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想多了吧,”他說,“你媽也還很年輕,有點自己的生活變化很正常。”
周雨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也許吧。”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陳玄冇接話。
他不敢接。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江麵上吹來一陣風,帶著涼意,周雨桐縮了縮脖子,把風衣裹緊了一些。
“你明天乾嘛?”她忽然問。
“談生意。遠航集團的專案。”
周雨桐點了點頭:“遠航?我媽也在那邊掛職。說不定你們還能碰到。”
陳玄:“……嗯,有可能。”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周雨桐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也該走了。”
她看著陳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然後她轉身,沿著步道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過頭。
“陳玄。”
“嗯?”
“今天在飛機上……謝謝你冇有問東問西。”
陳玄愣了一下:“問什麼?”
周雨桐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比之前自然了很多。
“問我們當初為什麼分手。”她說,“換了彆人,早就問了。”
陳玄沉默了一秒。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他說,“不想說的話,我問了也冇用。”
當初畢業,原本陳玄以為他們隻是跟所有畢業季的情侶一樣正常分手,冇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有隱情嗎?
周雨桐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她說,聲音很輕。
然後她轉過身,走了。
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步道的拐角處。
陳玄坐在長椅上,看著江麵上碎成一片的燈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薑總的反常,周雨桐的察覺,這兩件事就像兩根繩子,正在慢慢地收緊。
他不知道還能瞞多久。
但他知道,一旦真相被揭開,後果絕對不是他能承受的。
陳玄站起來,沿著步道往回走。
江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把他的思緒吹得有些散亂。周雨桐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打轉“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普通的感慨,但陳玄總覺得底下藏著什麼彆的東西。
還有她剛纔說的“問我們當初為什麼分手”她說“換了彆人早就問了”,言下之意,似乎她一直在等彆人問?或者說,她希望有人問?
但當初分手明明是她在電話裡說的“你不在臨城發展,我們不合適。”,然後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乾脆利落,冇有任何解釋,冇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陳玄那時候難過了很久。不是因為被甩了,而是因為他不明白為什麼。三年的感情,說結束就結束,連一個理由都不給。
現在聽她這麼一說,好像那件事背後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但周雨桐冇有繼續說下去,他也冇有追問。
有些話,問出來容易,聽答案難。
陳玄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加快了腳步。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點了。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在床上盤腿坐下來。體內的元炁經過今天晚上的幾次運轉,比白天又活躍了不少。尤其是在包間裡動手的那一瞬間,元炁的運轉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像是被那股戰意點燃了一樣。
陳玄閉上眼睛,按照陰陽歸元訣的功法路線,引導元炁在經脈中緩緩執行。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溫熱的氣息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柱上行,過三關,入泥丸,然後順著任脈下行,回到丹田。每一次迴圈,元炁都比之前渾厚一分,經脈也比之前拓寬一絲。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在緩慢地縮小。雖然速度不快,但確實是肉眼可見的變化。
傳承中的資訊告訴他,這是因為跟蘇婉雙修之後,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玄陰之氣的滋養,修煉效率比之前高了好幾倍。
但光靠蘇婉一個人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多的特殊體質。
林知夏可能存在的九幽寒脈,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今晚發生的事情讓陳玄意識到,林知夏的背景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
陳玄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修煉上。隻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這些世俗的勢力在他麵前都是完全不夠看的。
不管怎樣,先把自己的修為提上去。隻有實力足夠強,才能在麵對任何突髮狀況時都有底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漸漸稀疏下來。到了後半夜,整個臨城像是沉入了一場安靜的睡眠,連遠處馬路上的車聲都消失了。
陳玄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中,完全忘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丹田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破土而出,又像是沉睡的種子終於發芽了。
他猛地睜開眼。
體內的元炁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經脈中的執行速度也快了許多,那股溫熱的氣息變得更加凝實,不再是飄忽不定的,而是像一條實實在在的河流,在經脈中奔湧。
陳玄握了握拳頭,能感覺到掌心有一層淡淡的溫熱氣息在流轉。
陰陽歸元訣,第一層。
他終於突破了。
雖然隻是第一層,但跟之前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境界。現在他的感知力、反應速度、身體強度,都比之前上了一個台階。
如果現在再麵對那十個黑衣人,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光是釋放出來的氣勢,就足以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陳玄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四點半。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睡了三個小時。
七點半,鬧鐘響了。
陳玄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今天要見客戶,不能像昨晚那樣隨便。他帶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西褲,穿上一雙皮鞋,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子裡的自己氣色不錯,眼睛有神,麵板也比一個月前好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甚至比大學時候還要年輕一些。
修煉帶來的變化,正在一點一點地顯現出來。
他下樓吃了早餐,八點半準時站在了酒店門口。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門口,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手裡舉著一張寫有“陳玄先生”的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