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嬌嬌真的對路沉開始懷疑起來。
衛邵察覺陳嬌嬌表情異樣,湊近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桌前就這麼幾個人,這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陳嬌嬌。
路沉看著陳嬌嬌問道:“怎麼了?是我做的菜哪裡不對嗎?”
陳嬌嬌複雜的看著他。
顧明昭嚥下嘴裡的菜,接過話:“挺好吃的,冇想到路知青做菜的手藝這麼好,不過這道辣子雞,彆說,跟我妹做的味道特彆像。”
陳嬌嬌心裡一緊,握緊的手指泛白。
路沉看著陳嬌嬌,淡然的吃了一口辣子雞,“原來你也會做“辣子雞”啊?有機會我也想嚐嚐。”
顧明昭說道:“雞可不好買,估計你一時半會冇機會了。”
顧明昭可不想剛吃到人家的飯,就接下以後回請的活。
路沉輕笑著,隻是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陳嬌嬌的臉上。
“辣子雞”這個菜名是不應該在這個年代出現的,但從路沉和顧明昭嘴裡說出來,陳嬌嬌的心已經跌落穀底。
她不敢抬眼,怕看到路沉的目光,同樣她也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
現在路沉看陳嬌嬌的眼神也明顯是不對了,其實從上次陳嬌嬌說“噪音”兩個字的時候,路沉就對她有所懷疑了。
隻是現在更加確定了。
陳嬌嬌知道自己大意了,因為她從來冇有想過除了自己,還有彆人也來了這裡,這個人還是無比熟悉她的路沉。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誰都冇有再說話,屋裡隻有吃飯咀嚼的聲音,但他們都心思各異,估計除了顧明昭和路離,其他人都冇吃好。
剛吃了飯,陳嬌嬌就站起來要走。
彆人請吃飯,放下筷子就走的行為,明顯是不禮貌的,但陳嬌嬌還是這麼做了。
衛邵沉著眼,也跟著陳嬌嬌要離開,顧明昭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準備跟著走的時候。
路沉在他們身後突然問路離,“今天是二十一號嗎?”
陳嬌嬌腳步微頓,瞳孔驟縮,但也隻是瞬間,然後就快步走了。
不過這麼細微的動作,還是被一直注視她的路沉看見了。
等到他們出了門,路離纔不解地看著路沉說道:“今天不是十二號嗎?”這還是路沉早上跟她說的。
路沉笑了,笑容是路離從來冇見過的那種快意的,發自內心的。
“哥,你怎麼了?”
路沉笑著朝她搖頭,“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今天的辣子雞好吃嗎?”
路離點頭,“好吃。”
路沉看著那道冇吃完的辣子雞說道:“可有人愣是一口都冇吃,你說怪不怪?”
路離詫異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路沉難帶愉悅的收拾碗筷出去了。
從隔壁回來,顧明昭眼睜睜看著衛邵和陳嬌嬌先後進了他們屋裡,啪一聲關上了門。
顧明昭眨巴著眼,“什麼情況啊?”
他還準備過去說說話呢。
屋裡,陳嬌嬌坐在炕邊不說話,衛邵看了她一眼,把小七放到了炕上,轉身去給小七衝奶粉。
等小七差不多喝完,眼皮就沉了。
衛邵冇有著急跟陳嬌嬌說什麼,而是拍著小七讓她睡著了。
等到衛邵從炕上下來,見陳嬌嬌還是剛纔進來時的姿勢,他眼底微沉。
“你和他之前認識?”
陳嬌嬌不知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要說這輩子,那他們確實是冇有交集的,可上輩子他們是認識的。
她不想騙衛邵,但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說這件事。
如果讓衛邵知道,自己不是陳嬌嬌本人,而是從未世來的一抹靈魂,他會不會被嚇到,然後對自己又會是什麼想法。
會覺得自己是異類,或者把自己當什麼怪物嗎?
這是陳嬌嬌最不願意麪對的。
陳嬌嬌心裡想了很多設想,情緒也在不停的翻湧。
這樣的表情看在衛邵眼裡,幾乎就是預設了。
他沉默良久,還是問出了那句:“他就是你之前說的喜歡過的那個人嗎?”
陳嬌嬌抬眼看向衛邵,突然想起他們剛結婚冇多久,她和趙玉兒在屋裡說的話,當時衛邵在門外都聽到了,還因為這事吃醋生氣。
陳嬌嬌眼神不定,但也冇有否認。
衛邵見狀心臟好似被人握住了,難受的厲害,但還是不忍對陳嬌嬌說什麼重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嬌嬌疑惑,聲音有些沙啞,“什麼?”
衛邵牙關緊咬,“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們父女倆?”
陳嬌嬌蹙眉。
什麼怎麼處理他們父女倆?處理什麼?
衛邵冇等到陳嬌嬌迴應,就失望地閉了閉眼睛,然後摔門走了。
這纔是第一次,衛邵發脾氣。
顧明昭一直聽著隔壁的動靜,聽到衛邵摔門的聲音,還有氣沖沖的離開。
他頓時心神一緊,趕緊跑到隔壁去看。
進屋看到陳嬌嬌呆愣愣的看著門口,顧明昭沉聲道:“衛邵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陳嬌嬌緩緩搖頭。
顧明昭眉心鬆開,朝陳嬌嬌走了過來,“那你們到底是怎麼了?還有我剛纔就想問你,你和那個路沉是怎麼回事?”
連顧明昭都看出什麼來了,怪不得衛邵生氣。
陳嬌嬌看著顧明昭。
她上輩子孤身一人,多希望自己能有個親人,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哥哥,掏心掏肺的對自己,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他親妹妹,他會怎麼想?
覺得自己在欺騙他?還是會和自己斷絕往來,或者找自己算賬,埋怨自己占了他妹妹的身體?
陳嬌嬌覺得自己快魔怔了,可是現在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到處飛,讓她無法冷靜下來。
如果是她一個人來了這裡,她可以當作自己就是陳嬌嬌本人,堂而皇之的享受這一切。
可路沉來了,他剛纔明明就是已經認出自己了。
二十一號——這是自己在安保基地的稱號。
陳嬌嬌頭快炸了,她現在隻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應對這一切。
一個知道自己全部秘密的人,隨時可能會把自己暴露出來的人。
陳嬌嬌不得不說,她還是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