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是被陽光叫醒的。窗簾沒拉嚴實，一束光從縫隙裏漏進來，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幾秒。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她坐起來，拿起床頭的手機。沒有訊息，顧深大概還在睡，或者也醒了，但按習俗不能聯係。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隻有兩個字：“早安。”沒有回複。她知道他不會回，但還是發了。
洗漱完，沈清歡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麵板很好，眼睛很亮，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她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跳加速了。化妝師九點纔到，她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她走到母親的照片前，上了炷香。“媽，今天我要嫁人了。”照片裏的母親笑著。“他叫顧深，您見過的。在天上。”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八點半，林姨來了。她端著一碗湯圓，熱氣騰騰的。“清歡，吃碗湯圓，團團圓圓。”沈清歡接過碗，吃了一個，芝麻餡的，很甜。“林姨，謝謝您。”“謝什麽？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林姨的眼眶紅了，“你媽要是還在，該多好。”沈清歡握住林姨的手。“她在天上看著呢。”
九點，化妝師到了。沈清歡換上婚紗，坐在鏡子前。化妝師給她化妝，盤頭發，戴頭紗。弄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好了。沈清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白色婚紗，頭紗垂在身後，頭發盤起來，戴著顧深送的星星項鏈。化妝師說“好看”，林姨說“像仙女”，沈清歡笑了。
十點，沈夢瑤來了。她穿著伴娘服，淺藍色的，裙擺到腳踝。她看到沈清歡，愣了一下。“姐，你好美。”沈清歡看著她。“你也好看。”沈夢瑤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姐，以前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沈清歡握住她的手。“今天不說這些。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沈夢瑤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但她笑著。
十點半，沈建國來了。他穿著一身新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很精神。他站在門口，看著沈清歡，眼眶紅了。“清歡，爸來接你了。”沈清歡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爸。”沈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媽要是還在，該多好。”沈清歡幫他擦掉眼淚。“爸，別哭了。今天開心的日子。”沈建國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吧，車在下麵。”
十一點，車隊到了酒店。沈清歡坐在車裏，看著窗外。清城的街道很熟悉，梧桐樹，老房子，行人。她在這座城市長大，離開，又回來。今天，她在這裏結婚。
酒店宴會廳佈置得很漂亮。白色玫瑰拱門，水晶吊燈，淡紫色的紗幔。賓客已經到齊了，顧家的親戚朋友坐一邊，沈家的親戚朋友坐另一邊。顧深站在台上，穿著白色西裝，白襯衫，領結係得一絲不苟。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沈清歡注意到，他的手在輕輕敲著褲縫——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音樂響起，宴會廳的門緩緩開啟。沈清歡挽著父親的手臂，站在門口。陽光從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婚紗染成金色。她看著紅毯盡頭的顧深，他正看著她。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看到顧深的父母在笑，看到林姨在抹眼淚，看到小周在拍照，看到陳宇牽著沈夢瑤的手。她看到顧深，他一直看著她，眼睛裏有光。
走到紅毯盡頭，沈建國把沈清歡的手交給顧深。“小顧，清歡交給你了。好好對她。”顧深握住沈清歡的手。“爸，您放心。”
司儀站在台上，笑著說：“各位來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共同見證顧深先生和沈清歡女士的幸福時刻。”沈清歡看著顧深，他看著她。司儀問：“顧深先生，你願意娶沈清歡女士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愛她、護她、一生一世？”“我願意。”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司儀轉向沈清歡：“沈清歡女士，你願意嫁給顧深先生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他、護他、一生一世？”“我願意。”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她笑了。
交換戒指。顧深拿起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她拿起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兩人的手都在抖。司儀說：“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顧深掀開她的頭紗，低頭，吻住了她。很輕，很溫柔。沈清歡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嘴唇，軟軟的，暖暖的。台下掌聲雷動。
宣誓環節，顧深先開口。他看著沈清歡，說：“清歡，我不是一個會說好聽的話的人。但我想跟你說，遇見你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生活可以不一樣。”他的聲音有點啞。“我會對你好。一輩子。”沈清歡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看著他，說：“顧深，我以前不相信愛情。但遇見你以後，我相信了。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我會陪你，一輩子。”
台下有人哭了，是林姨，是沈夢瑤，是小周。沈建國低著頭，肩膀在抖。顧母拿著紙巾擦眼淚，顧父拍著她的背。
扔捧花環節，沈清歡背對著台下的女生們，把捧花往後一扔。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了沈夢瑤懷裏。沈夢瑤愣住了，然後哭了。陳宇在旁邊笑，抱住她。沈清歡轉頭看到，笑了。
婚禮結束，賓客開始用餐。沈清歡和顧深一桌一桌地敬酒，沈建國跟在後麵。敬到顧母那一桌時，顧母拉著沈清歡的手，說：“清歡，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深深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沈清歡笑了。“媽，他不會欺負我的。”顧母看了顧深一眼。“他敢。”顧深麵無表情地站著，但沈清歡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
敬到林姨那一桌時，林姨站起來，拉著沈清歡的手，哭著說：“清歡，你媽要是看到今天，該多高興。”沈清歡的眼眶紅了。“林姨，您就是我媽。”林姨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下午三點，賓客陸續散去。沈清歡和顧深站在酒店門口，送最後一波客人。送完所有人，沈清歡靠在顧深肩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結束了。”“嗯。”“累嗎？”“不累。”“你騙人。”“真的不累。”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那你為什麽眼睛紅了？”“風沙吹的。”“酒店有風沙？”“有。”沈清歡笑了，沒有拆穿他。
晚上，兩人回到新房。是顧深買的那套房子，裝修成沈清歡喜歡的樣子。淺色的牆，木地板，大大的落地窗。沈清歡換下婚紗，穿上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深。他正在解領帶，解了半天沒解開。“我幫你。”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幫他解領帶。她的手碰到他的脖子，他的麵板很燙。“你緊張？”“不緊張。”“那你為什麽心跳這麽快？”顧深沒有說話。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天晚上，沈清歡在日記本上寫：“今天，我嫁給他了。紅毯很長，但走得很快。誓言很短，但會記一輩子。他說‘我願意’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我聽到了。我說‘我願意’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但他笑了。”她合上日記本，看著窗外的月亮。手機震了，顧深從隔壁房間發來訊息：“晚安，老婆。”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很久。回複：“晚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