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關係的那天晚上，沈清歡失眠了。不是因為胡思亂想，而是因為太開心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把手機舉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顧深發來的那條訊息——“晚安，女朋友。”五個字，她數了無數遍。她截了圖，存進了加密相簿。要是讓小周知道，肯定說她瘋了。
第二天早上，沈清歡頂著黑眼圈到了工作室。小周看到她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沈總，昨晚沒睡好？”“嗯。”“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沈清歡瞪了她一眼：“幹活去。”小周吐了吐舌頭，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沈總，恭喜你啊。”“恭喜什麽？”“恭喜你脫單。”沈清歡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你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沈清歡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那麽明顯嗎？
中午，顧深來接她吃飯。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圍著那條她送的圍巾，手裏拿著兩杯咖啡。小周在門口“偶遇”他們，笑得像朵花。“顧先生來了？”“嗯。”“你們去吃飯？”“嗯。”“慢走啊。”沈清歡拉著顧深快步走了，身後傳來小周壓抑的笑聲。
“你助理好像很高興。”顧深說。“她那是八卦。”顧深嘴角微微上揚。“她比你誠實。”沈清歡瞪他：“你什麽意思？”“意思就是，你明明很開心，但裝作不開心。”沈清歡無語。這個人，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
兩人在一起後，生活並沒有太大變化。顧深還是每天忙公司的事，沈清歡還是每天忙工作室的事。他們還是每天發訊息，偶爾一起吃飯，週末一起出去。但有些小細節變了——顧深開始叫她“清歡”，不再叫“沈小姐”；她開始叫他“顧深”，不再叫“顧先生”。他會在她加班的時候送夜宵過來，她會在他開會的時候發訊息說“加油”。小周說“你們這是老夫老妻模式”，沈清歡說“這叫細水長流”。
週末，沈清歡帶顧深去老房子吃飯。她提前去菜市場買了菜，照著菜譜做了四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紅燒排骨、鯽魚湯。排骨燒得有點老，魚湯燉得有點鹹，但顧深吃了兩碗飯。“好吃嗎？”沈清歡問。“好吃。”“你騙人。”“真的好吃。”“那你多吃點。”她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顧深低頭吃著，嘴角帶著笑。
吃完飯，兩人坐在客廳喝茶。沈清歡給他看母親的照片。“這是你媽媽？”“嗯。她走的時候，我十三歲。”顧深看著照片，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起來很溫柔。”“嗯。她以前是小學老師，學生們都喜歡她。”沈清歡頓了頓，“她走之前跟我說，讓我保護好自己。那時候我不懂，後來懂了。”顧深握住她的手。“你現在不用一個人保護自己了。”沈清歡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嗯。”
趙美蘭的案子進入二審程式。她聘請了新律師，試圖減刑。沈清歡接到法院的電話，問她是否願意和解。她說：“不願意。”法院的工作人員勸她：“趙美蘭年紀大了，如果她能賠償損失、認罪態度好，可以考慮和解。”沈清歡說：“她轉移的錢已經花掉了大半，拿什麽賠？她認罪態度好？她在法庭上罵我，您也看到了。”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好的，我明白了。”
顧深知道後，問：“你不怕別人說你狠心？”“不怕。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我。”“可你父親那邊……”“我爸知道。他沒有勸我。”顧深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比你看起來堅強。”沈清歡笑了一下。“因為沒人可以依靠，所以隻能自己堅強。”顧深把她拉進懷裏，輕輕抱住她。“現在有人了。”
十二月底，沈夢瑤發來一條訊息：“姐，我想請你們吃飯。你和顧深，還有爸。”沈清歡看著那行字，有些意外。她問：“為什麽？”“就是想謝謝你們。謝謝你這段時間幫我，謝謝顧深沒有告我。”沈清歡想了想，回複：“好。”
吃飯的地方是沈夢瑤選的，一家普通的火鍋店。沈夢瑤提前到了，點好了菜，鍋底已經開了。沈建國坐在她旁邊，顧深坐在沈清歡旁邊。四個人圍坐一桌，氣氛有點尷尬。沈夢瑤給每個人倒了飲料，舉起杯子。“姐，顧深，爸，謝謝你們。我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沈建國眼眶紅了。沈清歡看著她，舉起杯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好好過。”沈夢瑤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沈夢瑤講了她工作的事。她在電商公司做客服，每天要接很多電話，有時候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但她忍下來了。“我以前不知道賺錢這麽難。”她自嘲地笑了笑。沈清歡說：“慢慢來，會好的。”沈夢瑤看著她，忽然說：“姐，你以前一個人在外麵，比我現在難多了。”沈清歡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顧深在桌子下麵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沈清歡看了他一眼，他麵無表情地吃著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但她知道，他在說“我懂”。
元旦，顧深帶沈清歡去跨年。他們沒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去了第一次約會的那個江邊。江邊人不多，燈光倒映在水麵上，像碎金子。風很大，沈清歡縮在顧深懷裏，看著遠處的煙花。“新年快樂，顧深。”“新年快樂，清歡。”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你有什麽新年願望？”沈清歡問。“有。”“什麽？”“和你在一起。”沈清歡笑了。“每年都是這個？”“每年都是這個。”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我也是。”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彩斑斕。兩人站在江邊，手牽著手，看著煙花一朵一朵地盛開，又一朵一朵地消失。沈清歡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顧深，謝謝你。”“謝什麽？”“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顧深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不用謝。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