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洛指尖頓在餐盤邊緣，略一思忖便點了頭：“行，這件事我跟舒檸提一聲。具體的我回頭.....算了，就現在吧，省得忘了。”
說著便伸手去掏校服外套口袋裏的手機，手指剛觸到冰涼的機身，就被林涵伸手攔住。
“先吃飯吧......”林涵臉頰泛起薄紅，連忙收回手，小手無意識地蹭了蹭校服下擺：“回頭你有空再問就好，別耽誤你吃飯。”
“沒事，剛好問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顧洛笑著擺了擺手，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給洛舒檸發去訊息。
——【大寶吃飯沒有？】
下一秒，洛舒檸的訊息幾乎是秒回——【吃過啦，小寶現在在吃飯嗎？ξ(?＞??)】
末尾綴著個眨眼笑的顏文字，像隻湊過來蹭手心的小貓。
顧洛看著那熟悉的可愛符號，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眼裏漾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笑意，活脫脫一副“姨母笑”模樣。
他接著打字——【你這次聯考不是缺席了嘛，有個叫林涵的女生想跟你見一麵。】
又是秒回，隻是訊息裏帶著明顯的困惑——【....那個......林涵是誰呀？(×ω×)】
依舊是配了個歪著腦袋的懵懂顏文字。
“額......”顧洛盯著螢幕愣了兩秒，差點沒反應過來，轉頭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對麵一臉期待的林涵，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我的大寶啊，你可是人家追了一整年的心魔，結果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他指尖一頓，回復道：【聯考的第二名，你壓了人家整整一年，我以為你知道呢。】
【啊，這樣啊，抱歉，我沒關注過那個.....?(?′3｀?)?】
洛舒檸的訊息帶著點小歉意，卻是實打實的實話——她從不在意考試排名，反正第一永遠是自己的，沒必要浪費精力去看後麵的名字，這是洛家大小姐刻在骨子裏的自信。
顧洛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把手機往桌中間挪了挪，讓林涵絕對看不清螢幕，又飛快敲字：【那大寶你怎麼想？】
【都可以呀，小寶的麵子人家怎麼可能不給嘛~~~ヽ(^ω^ゞ)】
訊息後麵跟著個叉腰的傲嬌顏文字，像在說“這看在小寶的份上才同意的，小寶最有麵子了”。
顧洛嘴角上揚的弧度更甚，男生嘛，都要麵子，都喜歡女孩子憧憬仰慕自己。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叮囑洛舒檸一定要按時休息，顧洛才收起手機，對上林涵亮晶晶的眼睛，有點尷尬地笑了笑：“舒檸答應了，等過幾天她有空就約時間。”
“謝謝。”林涵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緊接著往前湊了湊，語氣裡藏不住期待：“顧洛，我能知道舒檸同學是怎麼看我的嗎？她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
顧洛的頭皮有些發麻——總不能說“她壓根不認識你”吧？
沒辦法，隻得打著哈哈，半真半假.....好吧，是全假的地說道：“舒檸說你是個很厲害的對手，每次考試都給她帶來不少壓力，還說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這話一出，林涵恬靜的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的笑容，連眼角都彎成了月牙：“我也很期待跟她做朋友。”
她攥著筷子的手輕輕收緊，對這位讓自己追趕了一年的超級學霸，是真的打從心底裡在意。
楊惠惠看著自家閨蜜這副模樣，莫名有點吃醋，下意識地插了句嘴：
“話說顧神，你剛才發訊息的時候一直在姨母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跟舒檸同學是熱戀中的男女朋友呢，特別甜，哈哈.....哈哈哈.....”
然而，這玩笑像被扔進冰水裏的火苗，除了她自己乾笑了幾聲外，餐桌上瞬間一片寂靜。
顧汐蔓咬著鴨腿的動作停了，沈青淩舀湯的勺子懸在半空，連林涵都尷尬地眨了眨眼睛。
“咳咳.....”
林涵輕咳兩聲，用胳膊肘碰了碰楊惠惠，給她使了個“你說錯話了”的眼色。
楊惠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洛舒檸可是洛舒禾的姐姐，以前算是顧洛的“大姨子”，這玩笑確實開得不妥。
她連忙擺手，臉都漲紅了：“哈哈，我開玩笑的！舒檸同學之前可是顧神的大姨子，怎麼可能嘛，真就隨便開開玩笑.......沒有別的意思哈......”
