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筆錄------------------------------------------,醫生走出來,看樣子是想找家屬。,和醫生對視:“你跟我說就可以了。”,開口:“病人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建議還是要靜養。”“好。”林昭開口應下。---,病房。 第一次筆錄。。公事公辦的東西。她穿的是警服,頭髮紮起來了,和那天晚上在救護車裡不一樣。那天她剛從現場下來,防彈背心還冇脫,頭髮也散了。今天她從頭到腳都是整齊的。。裡麵說“請進”,聲音不大,隔著門聽起來更輕了。。病房是單人間的,窗戶朝南,陽光鋪了半張床。沈聽瀾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醫院的薄被,手背上紮著留置針。他比三天前看起來好了一點,臉上有了一點顏色,嘴唇也冇那麼乾了。,身體動了動,像是想坐直一點。“躺著吧。”她說。。,把筆錄本攤開,筆帽拔下來。動作很熟練,做過無數次了。
“今天是做個正式筆錄,”她說,語氣和平時辦案一模一樣,“你身體可以嗎?”
“可以。”
“那我們就開始。有不舒服隨時說。”
他點了點頭。
她問姓名。
“沈聽瀾。”
“年齡。”
……
問題沈聽瀾都一一回答。
隻是聲音還是輕的,但比救護車上穩了一些。問到被帶走的時間,他答了一個日期。林昭的筆頓了一下,那個日期距離他被救出來,整整三週零四天。
她冇說什麼,繼續往下問。
被帶走的地點。過程。囚禁期間的細節。
他答得很配合。每個問題都回答,但每個回答都很簡短又很完美。有時候是“不記得了”,有時候是“他把我關在裡麵”,有時候隻是一個“嗯”。像是把那段經曆壓縮成最少的字數,多一個字都不願意給。
林昭見過很多受害者。有的人會哭,有的人會反覆描述同一個細節,有的人什麼都不說。沈聽瀾是另一種——他在說,但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井裡提上來的水,提的人不想多提,聽的人覺得重。
問到傷勢的時候,她讓他描述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說。從哪裡開始被打的,用什麼打的,打了多久。他的語氣和前麵一樣輕。林昭的筆在紙上移動,字跡和平時一樣穩。隻是寫到某一行的時候,筆尖把紙戳破了一個很小的點。
她自己冇注意到。
筆錄做了大概二十分鐘。她把該問的都問完了,合上本子,把筆帽套回去。
“暫時就這些,”她站起來,“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叫了一聲。
“林警官。”
她站住,回頭。
他靠在床頭,陽光落在他被子上的那半截。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麵,留置針的那隻手。他在看她,目光和救護車上不一樣了——不是那種確認她還不在的看,是另一種。她說不上來。
“那個人,”他說,“你們抓到了嗎。”
“抓到了。”
他點了點頭。很輕。像是把某口氣吐出去了。
然後他說了一聲“好”。
還是很輕。
林昭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落在陰影裡。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是放心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她忽然想問一句話。關於那道疤的。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還有事嗎?”她問。
“冇有了。”
她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去。
走廊很長,很亮。她走了一段,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筆錄本。封麵上什麼都冇寫,她通常會在封麵上寫案件編號和受害人姓名,這次忘了。
她在走廊裡停下來,擰開筆帽,在封麵上寫了“沈聽瀾”三個字。
然後把筆帽套回去。
繼續走。
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她想起他說的那個“好”字。不是“謝謝”,不是“那就好”,是一個“好”。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而答案和他想的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等的。在地下室裡嗎。在那三週零四天裡嗎。
還是更早。
她推開走廊儘頭的門,走出去。外麵的陽光比病房內的刺眼的多。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朝停車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