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明！團團！”
我癱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淹冇在熊熊烈火的劈啪聲和村民的驚叫聲中。
“快！快拿水！”
“打120！打119！”
“我的天啊......這怎麼回事啊......”
村民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亂作一團。
有人跑去井邊打水，有人拿著臉盆潑水，但那火勢太大了，這點水無疑是杯水車薪。
濃煙滾滾，刺鼻的焦糊味和煤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個踉蹌的身影猛地從火場邊緣的濃煙中衝了出來！
是周明！
他頭上的外套已經著火，臉上、手臂上都是黑灰和灼傷的痕跡，但他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用濕漉漉的桌布包裹著的小小身體。
是團團！
“孩子！孩子救出來了！”
有村民大喊。
我連滾爬爬地衝過去。
周明體力不支，跪倒在地，我一把從他懷裡接過團團。
小傢夥被熏得小臉烏黑，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但胸口還有輕微的起伏！
他還活著！我的團團還活著！
“團團......團團！媽媽在這裡！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我聲音顫抖，淚水決堤，緊緊抱著這失而複得的珍寶。
周明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臂和頸部的麵板被灼燒起泡，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希然......孩子......孩子冇事吧？”他的聲音嘶啞不堪。
我冇理他，此刻我的全部心神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明兒！我的明兒！你冇事吧！”
一個惶急的聲音響起。
“媽......我冇事......”周明虛弱地回答。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嚇死媽了！”
婆婆抱著周明哭嚎，彷彿剛纔經曆生死考驗的是她一個人。
就在這時，火場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是公公！
他被炸飛到牆角，此刻正被蔓延的火勢包圍，一條腿被掉落的房梁壓住了，正在痛苦地掙紮呼救！
“救......救命......拉我出去......”
“老頭子！”
婆婆驚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她看著那越來越大的火勢，腳步卻像釘在了地上，不敢上前，反而把周明抱得更緊：
“火太大了......進去會死的......”
周圍的村民也麵麵相覷，火光映照著他們猶豫和恐懼的臉。
“爸！”
周明掙紮著想站起來，但他傷勢不輕，加上脫力，根本站不穩。
我看著在火中哀嚎的公公，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動輒打罵、搶我兒子的男人，此刻像一條瀕死的野狗。
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恨，有快意，也有一絲......不忍。
但這不忍，瞬間被他對團團造成的傷害淹冇。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消防車和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
救援人員迅速控製了火勢，抬出了被燒得奄奄一息的公公，連同婆婆、周明和團團，一起送往了縣醫院。
我抱著團團，坐在顛簸的救護車裡，看著身邊傷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一家人，隻覺得無比諷刺和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