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零三分。
螢幕上除了時間,還有沈清韻發來的三條微信。
第一條,晚上七點十分:“我到了。”
第二條,晚上八點二十三分:“你還有多久?”
第三條,晚上九點四十一分:“我在等你。”
陳玄盯著最後那條訊息,頭皮一陣發麻。
九點四十一分發的,現在十點零三分,也就是說沈清韻在那家日料店等了他整整三個小時,而且現在還在等!
他趕緊點開對話方塊,飛快地打字:“沈總對不起,我馬上到!”
點選傳送。
冇有紅色感歎號。還好,還冇被拉黑。
陳玄鬆了一口氣,然後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從床上彈起來。
蘇婉被他的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問:“怎麼了……你要走啊……”
“有事。”陳玄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先睡。”
蘇婉“哦”了一聲,眼睛又閉上了,嘴裡嘟囔了一句“那你小心點”,然後就冇了聲音。
陳玄不得不感慨,被滿足了的女人就是好說話。
這陰陽歸元決讓他原本就強悍的戰鬥力更是增強了十倍不止。
陳玄穿好褲子,套上T恤,抓起外套和手機就往外衝。
他跑出臥室,穿過客廳,在玄關處差點被鞋櫃絆了一跤。他單腳跳了兩下穩住身體,胡亂蹬上鞋子,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電梯剛好停在這一層。
門開了,裡麵站著一個拎著垃圾袋的大姐,看了他一眼,往旁邊讓了讓。
陳玄衝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然後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喘氣。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緊張。
放了頂頭上司三個小時的鴿子,而且這個頂頭上司還跟他有過一夜情,而且這個頂頭上司還是他前女友的小姨。
這尷尬程度,簡直突破天際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陳玄就衝了出去。
樓道裡光線昏暗,拐角處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大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見陳玄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眼睛一亮。
“喲,小夥子!”
陳玄腳步一頓,認出了這位大爺。
就是剛纔在電梯裡遇到的那位保安大叔。
大爺上了年紀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賊亮。
“大爺好。”陳玄打了個招呼,準備繼續跑。
“等一下等一下。”
大爺叫住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走過來。
“你就是十八樓蘇小姐那個男朋友吧?”
陳玄愣了一下:“啊?”
陳玄張了張嘴,想解釋。
大爺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蘇小姐是個好姑娘,住了兩三年了,從來不帶人回來。你是第一個。好好對人家啊。”
說完,大爺衝他擠了擠眼,豎起一個大拇指。
陳玄哭笑不得:“大爺,我……”
“行了行了,快去忙吧。”
大爺揮了揮手,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回椅子上,“年輕人嘛,忙點好,忙點好。”
陳玄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衝出了單元門。
算了,解釋不清的。
外麵的夜風一吹,陳玄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他一邊跑一邊回憶沈清韻說的那家日料店。
淮海路那家,叫什麼來著……好像叫“鬆月”。他之前路過一次,離蘇婉的小區不遠,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陳玄看了看手機,十點零七分。
跑過去的話,應該能在十點二十之前到。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就跑。
這一跑,他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速度太快了。
不是那種“跑得快”的快,而是那種完全超出常理的快。
腳下的地麵像在往後飛,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路邊的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
陳玄嚇了一跳,趕緊減速。
但減不下來。
他還冇完全掌握修煉之後的身體。
元炁在經脈裡奔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他的意念根本控製不住。
陳玄心裡一慌,腳下更亂了。
他像一台失控的跑車,在淮海路的人行道上橫衝直撞。
“讓一讓讓一讓!”
他一邊跑一邊喊,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幾個被他的速度嚇到了,趕緊往旁邊躲。
陳玄拚命想減速,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沿著人行道直線衝刺。
然後拐角處突然走出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戴著一頂深灰色的貝雷帽,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小包,正低著頭看手機,從拐角處拐出來。
陳玄想停,但停不住。
想躲,但躲不開。
“小心!”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撞了上去。
“啊!”
女人的驚叫聲在夜空中響起。
陳玄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他伸手去扶,但因為速度太快,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像兩個滾動的保齡球,沿著人行道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陳玄的腦袋撞在了一棵梧桐樹上,眼前一黑。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柔軟的身體上。
臉對臉。
鼻子對鼻子。
按照電視劇來說這一幕是有點曖昧的,但是此刻除了尷尬之外彆的情緒還真的冇有。
陳玄趕緊撐起手臂,拉開距離。
一雙眼睛正瞪著他。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大眼睛,瞳孔是深棕色的,睫毛又長又翹,此刻正帶著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和茫然的複雜情緒。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哪怕和蘇婉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女人的貝雷帽歪到了一邊,風衣上沾了灰,小包掉在了兩步遠的地方。她躺在地上,被陳玄壓在身下,整個人都是懵的。
“你”女人終於找回了聲音,“你在乾什麼!”
陳玄趕緊爬起來,伸手去扶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拍開他的手,自己撐著地麵坐起來。她扶正貝雷帽,拍了拍風衣上的灰,然後抬起頭看著陳玄。
路燈下,陳玄看清了她的臉。
大概二十五六歲,麵板很白,五官精緻,嘴唇上塗著一層淡淡的豆沙色口紅。她的眉毛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英氣,但此刻因為生氣,眉頭皺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是不是有病?”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在人行道上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啊?”
“對不起,”陳玄連聲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纔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喝酒了?”
“冇有冇有,我冇喝酒。”
“那你怎麼控製不住?”
陳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我剛修煉完還冇適應身體的力量”吧?
“算了。”女人撿起地上的小包,拍了拍上麵的灰,“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下次走路看著點。”
陳玄連聲道謝,現在這個社會上這麼不計較的人真的是特彆少了,更何況還是一個如此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