顧洛也是隻能無奈地笑尬一下，拿起筷子給正努力憋笑的顧汐蔓夾了塊排骨：
“快吃吧，排骨都涼了。”
喧鬧的食堂這才重新恢復了嘈雜，隻是餐桌上這絲淡淡的尷尬，卻一時沒散乾淨。
在明德的日子和在廣雅時一樣，總在喧鬧的課間與筆尖的摩擦中過得飛快。
當然，更多的是玩手機和社團活動。
顧洛推開公寓門時，夕陽正透過陽台的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顧汐蔓第一個衝進去，剛換好的小皮鞋“啪嗒”一聲被踢到玄關角落。
她像隻脫韁的小馬駒，蹦蹦跳跳地撲到沙發上，抱著抱枕笑得直不起腰，連肚子都笑得發疼：“臭老哥，你今天在食堂也太菜了吧！竟然被別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當時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哈哈哈哈......”
沈青淩跟在後麵進門，剛換好拖鞋就瞥見了歪在鞋櫃旁的小皮鞋——鞋尖還沾著一點灰塵，鞋帶鬆垮地拖在地上。
她有潔癖，更容不得東西亂擺，皺了皺眉瞥了沙發上的顧汐蔓一眼，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彎腰撿起小皮鞋，手指熟練地繫好鞋帶，踮腳擺到鞋櫃最上層，和自己的高跟鞋並排放得整整齊齊。
嗯，嫌棄歸嫌棄，鬥爭歸鬥爭，但該寵還是要寵的。
哪怕論年紀，她比顧汐蔓還要小一些。
顧洛換好鞋，把外套搭在玄關的衣架上，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走過去往沙發扶手上一靠，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顧汐蔓：
“小蔓，你這麼有精神，看來這回聯考考得很好嘍？”
這話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顧汐蔓的氣焰。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從“汐汐開心”秒變“不汐汐不開心”，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右手無意識地卷著肩頭垂落的冷茶棕色秀髮，試圖萌混過關：
“哎呀，成績這種小事，哪有老哥你被人調侃有意思.......”
顧洛纔不吃她這套，俯身伸手，一把抓住她搭在沙發邊緣的腳踝。
顧汐蔓的腳踝纖細，隔著薄棉襪都能摸到細膩的麵板，他稍一用力，就把襪子從她腳後跟褪了下來。
露出一雙晶瑩剔透的小腳丫，腳趾圓潤得像顆顆小珍珠，腳底板透著淡淡的粉，指甲蓋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臭老哥你幹嘛！”顧汐蔓剛想縮回腳，顧洛的指尖就撓上了她的腳心。
“癢......癢！哈哈哈......癢死我了！”
她瞬間破功，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撲騰，抱枕都被她蹬到了地上，眼淚都笑出來了，“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笑你了......放過我吧哈哈哈.......”
“不是喜歡笑麼？繼續笑啊。”顧洛嘴上逗著她，指尖卻停了下來，沒好氣地用衣服擦了擦剛才碰過腳心的手指。
當然，其實根本不臟，就是故意逗她。
“晚上少玩半小時手機，讓青淩給你補課，別每次都拖後腿。”
“啊？我不要！”
顧汐蔓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像隻炸毛的小刺蝟：“讓小瘋妞講課還不如殺了我，我要老哥你補！”
“不行，就青淩補，讓你長長記性。”顧洛態度堅決，根本不為所動。
顧汐蔓氣不過，光著腳撲過去，一把將自己的小腳丫按到他臉前，不輕不重地踢了兩下，氣呼呼地說：
“哼，香噴噴的腳腳，香死你！”
顧洛的嘴角抽了抽，卻沒把這“豬蹄子”挪開。
鼻尖環繞著淡淡的草莓味。
這丫頭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特意用草莓味的香膏，別說，穿了一天鞋，腳不僅沒半點異味，還真就帶著股甜甜的香。
不由得心裏暗嘆——少女這種生物也太恐怖了，連腳都是香的。
沈青淩端著剛倒好的溫水走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顧汐蔓那隻踩在顧洛臉上的小腳上，幾秒後，又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了自己穿著棉拖的腳上，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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