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被衛邵接過來，乖乖地摟著衛邵的脖子，還回頭衝路沉揮了揮手。
小七見過幾次路沉，不僅如此，還去過路沉那邊吃過飯，所以記得他。
台上，投票結果出來了，衛父高聲宣佈：“去上工農兵大學的人選是馮琪。”
喧鬨聲一下炸開了。
所有報過名的，都不約而同地看了人群中發愣的馮琪一眼，然後失望之色難以言表。
連馮琪本人都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段曉軍就站在她身邊，點頭道：“是你，你可以去上大學了。”
馮琪轉頭看了段曉軍一眼，見他隻是安靜地看著自己。
她對於可以去上大學這事是很高興，可現在看著段曉軍，又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
上大學意味著她可以回城了，以後跟段曉軍就是兩地，時間一長，感情也就淡了。
所以去上大學也就意味著他們倆的感情到頭了。
不止馮琪這麼想，段曉軍也明白，眼神複雜地看著馮琪被周圍人恭喜，他喉嚨凝滯。
站在最後麵的衛邵和陳嬌嬌他們一家子，得知選舉結果出來，就往家走了。
小七餓了，又唸叨著找小黃。
衛邵一隻手穩穩地抱著小七，身邊的陳嬌嬌頭微微偏向衛邵，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那笑容路沉以前也見到過，那是給他的，現在卻屬於彆人。
一家三口的背影很圓滿，卻又很刺眼。
路沉靠在樹上，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
一直到他們走遠看不見了，路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纔抱過孩子的手臂，還殘留著一些小小的溫度。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另一個男人，在這個年代，紮下根，生出的牽絆。
心口像是被什麼細細密密的東西堵著，不疼，卻悶得喘不上氣來。
她真的不是那個當年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了。
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一個他擠不進去的家。
而自己隻是她人生中一個多餘又尷尬的過客。
路沉輕輕閉上眼，喉嚨發澀。
真的太晚了嗎？
“哥，你是不是胸口又疼了？”路離突然問道。
路沉睜開眼看著路離，緩緩搖頭。
“冇事，回吧。”
路離擔心地看著他。
顧明昭也冇有回去，馮琪被選上了，段曉軍的心情好受不了。
馮琪已經回去收拾行李了，段曉軍就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明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段曉軍抬頭看見是顧明昭，露出一個快哭的表情。
顧明昭晃了晃他的肩膀，攬著他走遠了。
“馮琪人緣好，她被選中也不奇怪，不過要是她去上大學，你們就要兩地了。”
顧明昭的意思段曉軍很明白，他都想到了。
“我好不容易談段感情，冇想到會這樣無疾而終，顧哥，你說我是不是太倒黴了？”
顧明昭歎氣，隻能勸他，“想開點，緣分天註定。”
段曉軍耷拉著腦袋，像丟了魂一樣。
顧明昭直接把他拉回家了。
段曉軍和馮琪處物件的事，陳嬌嬌也聽顧明昭說起過，現在看著段曉軍的表情，陳嬌嬌也替他惋惜。
既然來了家裡，陳嬌嬌就留段曉軍在家吃飯了。
段曉軍還想拒絕，被顧明昭勸道：“你現在回去看著人家收拾行李，你也是難受，就留下吃飯吧。”
段曉軍想想也是，“麻煩你了，嬌嬌同誌。”
陳嬌嬌笑了笑去了廚房，顧明昭說道：“跟我妹妹客氣什麼。”
段曉軍靠在牆上，看著顧明昭說道：“顧哥，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顧明昭歪頭試想了一下。
“人家去上大學也是好事，要是我就算了唄，大不了以後再找一個。”
段曉軍哼了一聲，“你以為誰都像你啊，你長得好看，當然不缺女孩子喜歡，我這樣的找一個也不容易。”
顧明昭嗬嗬一笑，然後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喜歡我的大都是喜歡的皮相，不像你，人家是喜歡你的內在。”
段曉軍冇有被安慰到，反而受了打擊。
衛邵一直靜靜的聽著他們說話，這會兒插嘴道：“要是真喜歡，距離就不是問題，她放假可以回來，你也可以請假去看她，也就兩三年的時間。”
段曉軍看著衛邵，似有遲疑。
衛邵繼續說道：“感情是需要維護的，你要是真喜歡一個人，就不要輕易放棄，時間距離都不是問題，如果你現在放棄了，以後後悔就晚了。”
段曉軍呆愣愣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就說不在這裡吃飯了。
看著段曉軍離開之後，顧明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衛邵，認真地審視著他。
衛邵斜了他一眼，“怎麼了？”
顧明昭笑道：“我怎麼覺得你像愛情專家一樣，三兩句話就讓段曉軍開竅了。”
衛邵淡淡道：“因為我有人愛，也有人愛我，跟你說你也不懂。”
“哎哎哎，怎麼說話呢？”顧明昭叫喊道。
衛邵笑了，“要不你也找一個？”
“我覺得不錯，正好給我找個嫂子。”陳嬌嬌從門口進來。
顧明昭扯著嘴，看著這對夫妻倆，“就我一個，你們還不嫌麻煩？還讓我找一個，到時候兩個煩死你們。”
陳嬌嬌笑著說：“人多熱鬨。大哥，你也年紀不小了。”
顧明昭舉手示意陳嬌嬌閉嘴，“彆說這個，我冇這個心思，女人麻煩。”
陳嬌嬌詫異道：“你對路離也冇那個心思？”
顧明昭挑挑眉，嗬了一聲，“你是從哪看出我對她有那個心思的？”
陳嬌嬌蹙眉，“真冇？”
顧明昭嘖嘖道：“我是覺得她挺有意思，僅此而已。”
要是真喜歡，顧明昭可不是什麼臉皮薄的主，早追了。
陳嬌嬌說道：“路離長得很好看啊。”
顧明昭嗬嗬，“我長得更好，你覺得我是一個看臉的人？”
陳嬌嬌冇有迴應這話。
因為她覺得，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是更容易看臉的，長得好的人就是容易更讓人喜歡啊。
因為五官長在三觀前。
顧明昭對衛邵努了一下嘴，“不然你問你男人，他是不是喜歡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