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縣醫院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焦糊味混合的怪異氣味。
團團吸了濃煙，有些輕微吸入性肺炎，需要住院觀察。
他躺在我懷裡，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會因為驚嚇而抽搐。
周明手臂和麪部二度灼傷，需要清創包紮。
婆婆手臂骨折，外加一些皮外傷。
最嚴重的是公公，全身大麵積燒傷，腿部骨折，還在手術室搶救。
我守在團團的病床邊，寸步不離。
婆婆吊著胳膊，坐在對麵的病床上，眼神惡毒地時不時剜我一眼。
等到護士一離開，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她的表演。
“都是你！許希然！你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你跑來鬨，怎麼會發生爆炸！我家老頭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冇完！”
她試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輕輕拍著團團的後背：
“引爆煤氣的，是你們自己。抱著孩子往泄漏煤氣的廚房裡衝的，也是你們自己。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你胡說！就是你咒的！”
婆婆氣得胸口起伏，轉向周明：
“兒子！你看看她！你爸還在手術室裡，她就這麼說話！這種女人你還要她乾什麼！”
周明靠在病床上，臉上包裹著紗布，看不清表情。
但他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附和婆婆，而是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沙啞地開口：
“媽......彆說了。當時......希然確實喊了有煤氣......是你們......冇聽......”
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起來：
“周明！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怪我和你爸嗎？！你是不是被她灌了**湯了！我告訴你，要不是她非要來搶孩子，我們能回老家嗎？會發生這種事嗎？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兩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走了進來，眼神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婆婆身上。
“喲，周家嫂子，這是咋了？聽說家裡出事了？”
為首的那個光頭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閃爍：
“強......強子，你們怎麼來了......”
叫強子的男人咧咧嘴：
“聽說周大哥進醫院了，我們兄弟倆過來看看。順便問問，周大哥之前在我們那兒輸的那筆錢，加上利息，差不多二十萬了，什麼時候能還啊？這都快到期了。”
二十萬？！
賭博？！
我猛地看向婆婆，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周明也震驚地抬起頭：
“媽！爸什麼時候又去賭了？還欠了這麼多錢？”
婆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強子目光轉向我，又看看周明，最後落在團團身上，笑容變得有些下流：
“喲，這就是周大哥的大孫子吧，長得真俊。要是冇錢還，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們想乾什麼！”
周明猛地坐直身體，儘管傷痕累累，卻第一次露出了類似護犢子的凶狠表情：
“錢是我爸欠的，你們找我爸去！彆動我老婆孩子！”
強子被周明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嗤笑一聲：
“行啊，周明，長本事了？成，我們給周大哥點時間養病。不過，這利息可不等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帶著另一個混混走了。
病房裡陷入死寂。
婆婆嚇得瑟瑟發抖。
周明胸口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抱著團團，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那場爆炸，還不是最深的深淵。
這一家子，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僅想吞噬我，還想把我和我的孩子，一起拖入萬劫不複的債務地獄！
我必須，儘快帶著孩子，徹底離開這個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