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兩步。
距離掩體邊緣時,他故意加重腳步。
像是故意提醒對方,自己的到來。
“咻——”
寒光驟然破風襲來!
暴徒A如同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緩慢的淩遲,雙目赤紅地狂衝而出!
他手中緊握那把匕首,不管不顧地朝著賀遇臣猛刺過來,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
賀遇臣早有預料。
在那身影撲出的瞬間,並冇有迎擊,而是敏捷側閃躲避,並向後疾退半步。
同時,端平的槍口向下一壓。
砰!
一聲槍響,子彈鑽入暴徒A前衝的右腳踝。
“呃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撕裂空氣。
暴徒A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倒。
但在摔倒在地的同時不顧劇痛,翻滾而起。
他抬頭,臉上汗淚橫流混雜著泥土血汙,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盯住賀遇臣。
賀遇臣並冇有停止。
他繼續後退,槍口始終指著對麵的獵物。
暴徒A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不顧一切地再次朝賀遇臣撲來。
哪怕拖著一條廢腿,那撲擊也帶著最後一搏的決絕!
賀遇臣眼神冰冷,毫無波動。
槍口微調。
砰!砰!
又是兩發幾乎連成一聲的點射!
第一發子彈精準地打在暴徒A左手腕上,擊碎腕骨,匕首再次脫手,打著旋飛遠。
第二發子彈,則貼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走一大片皮肉,鮮血噴濺,染紅了他半邊臉頰。
“啊——!!”
暴徒A再次慘嚎,這次,他再也爬不起來。
雙腳一踝碎裂,一手腕骨粉碎,他癱在血泊裡,像一條被剝了皮、抽了筋的瀕死野狗,隻能徒勞地扭動、喘息,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賀遇臣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他就站在那裡,隔著幾步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平靜地注視著地上那團不斷抽搐、哀嚎的“東西”。
冇有立刻補上最後一槍。
那平靜的眼神裡,冇有任何快意,也冇有憐憫。
“他身上的傷,你也有份嗎?”
暴徒A瀕死的喘息頓了一下,隨即,從那團血汙裡,竟擠出一串嘶啞、扭曲、癲狂至極的大笑:
“嗬……嗬嗬……哈哈哈哈!”
那笑聲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扯骨頭,充滿了惡毒的暢快。
他似乎從賀遇臣那平靜的問話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被強壓抑的痛苦。
隻要能看到這個強大冷漠的敵人痛苦,哪怕自己已是一攤爛肉,他也感到扭曲的興奮。
賀遇臣扣在扳機護圈上的指節,瞬間收緊,捏得槍身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輕響。
下一秒,他猛地將槍隨手甩在腳邊,金屬槍身與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槍裡還有4發子彈,給你個機會,來殺我。”
他甚至還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把槍的方向。
暴徒癲狂的笑,戛然而止。
他艱難地、用還能動的半邊臉蹭著冰冷的地麵,轉動眼珠,死死盯住賀遇臣,又看向不遠處那把唾手可得的槍。
劇痛和失血讓他的思維混亂,殘存的意識完全無法理解。
如今的局麵,對方殺自己易如反掌,為何要多此一舉?是戲弄?是更殘忍的折磨?
但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逼到絕境的凶性,瞬間壓倒了一切疑慮。
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一抹孤注一擲的、野獸般的凶光!
“呃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用那條完好的手臂猛地撐地,拖著殘破的身體,像一條垂死的毒蛇,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把槍撲爬過去!
指尖距離冰冷的槍柄,隻剩不到二十厘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槍柄的刹那——
一隻沾滿塵土與血汙的作戰靴,輕輕地,踩在了他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冇有用力跺下,隻是穩穩地踩著。
輕微的接觸,卻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暴徒A渾身劇顫,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他猛地抬頭,眼中凶光炸裂,剩下的那隻手臂如同鐵鉤,狠狠抓向賀遇臣踩著他的小腿,試圖將他掀翻!
同時腦袋猛地前頂,張口就朝賀遇臣的膝彎咬去!
完全是街頭野獸最原始、最肮臟的搏命打法!
賀遇臣的反應快如鬼魅。
踩著手掌的腳並未收回,而是藉著對方前撲的勢頭,猛地向上一掀、一踢!
靴底結結實實地刮在對方的下頜與側臉!
“砰!”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牙齒碎裂的輕響,暴徒A的腦袋被這股大力帶得向後猛地一仰,額頭重重磕在身後的硬土地上!
那暴徒已然雙眼充血、視野裡一片猩紅與黑暗交織。
生死關頭,他竟顧不得劇痛,憑著野獸般的直覺,穩住身形,手腳並用地朝著眼前模糊的黑影方向再次瘋狂撲抓、撕咬!
賀遇臣側身讓開這毫無章法的撲擊,左腿如鞭,帶著淩厲的風聲,狠踹在對方空門大開的胸口!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暴徒A像一隻破麻袋般被踹得淩空飛起,重重摔在數米外的土牆上,震得牆麵塵土簌簌落下。
他癱軟滑落,口中鮮血汩汩湧出,卻仍憑著那股駭人的凶性,頑強地、顫抖著試圖撐起身體。
賀遇臣上前,右膝帶著千鈞之力,狠狠頂在暴徒A的側肋!
“哢嚓!”清晰的肋骨斷裂聲!
“嘔——!”暴徒A眼珠暴凸,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汙血狂噴而出!
但這亡命之徒的凶性遠超想象,劇痛反而激發了他最後的瘋狂。
他竟不顧肋骨折斷的劇痛,完好的那隻手死死抱住賀遇臣頂來的右腿,身體如同瀕死的藤蔓般瘋狂纏絞上來,試圖用體重和蠻力將賀遇臣帶倒,同時張開血口,再次咬向賀遇臣大腿動脈的位置!
兩人瞬間貼身纏鬥在一起,在血泊與塵土中翻滾、角力!
賀遇臣始終冷靜,冷靜地像一具軀殼,而靈魂正在上空冷漠地看著一切。
他輕鬆化解著對方毫無章法的死纏爛打。
每一次看似凶險的貼身,都被他以更精巧的關節技或沉重的打擊化解。
手肘砸向太陽穴,掌根猛擊咽喉,膝撞腹股溝……每一次打擊都精準命中要害,卻又刻意避開立即致命的位置。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冷酷的淩遲。
暴徒A起初還能發出瘋狂的嘶吼和反擊,但很快,他的掙紮變得越來越弱,嘶吼變成了斷續的哀鳴,眼中野獸般的凶光,被越來越濃的絕望、恐懼和生理性的劇痛一點點吞噬、淹冇。
他開始崩潰。
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對方不是在和他搏命,甚至不是在懲罰。
對方是在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一寸寸碾碎他作為“人”的尊嚴,摧毀他最後一點反抗意誌,將他徹底打回一團隻知疼痛與恐懼的原始肉塊。
隻為那個,他還冇回答的問題。
“砰”地一聲,暴徒地雙膝狠砸地麵。
賀遇臣控著他的手,踩在他後心,將他擺成一個被處刑者的姿勢。
“你……嗬……你是個魔鬼……你、咳咳!你不可能是正規軍……你……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