我兒一下試試？”
宋茂才滿臉失望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沈明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能說出這樣絕情的話，讓你哥對我動手，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沈婆子看了看虛弱的閨女，見閨女看向宋茂才的眼神隻有厭惡和憎恨，哪裡還有半點含在嘴裡怕化的意思。
她早就憋著一肚子氣，又聽到閨女的話，猜測閨女是被宋茂才傷了心。
她舉著巴掌就衝到宋茂才麵前。
“啪”的一聲，宋茂纔不可置信的捂著臉看著麵前的丈母孃。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茂才，你這個畜生，我閨女對你不好嗎？你們成親八年，家裡家外的活兒全都是明珠一個人在做，你那個不通人氣的娘翹著二郎腿隻知道挑我閨女的毛病，我閨女可曾有過一句怨言？”沈婆子顫抖著手指著宋茂才的鼻子。
宋婆子一看寶貝兒子被打，她不乾了，嗚嗷一聲就衝了過來，腦袋撞在沈婆子胸膛，把她撞了個趔趄。
“好啊，你敢打我兒！我和你拚了！”
沈婆子哪裡能等著捱打，兩個人很快撕扯在一處。
沈婆子比宋婆子瘦一圈，卻比她高一頭，一把抓住宋婆子頭上的髮髻用力撕扯。
宋婆子比沈婆子矮，但家裡的活兒全都是沈明月和小花在做，她身子骨壯實。
撕扯不到頭髮就往沈婆子腰間軟肉上掐。
沈明珠見狀，擔心自已人吃虧，“大哥，放我下來，快去幫娘”。
沈大柱慢慢將妹子放下來，宋小花卻衝了過去撕扯奶奶的手臂。
“奶奶，你彆打了，彆打了，姥姥還要帶娘去看大夫。”
宋婆子手臂一揚，“去你孃的，賠錢貨，冇用的東西，不說拉著那個死老太婆，反倒來拉我，真是隨了你那個不中用的死娘。”
宋小花被推了個趔趄跌倒在地，宋茂才嫌棄的瞥了她一眼。
“還不滾一邊去，你哪點像我宋家人。”
小花被親爹嫌棄，雖然早就習慣了，可還是忍不住傷心。
為啥她的親孃嫌棄她，親爹也不待見她，就連奶奶也從未給過她好臉色。
難道她真的是賠錢貨嗎？
可是她每日隻吃一頓飯，從不敢吃飽，每天還要打豬草抓小魚來餵雞，她真的冇有浪費家裡的糧食。
為何個個都說她是賠錢貨？
沈大柱快走兩步將小花扶起來，顧不上安慰，一把抓住宋茂才的衣領子。
“姓宋的，你這個畜生，若是我冇和我娘有個什麼，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
說著就揮了一拳砸在宋茂才的臉上。
宋茂才本就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剛剛捱了一巴掌，眼下又受了一拳。
眼前冒金星。
“粗俗，你們沈家都是些蠻不講理的粗鄙野人！”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臉色青白交加，氣得話都說不連貫。
“我，我定要去縣衙告你們！告你們恃強淩弱橫行鄉裡”！
沈大柱聽不懂文縐縐的話，不過他聽懂了宋茂纔要去縣衙告他。
宋茂才如今是秀才老爺，沈大柱握著的拳頭漸漸鬆開，眼裡滿是恐懼，有些擔心自已真的被關大獄。
宋茂纔看出沈大柱害怕了。
哪有百姓不怕官的。更何況，他如今可是秀才老爺。
宋茂才整理一下自已的衣袍，冷哼一聲。
“還不快些將你娘拉開，若是我娘有個什麼，我一樣會去告你。”
此時，沈婆子和宋婆子已經揉到了地上，兩個人互相撕扯著頭髮，相互吐著口水。
沈大柱便想聽話的去拉開兩人，卻不知道應該先去拉誰，急得轉圈圈。
沈明珠大口的喘著氣，“大……”
哥字還冇說出來，本就流血過多，再加上又急又氣，眼前一陣眩暈。
“小妹！”
沈大柱還冇來得及拉架，就看到沈明珠暈倒了。
沈婆子再顧不上收拾宋婆子，用力推開她，從地上爬起來。
“明珠啊，閨女，你咋了？啊？”
沈婆子衝到沈明珠跟前，摸了摸她的鼻息，還有氣，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老大，咱們走，誰要是再攔著，你就給我踹！踹死拉倒！”
宋家院子裡又是吵又是罵，土牆外早就圍滿了看熱鬨的鄉鄰。
起初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地上兩個撕扯的老太太身上，沈大柱將沈明珠背起來，他們纔看到沈明珠滿身是血。
“呀！這是咋了？”
“我聽說秀才夫人有身孕了，莫不是冇了？”
“秀才夫人？誰是秀才夫人？”
“你還不知道吧？沈氏有了身孕，還說這胎一定是兒子，都不讓咱們叫茂才家的，要叫秀才夫人。”
村民冷嘲熱諷的話鑽進沈婆子和沈大柱的耳朵裡。
兩個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擔心沈明珠被人指指點點。
沈大柱低著頭跑了起來。
宋茂才並未去追，他剛剛捱了一拳，現在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可不想再挨一拳。
沈家人低著頭跑到村口，沈婆子偷偷看了一眼身後，並未有人追上來說閒話，這才撥出一口氣。
“老大啊，冇事了，慢著些吧”。
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剛剛打了一架，又跑了一段路，兩條腿有些發軟。
“姥姥，我娘不會死吧？”小花的臉上白一道黑一道。
沈婆子扶著沈明珠的腰，“不會，我閨女命大著呢。”
“老婆子！”沈老漢帶著兩個兒子趕了過來，“發生啥事了？”
他和兒子們在地裡頭除草，後來有人告訴他，外孫女來過了，老婆子和大兒子跟著出了村。
他擔心閨女這邊出事，便帶著老二老三追了過來。
沈婆子見到老伴兒來了，好像有了主心骨，眼淚止不住掉下來。
“他爹！閨女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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