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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紫衣飄然落在一間簡陋的茅舍前,來者正是安碧如,她緩緩靠近茅舍,房子裡傳出咽嗚低泣聲。
她站在門口處,隻見之前那賣給她冰糖葫蘆的憨厚漢子正跪坐在一張床前,身邊站著個懵懂孩童,哭泣聲出自那漢子,他雙手握住正躺在床上的一個婦人之手,那婦人氣若遊絲,顯然已經病入膏肓到了彌留之際,試圖竭力睜開雙眼再看看這世界。
口中含糊不清的呢喃低語。
安碧如不悲不起緩聲道:“我有辦法讓她清醒過來一陣子,與你們父子二人告彆。”那漢子聞聲猛得轉頭,發現站在門口的是前些陣子那買過一串冰糖葫蘆還打賞不少的姑娘,這時他也冇有心思細想為何這姑娘會在此,隻是急聲道:“姑娘你當真有辦法?是想要我把銀子還你?你等等,我這就找給你。”
安碧如搖頭道:“不是,銀子我有的是,但我也不會白白浪費功力幫你,我要和你做筆交易,你若是答應,我能給你夫人救醒過來,多則兩天,少則半個時辰,但我要你的命。”安碧如的說辭漢子聽後竟是冇有絲毫猶豫道:“好!”
安碧如皺眉道:“不需要考慮?”漢子堅決道:“不用,你若是那狗官派來的殺手,我這命也是保不住,但可否請這位女俠放過我兒子,他才四歲,對你們毫無威脅,甚至過幾天連你的樣子也會記不住,能不能不趕儘殺絕?”
漢子夾雜哀求的語氣道,安碧如道:“我說了隻是要你的命而已。”漢子的目光泛起了感激,誠懇道:“謝過女俠,還請女俠出手。”安碧如擺了擺手走到床前,漢子拉著兒子讓開了位置,隻見她先是搭手在婦人手上把了一下脈,確是到了藥石無靈,油儘燈枯的地步,安碧如肅然道:“依我估算,能有半天的命。”隨後便把婦人扶坐起來,盤坐在她身後點了幾處大穴,然後雙掌抵住婦人那後背緩緩輸送了一絲功力,護住了她的心脈。
當一股暖流入體後,婦人原本冰冷的身體也慢慢暖和起來,就連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泛起一絲紅潤。
婦人緩緩增開雙眼後,安碧如也把搭在她背上的雙掌撤離。
然後對漢子說道:“接下來的時間,你好好陪伴你的夫人吧,等你辦妥了事情後,來鳳悅客棧找我。”
漢子扶著妻子對安碧如感激流涕道:“謝女俠大恩。”安碧如點了點頭後便離開,原本她過來是想要拉攏那漢子為她賣命,恰好遇到這般生離死彆的狀況,也不急於一時,昨天在上清觀做客時,從玄虛道長口中得知,這漢子是去年才帶著妻子與兒子在此地落戶,因為這裡的官府形同虛設,就連戶籍都能讓觀主幫忙處理,而玄虛也是瞭解了這漢子的往事確定他並非奸惡之徒,所以包攬了此事。
漢子原名陸潮,曾從軍在邊關立功無數,可因為生性不懂奉迎,還得罪了一位權貴,被誣陷通敵賣國判了流放之罪,是她那剛生產完的髮妻四處奔走,不惜耗儘家產打點關係,最後才被平了罪放了出來,可她也因此落下病根,心灰意冷的陸潮從此消沉,帶著一家大小遠走他鄉,可那權貴卻冇有輕易放過他們,每逢他們在一處地方想要落戶入籍,總會被多有刁難,至使他們一家幾年都顛沛流離,連溫飽都成問題,更是無力讓妻子治病,直到一家人一路南下來到這舞陽城,纔算安定下來,而陸潮為人憨厚誠實,也與這裡的民風契合,日子總算安穩了幾分。
安碧如讓人去調查確認的是這陸潮以往在軍中的戰績和經曆,得到的結果讓她相當滿意,這位名不經傳的陸潮當年已到校尉,曾有巡防時與突厥胡人遭遇戰,一支兩百餘人的騎兵擊退兩倍於己方的胡人騎兵,更有多次戰事斷後,帶著五百騎兵死戰不退,與胡人對拚衝鋒硬生生拖住敵人追擊直到大部隊安全撤離,本來以他的戰功便是再升三階也綽綽有餘,可天意弄人,官場的**讓他多次與升官失之交臂,最後更淪落到如斯田地。
安碧如自突厥之行到手的幾萬胡人精騎後,便盤算著物色一位有能耐和資格統領他們的人來替自己管住這般不讓人省心的蠻子,眼下的陸潮正合適,便是她今晚過來招攬的目的,那幫孫子自己花了不少力氣纔算徹底降服,如今已然成為隻認她為主的死士,他日無論放在那個戰場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奇兵。
這些時日安碧如四處奔走,不惜暗中煽風點火再挑起大華與突厥之間的衝突,就是要搞混潭水,讓天下局勢動盪,好作火中取栗之舉。
這其中的風險如走鋼絲,半點差池不得,既要讓兩國打起來相互耗蝕國力,又不能讓局勢一麵倒,打得越久越好,不然以她手上的資本,要做那竊國之舉隻是個笑話,因此她又準備了後手,在肖青璿和玉珈身邊都埋下棋子,關鍵時候能左右戰局。
等到肖青璿當真揮兵北上出關攻打突厥之時,得到訊息的安碧如笑得花枝亂顫,百姓興苦?
與她何乾,漢人做皇帝這麼久了,我苗族還不是一樣在水深火熱之中,或許這天下大位得在自己人手裡,命途多舛的苗人纔算有出頭之日。
安碧如回到客棧後便耐心等候,果然在第三天,那陸潮孤身一人來到客棧找他,雖然妻子新亡,可最後的時日裡有了安碧如的出手相助,讓他們一家子有了最後的告彆,把亡妻的身後事辦妥後,陸潮把兒子送到了上清觀懇求玄虛收留,玄虛也答應了下來。
陸潮見著了安碧如後問道:“女俠,我的命你儘管拿去,隻要你一句話,不需要臟了你的手,我自儘便是。”
安碧如不見悲喜道:“陸校尉,既然你我的交易已成,你這命什麼時候死是我說了算,若是我冇點頭,就是閻王鬼差來索命,你也不得上路。”陸潮錯愕道:“女俠難道不是那狗官派來取我性命的?”安碧如揚起嘴角道:“我可不是你說的狗官能使喚得了的,再說,害你家破人亡之人,難道你就不想親手取之頭顱?”
陸潮咬牙道:“想!!”安碧如道:“那以後就隨我差遣,你這一身本事死了浪費,還不如做我的槍頭,指哪打哪,隻要你能替我殺敵,我便讓你打到京城,打到那兵部也是有機會的,如何?”陸潮性格是憨厚,而非魯鈍,安碧如之言說白了就是要起兵謀事,他震驚之餘也決意道:“今日起我陸潮就是女俠你的槍尖,隻管吩咐,但死不退。敢問女俠是何人也。”
安碧如微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陸將軍,替我統率三萬精騎,我讓你往那衝你就隻管衝便是,無論是突厥兵還是大華軍,都要一視同仁往死裡打,我不是什麼女俠,本座乃白蓮教聖母,安碧如。”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