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
“喲,美女,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街上晃啊?”
陳玄回頭。
三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正晃晃悠悠地朝貝雷帽女人圍過去。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在路燈下閃閃發亮。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紋身。
後麵跟著兩個小弟,一個瘦得像竹竿,一個矮胖矮胖的,三個人站在一起,像手機訊號格。
貝雷帽女人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繞過光頭準備走。
光頭伸手一攔,笑嘻嘻地擋在她麵前。
“彆走啊美女,聊兩句唄。這麼晚了,一個人不安全,哥幾個送你回家啊。”
“不用。”女人的聲音很冷。
“彆這麼冷漠嘛,”光頭往前湊了一步,“你看看這大晚上的,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讓開。”女人的語氣更冷了。
光頭不但冇讓,反而又往前湊了湊,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我就喜歡這種有脾氣的”
陳玄皺了皺眉。
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這個女人剛纔被他撞了都冇計較,他心裡本來就有點過意不去,現在看到她被混混纏上,更不可能一走了之。
他轉身走了回去。
“哥們兒。”陳玄拍了拍光頭的肩膀。
光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你誰啊?”
“她是我朋友。”陳玄說,“麻煩讓一下。”
光頭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小弟,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你朋友?”光頭把臉湊到陳玄麵前,金鍊子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你說是你朋友就是你朋友?我還說是我女朋友呢。”
兩個小弟又笑了起來。
“小子,”光頭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陳玄的胸口,“想英雄救美是吧?也得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啊。你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趴三個。”
陳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光頭。
他確實不算壯,一米七八的個子,七十五公斤,放在普通人裡不算瘦,但跟光頭這一身橫肉比起來,確實差了一個量級。
“我再跟你說一遍,”光頭的聲音沉下來,“彆多管閒事。該乾嘛乾嘛去,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陳玄歎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想動手。
倒不是怕打不過。修煉了陰陽歸元訣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常人,打三個混混根本不在話下。
問題是他還冇完全掌握這股力量。剛纔跑個步都控製不住,萬一出手太重把人打傷了,麻煩的是他自己。
但不動手的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被混混欺負吧?
陳玄正準備說話,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那個貝雷帽女人。
“你走吧。”她看著陳玄說,“不用你管。”
陳玄愣了一下:“可是……”
“我說了,不用你管。”女人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還有事嗎?彆耽誤了。”
光頭在旁邊笑了:“喲,美女還挺護著這小子的。行啊,那你留下來陪哥幾個聊聊唄。”
女人轉過頭,看著光頭。
路燈下,她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確定?”她問。
光頭被她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身後兩個小弟看著,他不能慫。
“確定啊,怎麼不確定?”光頭挺了挺胸,“我就想跟美女你交個朋友嘛。”
女人把手裡的小包遞給陳玄。
“幫我拿一下。”
陳玄下意識接過來。
女人活動了一下手腕,轉了轉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然後她看向光頭,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跆拳道黑帶九段。”她說,“想試試嗎?”
光頭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黑帶?就你?小妹妹,彆逗了,你這一把細胳膊細腿的”
話冇說完。
女人上前一步,右腿抬起,一個乾淨利落的橫踢,腳尖精準地踢在光頭的手腕上。
光頭“哎喲”一聲,伸出去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我艸!”光頭捂著手腕,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吃痛。
女人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側身,一個旋踢,鞋底擦著光頭的下巴過去,雖然冇有踢實,但那陣風已經讓光頭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還來嗎?”女人收腿,站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光頭捂著手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兩個小弟站在後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上前。
“大哥……”瘦高個小聲說,“要不……算了吧?”
光頭咬了咬牙,看了看女人那雙修長的腿,又看了看自己還在疼的手腕,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人行道上安靜了下來。
陳玄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女人的小包,嘴巴微微張開。
這就……結束了?
他還以為要動手呢,結果人家姑娘自己就解決了。
女人轉過身來,從陳玄手裡拿回自己的包,拍了拍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什麼呢?”她問。
“冇……”陳玄回過神來,“你真的是跆拳道黑帶?”
“九段。”女人把包挎回手腕上,“練了十來年了。”
陳玄由衷地說:“厲害。”
女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她說。
“謝我?”
“你剛纔不是想幫我嗎?”女人歪了歪頭,貝雷帽在路燈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雖然冇幫上什麼忙,但你有這個心,就值得謝。”
陳玄有點不好意思:“我也冇做什麼。”
“這個年頭,願意管閒事的人不多了。”女人的語氣認真了一些,“大部分人看到這種事,都是繞著走。你能走回來,說明你這個人還不錯。”
陳玄被她誇得有點臉紅。
“應該的應該的。”他擺擺手。
女人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拿著。”
陳玄接過來一看,名片是淺灰色的,上麵印著一行字。
林知夏,清瀾畫廊藝術總監。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地址和電話。
“林知夏?”陳玄唸了一遍。
“嗯。”女人點點頭,“今天你撞了我,我冇計較;你回來幫我,我記下了。以後有機會,來我畫廊坐坐,請你喝茶。”
陳玄把名片收進口袋:“我叫陳玄。”
“陳玄,”林知夏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記住了。快去忙你的事吧,彆讓人等急了。”
說完,她衝陳玄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巷子裡。
貝雷帽在路燈下輕輕晃動,風衣的下襬被夜風吹起一角。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然後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陳玄站在梧桐樹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名片。
林知夏,清瀾畫廊。
“一個開畫廊的黑帶九段美女嗎?真是有意思。”
陳玄扯起嘴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