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見到顧玉衡是在一天下午，小七被顧明昭帶出去玩，她想上山轉轉，身後還帶著小黃。
顧玉衡在山腳下砍柴，正好碰到了準備上山的陳嬌嬌。
陳嬌嬌看到顧玉衡的第一眼就猜到他是誰了。
兩人目光對視，誰都冇有說話。
顧玉衡盯著陳嬌嬌看了幾眼，不過很快就低下了頭。
陳嬌嬌從他身邊經過上了山，身後的小黃朝著顧玉衡哼哧哼哧兩聲跟上了陳嬌嬌的腳步。
陳嬌嬌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隻是覺得原主的親爹確實長了張迷人的臉，僅此而已了。
陳嬌嬌長得不像明寶珠，顧玉衡也冇有見過明寶珠的母親，但見到陳嬌嬌的時候，直覺告訴他，剛纔的那位姑娘就是顧明昭嘴上提起的顧明玥。
感覺這種東西，有時候很神奇，冇有什麼原因，就是確定。
顧玉衡不像陳嬌嬌那麼心靜如水，他心裡複雜極了，砍柴也提不起興致，隻好揹著已經砍好的柴火走了。
陳嬌嬌冇有走遠，在半山腰摘了蘑菇和木耳，這個季節野菜也多。
帶的籃子很快就裝滿了。
小黃在山裡亂竄，不知在哪咬死了一隻野雞，給她含了過來，扔到了陳嬌嬌的腳邊，又跑了。
等小黃再次回來，它嘴角還有血漬，腳步微沉，陳嬌嬌就知道它這是已經吃飽了。
一人一狼從山上下來，回家之後發現顧明昭帶著小七還冇回來。
陳嬌嬌收拾野菜，晚上準備吃野菜餡餅。
顧明昭是和衛邵一起回來的，他推著自行車，小七被衛邵抱著。
進了院子，他們就聞到了香味。
“呦嗬，做什麼呢這麼香。”
顧明昭走進廚房，看到陳嬌嬌在烙餅。
走過去看了一眼，“吃餡餅啊，我喜歡。”
顧明昭的胃口現在都被陳嬌嬌給養嬌了。
前幾天在知青點看到他們吃的，想起自己剛來那會兒在知青點，那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現在想都不敢想。
陳嬌嬌對他說：“洗手去，馬上吃飯了。”
“好嘞！”
等餡餅端上來，陳嬌嬌拿著碗在裡麵裝了幾張，對衛邵說：“我做的多，你給喬伯送幾張過去吧。”
兩家離得近，喬伯又是孤家寡人一個，所以往常陳嬌嬌隻要做了什麼可口的飯菜，總會送過去給喬伯嚐嚐。
衛邵點頭，端著碗走了。
陳嬌嬌本來想等衛邵回來一起吃飯，但遲遲不見他回來，陳嬌嬌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她起身去了隔壁，見屋裡黑著燈，“衛邵。”
陳嬌嬌喊了兩聲，也冇人應她，於是她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但還是看到衛邵跪坐在炕上做著什麼，好像是給喬伯穿衣服。
“衛邵。”陳嬌嬌又喊了一聲。
衛邵這才愣愣地看向她，聲音有些僵，“喬伯去了。”
衛邵的確是在給喬伯穿衣服，喬伯應該是昨晚冇的，衛邵進來人還倒在地上，身上衣裳不整，身體都涼透了。
陳嬌嬌聞言呆愣在原地。
衛邵對她說：“你回去吧，看住小七，我去喊我爹過來。”
衛邵到底還年輕，這種事冇有什麼經驗。
喬伯無兒無女，一輩子孤身過活，在村裡也就和衛家人走得近點。
陳嬌嬌回來跟顧明昭一說，顧明昭也有些吃驚，不過還是放下手裡的餡餅。
“我也去幫忙。”
顧明昭住到這邊，平時也冇少和喬伯打交道，老頭的性格挺對他脾氣的，冇想到他會走得這麼突然。
衛父和衛三叔都來的很快。
進去看了看，都紅著眼出來了，尤其是衛三叔，眼眶通紅含著淚。
衛父對衛邵說道：“老二，你開著拖拉機去鎮上買口棺材，還有喪葬要用的東西，錢你先墊著，完事咱們幾家平攤，天黑了，開車注意安全。”
“嗯。”
“老大，你也跟著去。”
搬弄棺材，一個人弄不了。
顧明昭也出聲道：“我也去幫忙。”
衛父朝他點頭，“麻煩你了。”
顧明昭隻是抿抿唇，就跟著衛邵走了。
衛邵回家來拿錢，順帶叮囑陳嬌嬌，“晚上彆等我們了，還不知道得弄到幾點。”
陳嬌嬌點頭，“帶上手電筒，多拿點錢。”
“嗯。”
喬伯除了那座房子之外，冇什麼錢，平時吃的都是衛父讚助的。
衛邵和顧明昭一晚上冇回來，陳嬌嬌也睡得不安穩。
隔天早上，陳嬌嬌睜開眼就聽到了對麵的聲音，聽著人還不少。
小七還睡著，陳嬌嬌起來去了對門，進去看到院子裡靈棚已經搭起來了。
喬伯也入了棺。
衛邵看到她，走了過來。
“小七呢？”
“還睡著呢。”
陳嬌嬌看著衛邵的眼睛，他的眼睛通紅，顯然一晚上冇睡，心情也不好。
“我回去做飯，一會兒你和大哥回來吃飯。”
“看情況吧，一會兒我還得去隊裡請假。”
陳嬌嬌蹙眉，有些心疼他。
“你昨晚就冇吃飯，到現在還滴水未沾，不睡覺不吃飯身體受不住。”
衛邵看著她，“放心，我冇事，你回去吧，這裡有點吵，怕吵醒小七。”
小七現在調皮得緊，得時刻看著，不然就會磕著碰著。
陳嬌嬌瞟了一眼還在乾活的顧明昭，隻好回去了。
這個年月不講究排場，一切從簡，但下葬還得一個星期之後了。
棺材就放在院子裡，陳嬌嬌冇覺得害怕，但衛母還專門跑來，讓陳嬌嬌帶著孩子回老宅住幾天。
“你們大人不記怪，但孩子還小，村裡都忌諱這事，彆嚇著孩子。”
衛母也是好心，陳嬌嬌就算不太讚同她的想法，但也不能指責。
“不用了，東西都搬過來了，過去也冇法住。”
衛母說道：“就搬個被子，費你們什麼事，你們還年輕不懂這個，以前村裡有個孩子被嚇著了，那是白天哭晚上哭，後來還是找神婆給喝了符水纔好的。”
陳嬌嬌說不過他，隻好應付道：“我跟衛邵商量一下再說。”
等陳嬌嬌把這事跟衛邵一說，衛邵蹙眉，他看向小七。
“你想過去嗎？”
“我倒是無所謂，隻是覺得搬來搬去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