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無奈的事莫過於此。
林涵為了這次聯考，把過往三年的試卷都刷了三遍，錯題本上貼滿了針對性的解題思路，連早上五點半的路燈都見過她背書的身影，就跟那些可憐的零零後老頭一樣，明明有十足的信心能堂堂正正勝過那個壓了自己一年的對手，可洛舒檸竟然就這麼“水靈靈”地休學了。
是身體不舒服熬不住了？
還是洛家的矛盾牽扯到了她？
以後還會不會重新回學校讀書？
一個個問題在腦子裏打轉，讓林涵連指尖都泛起了涼。
明明如願以償考了並列第一，可胸腔裡沒有半分預想中的喜悅，反而空落落的，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這個素未謀麵的洛舒檸，早已不是單純的“對手”，而是支撐她向前的目標，在她心裏佔著旁人不懂的分量。
林涵下意識地回頭，目光越過幾排課桌落在顧洛身上——他正低頭和沈青淩說著什麼，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作為洛舒檸的半個哥哥，應該知道洛舒檸休學的內情吧？
可一想到這些天校園裏傳的“洛顧兩家有矛盾”的訊息，本身顧洛又跟洛舒禾分手了，到了嘴邊的疑問又被她嚥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眉頭輕輕蹙起。
楊惠惠早就偷偷盯著閨蜜的神態，見她一會愣神一會蹙眉，瞬間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湊到林涵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涵涵，別瞎想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幫你去問顧洛！”
話音頓了頓，她又用力拍了拍閨蜜的手背，底氣十足地補充：“不過要我說呀，就算洛舒檸來了也肯定考不過你，她就是運氣好，剛好躲過這一劫！”
說著，楊惠惠忽然又壓低聲音，嚥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洛的方向，喃喃感嘆：“顧洛也太厲害了吧，成績好、長得帥，體育還拔尖，簡直是十二邊形戰士，壓根沒有短板......要是真能當他的暖床丫頭，好像也挺不錯的嘿嘿.......”
林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花癡模樣逗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還是我自己問吧，現在不清楚他和洛家的具體情況，冒然打聽不太好。”
楊惠惠吐了吐舌頭，乖乖點頭，視線卻還是黏在顧洛身上沒挪開。
上午的課程在林涵的心神不寧和楊惠惠的“暗中觀察”中一晃而過。
午飯鈴聲剛響，楊惠惠就像按了加速鍵，第一個衝出座位，跑到顧洛桌前時還差點和起身的同學撞個滿懷。
她扶著桌沿站穩，仰著笑臉，語氣甜得發膩：“老爺，您這回考了並列第一，中午是不是得請客呀？我這個‘暖床丫頭’吃得不多，一碗牛肉麵就夠啦~~~”
周圍的同學被她這話逗得鬨笑起來，顧洛早已對她的熱情免疫，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我請客。”
他的爽快讓楊惠惠眼睛瞬間亮了，拉著剛走過來的林涵，就催著顧洛往食堂去，一路嘰嘰喳喳地規劃著要加多少份牛肉，把林涵原本的愁緒都沖淡了幾分。
明德雖然是私立學校，但食堂向來喧鬧，剛下課的學生湧進來，餐盤碰撞聲、談笑聲混著飯菜的香氣填滿整個空間。
當然，主要是飯菜真的很好吃，並不比外麵飯店的味道差，都是學校專門請的師傅。
顧洛、沈青淩楊惠惠和林涵打完飯後剛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就看見顧汐蔓縮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躲躲閃閃。
“小蔓，你這......”顧洛拉開椅子坐下，剛拿起筷子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小妮子往常看見他，早就撲過來搶他碗裏的肉了，今天卻頭埋得低低的，目光在餐盤和桌布間躲閃，連句“臭老哥”都沒喊，活像個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小透明。
顧洛瞬間就明白了，眼底泛起笑意——肯定是聯考成績出來，這丫頭又沒考好。
他壓下想逗她的心思，打算等晚上回家再好好“收拾”這個不愛學習的小傢夥。
可沈青淩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她端著餐盤剛坐下，就笑眯眯地側過身，目光精準地落在顧汐蔓泛紅的耳尖上：“小蔓，聯考考得怎麼樣呀？你哥可是拿了並列第一，姐姐我也進了前五，你呢？”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裏，林涵和楊惠惠的目光“唰”地一下都投了過來。
林涵和楊惠惠同時投過去目光，也是對顧洛這位妹妹的成績感到好奇。
被三道目光同時盯著，顧汐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她抬起頭，小臉有些發紅，鼓起腮幫子惡狠狠地瞪著沈青淩，可嘴唇動了半天，“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具體成績。
班級中遊靠後的分數，在考第一的哥哥和考第五的沈青淩麵前，實在沒臉開口。
沈青淩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卻故意放緩語氣，溫柔地補刀：“沒事，成績不重要，晚上回去姐姐給你補習功課，咱們慢慢來，總能跟上的。”
“哼！誰要你教！”顧汐蔓氣鼓鼓地抓起盤子裏的鴨腿，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汁濺到嘴角都沒察覺，含糊不清地嘀咕：“我讓臭老哥教我，他比你教得好！”
楊惠惠聽得眼睛一亮，抓住了重點，忽略了顧汐蔓的成績問題，下意識就問：“青淩同學，你們......是住在一起嗎？”
不然怎麼會那麼自然地說晚上回去補習？
聽到這個正中下懷的問題，沈青淩臉上的笑容更甜了，輕輕點頭，語氣自然又曖昧：“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我靠......”
楊惠惠倒吸一口涼氣，看看沈青淩，又看看埋頭吃飯假裝沒聽見的顧洛，心裏的八卦之火“噌”地一下就燃起來了。
看來校園論壇上“顧洛與沈青淩同居”的傳言，是真的！
顧汐蔓差點被鴨腿噎住，用力捶了捶胸口，看著沈青淩那副“無辜又得意”的模樣，氣得都想笑。
這小瘋妞太會了，先是踩著她的成績挖苦她，又順理成章地透露和哥哥的親密關係，一舉兩得，真是好手段！
但沒辦法，在成績這塊就是技不如人，沒辦法。
雪雪是一年級，檸姐又休學了，連找個姐妹壓一壓這小瘋妞的氣焰都做不到。
越想越氣，又狠狠咬了一口鴨腿，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顧洛對這後宮團的“小打小鬧”早已免疫，他淡定地給顧汐蔓遞過一罐可樂，繼續埋頭扒飯。
反正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鬧劇，沒必要較真。
林涵對這些八卦沒興趣，她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看向顧洛，語氣誠懇地開口：“顧洛，關於洛舒檸休學的事，我.....我方便問一下具體情況嗎？”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筷子，眼底滿是真切的擔。
這個讓她追趕了一年的對手，突然就沒了訊息，實在讓她放心不下。
喧鬧的食堂似乎瞬間安靜了幾分，顧汐蔓咬鴨腿的動作停了，沈青淩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洛身上。
“這個.......說來話長。”
顧洛嚥下了嘴裏的食物，也大概知道為什麼向來文靜不愛說話的林涵會突然問到舒檸，想了想，說道：“是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具體是什麼事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至於舒檸以後是繼續休學還是偶爾回來上課，這我不太清楚，不過回頭我可以給你問問。”
“謝謝。”
林涵禮貌道謝，感覺顧洛和洛舒檸的關係現在應該還好，又試探性地問道：“顧洛.....如果洛舒檸有空的話，我想跟她見一麵，請她喝奶茶，你可以幫我問一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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