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回來，清城還是冬天。梧桐樹光禿禿的，風一吹，枝幹發出嗚嗚的聲音。沈清歡穿著羽絨服，圍著顧深送的圍巾，站在機場到達口，深吸了一口氣。清城的空氣冷冰冰的，但很親切。“冷嗎？”顧深問。“不冷。”“你騙人。”她握住他的手，冰涼的。“這叫不冷？”“習慣了。”顧深歎了口氣，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哈了一口氣。“暖嗎？”“暖。”她看著他，笑了。
回到新房，沈清歡把行李箱開啟，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三亞買的紀念品、貝殼項鏈、椰子糖，還有那頂草帽。她把草帽掛在衣帽架上，看著它，想起在海邊的日子。“想什麽呢？”顧深從後麵抱住她。“想三亞。”“還想再去？”“想。”顧深低頭，在她耳邊說：“夏天再去。”沈清歡笑了。“好。”
新婚生活比沈清歡想象的平淡，也比她想象的踏實。每天早上，顧深比她早起，做早餐。她起床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粥、雞蛋、小菜。她坐下來吃，他看著她吃。“你怎麽不吃？”“看你吃就飽了。”“你這是什麽毛病？”“顧深病。”沈清歡笑了，夾了一口菜遞到他嘴邊。“你也吃。”他吃了，嚼了嚼。“好吃。”“你做的當然好吃。”顧深嘴角微微上揚。
吃完飯，顧深送她去工作室。以前他送到門口，現在他送到辦公室。小周看到他們一起進來，笑著說“顧先生早”，顧深說“早”。小周偷偷對沈清歡說：“沈總，你們新婚燕爾，能不能別這麽早來上班？”沈清歡瞪了她一眼。“工作。”小周吐了吐舌頭，跑了。
工作室的業務越來越忙。五星級酒店的專案進入了施工階段，沈清歡每週要去現場兩次。商場導視係統的設計也開始了，團隊加班加點，趕在春節前出初稿。沈清歡忙得腳不沾地，但心裏踏實。以前一個人扛，現在有團隊，還有顧深。
二月初，清城下了第三場雪。沈清歡站在工作室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和顧深還沒結婚。他在江邊牽了她的手，她說“我好像也喜歡你”，他笑了。一年過去了，他們結婚了，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早餐。
手機震了。顧深發來訊息：“下雪了。”“看到了。”“晚上請你吃飯。”“好。”
晚上，顧深來接她。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圍著那條她送的圍巾，手裏拿著一束白色洋甘菊。“給你的。”“謝謝。”沈清歡接過花，坐進車裏。“去哪？”“老地方。”
江邊的餐廳，靠窗的位置，窗外飄著雪。沈清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顧深。”“嗯。”“結婚一個月了。”“嗯。”“你後悔嗎？”“後悔什麽？”“後悔娶我。”顧深看著她。“不後悔。”“為什麽？”“因為娶你，是我做過最好的決定。”沈清歡的眼眶紅了。“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跟你學的。”“我什麽時候教過你？”“你每天都在教。”沈清歡笑了。
吃完飯，兩人在江邊散步。雪還在下，落在肩上、頭發上，涼涼的。沈清歡縮了縮脖子，顧深把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你不冷嗎？”“不冷。”“你騙人。”她握住他的手，冰涼的。“這叫不冷？”“習慣了。”沈清歡歎了口氣，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裏，哈了一口氣。“暖嗎？”“暖。”他看著她，眼睛裏有光。兩人站在江邊，雪花落在他們身上。沈清歡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顧深，我們會一直這樣嗎？”“會。”“你怎麽知道？”“因為我會努力。”沈清歡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我也是。”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沈清歡一早醒來，發現床頭放著一束紅玫瑰，十一朵。旁邊有一張卡片，上麵寫著：“老婆，情人節快樂。——老公。”沈清歡看著那張卡片，笑了。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某人送的。”配圖是玫瑰花和卡片。小周秒讚，評論：“好甜！”林小冉評論：“啊啊啊啊啊！”沈夢瑤評論：“姐，姐夫好浪漫。”沈建國評論：“小顧不錯。”沈清歡看著那些評論，笑了。
晚上，顧深帶她去了一個地方——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江邊。江邊佈置了燈光和鮮花，地上用玫瑰花瓣鋪了一條小路，通向一個心形的花環。沈清歡站在花環前，愣住了。“你這是……”“情人節快樂。”顧深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一條手鏈。銀色的，上麵掛著一個小星星。“不是戒指，是手鏈。”沈清歡伸出手，他幫她戴上。“好看嗎？”“好看。”“你喜歡就好。”沈清歡看著手鏈，又看了看他。“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很久以前。”“多久？”“你還沒答應我的時候。”沈清歡的眼眶熱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謝謝你。”他低頭，吻住了她。江邊的燈光倒映在水麵上，像碎金子。
二月下旬，沈夢瑤從省城回來，說要在清城辦婚禮。沈清歡幫她聯係了酒店、婚慶公司、婚紗店。沈夢瑤說“姐，你比我媽還操心”，沈清歡說“你媽不在，我就是你媽”。沈夢瑤的眼淚掉了下來。“姐，你別這麽說。”沈清歡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不哭了。結婚要開心。”沈夢瑤點了點頭。
婚禮定在三月中旬，一個週末。沈夢瑤穿了一件白色婚紗，陳宇穿了一套深藍色西裝。兩人站在台上，交換戒指，宣讀誓言。沈夢瑤哭了，陳宇也哭了。沈建國坐在台下，眼眶紅紅的。沈清歡坐在他旁邊，握住他的手。“爸，夢瑤長大了。”“嗯。”沈建國的聲音有點啞。“你媽要是看到，該多好。”沈清歡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父親的手。
婚禮結束，沈夢瑤和陳宇去度蜜月。沈清歡和顧深送他們到機場。沈夢瑤進安檢前，轉身抱住沈清歡。“姐，謝謝你。”“不用謝。好好過。”沈夢瑤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沈清歡看著她的背影，想起當年她拖著行李箱去省城的樣子。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懂，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時間真快。
三月底，清城的春天來了。梧桐樹冒出了新芽，嫩綠的，小小的。沈清歡走在梧桐大道上，踩著還有些幹枯的落葉，聽著沙沙的聲音。顧深走在她旁邊，手裏拎著她的包。“沈清歡。”“嗯。”“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你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記得。”“我當時覺得，這個女人不好惹。”沈清歡笑了。“現在呢？”“現在覺得，不好惹也好，至少沒人敢欺負你。”她停下來，看著他。“那你呢？你敢欺負我嗎？”顧深想了想。“不敢。”“為什麽？”“因為捨不得。”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他低頭，吻住了她。梧桐葉在他們頭頂沙沙作響，風很暖，她的心也很暖。
那天晚上，沈清歡在日記本上寫：“春天來了。梧桐樹發芽了。他說他不敢欺負我，因為捨不得。我笑了。他說得對，他捨不得，我也捨不得。”她合上日記本，看著窗外的月亮。手機震了，顧深發來訊息：“晚安，老婆。”她回複：“晚安，老公。”然後她翻了個身，鑽進他懷裏。他伸手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清歡。”“嗯。”“明天見。”“明天見。”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明天，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