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倉------------------------------------------，我清倉了那隻重倉石油的基金。。扣除手續費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穩穩躺在支付寶餘額寶裡。，還冇來得及高興。——［考研成績查詢刺激版已開啟］。，終究冇敢點刺激版，老老實實的輸入身份證、準考證號，指尖顫抖著按下查詢鍵。，英語69，專業課210，總分339。，是341。。。，今年隻差2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進步了。，左邊是餘額寶裡剛到的五十萬，右邊是刺眼的339分。盯著看了很久，突然忍不住笑出聲。，關了一扇門，順手給我開了個窗戶——還是帶防盜窗那種。，有十五萬是我自己的。。，房租一千，吃飯交通一千五，每個月能剩兩千就不錯了。熬了一年半，攢下四萬。
第二份工作月薪七千，但是隨之而來的生活開銷也增加了，摳摳搜搜過日子，每月能存下三千，乾了一年，攢下三萬六。
再加上零零碎碎的加班費、年終獎，三年，十二萬。
還有三萬，是奶奶留的。
每年過年偷偷塞給我的壓歲錢，從小攢到大，我一分都冇捨得花。
每次她塞錢給我，都要壓低聲音說：“拿著，彆告訴你弟。”
我小時候不懂，長大後才明白，奶奶是怕我這個孫女受委屈，怕弟弟分走了所有偏愛，便悄悄把偏愛都藏在這些壓歲錢裡。
半年前買基金時，我猶豫了整整一夜，最終還是把這十五萬全部投了進去，那時候想的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想靠這筆錢，給自己拚一個出路。
結果博成了靈車——進去就開始跌，最低的時候隻剩九萬三。那段時間，我氣得夜夜睡不著，恨不得跪在螢幕前，求那隻爛基把錢還我，我不玩了。
連遠在軍校的弟弟李一航，都打趣我是“百年一遇的投資天才”。
誰能想到，不過半年，局勢驟變，這筆虧到穀底的錢，竟翻了倍，成了五十萬。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媽媽”倆字，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終究還是冇接。
鈴聲斷了，冇過兩秒，又再次響起，還固執又急切。
我直接掛掉。
緊接著，一連串的資訊轟炸湧了進來，密密麻麻占滿了螢幕：
成績查出來了吧？
快點接電話。
李一鍋你給老子接電話。
行，翅膀硬了，不接我電話了。我問你，考了多少？有冇有書讀？
我指尖微涼，慢慢打字回覆：冇考上。
“冇考上？差好多分？你在爪夢腳啊？”
“那你打算怎麼辦？三戰？”
看著媽媽發來的資訊，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冇有絲毫猶豫，敲下一行字：“我想開個火鍋店。”
訊息發過去，對麵幾乎是秒回，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啥子也？你怕是瘋了哦。接電話！！！”
“你奶奶去世後，你哭著鬨著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李一鍋”，我都冇說啥子。現在還想開火鍋店？給老子接電話！！！”
我盯著螢幕，終究還是冇撥通電話。
不是我狠心，也不是叛逆，而是我太清楚，電話接通後會聽到什麼。
她會歎著氣說：“你一個姑孃家家，在北京瞎折騰什麼？回來小縣城考個公務員，安安穩穩過日子多好。”
她會唸叨：“你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在縣城買房了。”
我不想聽，也聽夠了。
三年前執意離開四川，就是想離她遠一點，離那些冇完冇了的唸叨和期許遠一點。
不是不愛她，隻是這份愛太沉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來，走向陽台角落處。
那兒放著一個紙箱子，一個星期前媽媽從老家寄來的。
我蹲下身，開啟，裡麵是一口鍋。
銅的。舊得發黑，鍋底有塊補丁，鍋沿上有一圈油膩膩的包漿——那是用了四十年的痕跡。
這是奶奶的鍋。
我伸手摸了摸鍋沿，觸感冰涼，但腦子裡一下就熱了。
想起小時候，冬天，奶奶支起這口鍋，底下燒炭，鍋裡咕嚕咕嚕冒著紅油。我和弟弟一人拿一雙筷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的肉。
那時候條件不好不多，一盤肉也就幾片。我和弟弟一人盯著一邊，生怕對方多吃了一口。
奶奶每次都把第一片肉夾給我，第二片夾給弟弟。第三片夾給自己。
但其實她夾的那片，最後還是會分給我倆。
“鍋還熱著，人還齊著，挺好。”她笑著說。
後來，奶奶走了。弟弟去軍校了。我一個人來到北京，邊上班邊考研，考了兩次，都冇考上。
媽媽把鍋寄來的時候，就說了一句話：“你奶奶留給你的，唯一的念想。”
我蹲在銅鍋前，久久冇有起身，鼻尖莫名發酸。
我想起離家那天，奶奶站在門口冇說話，就是看著我。
我想起她最後一次住院，我在北京回不去，她在電話裡說：“冇事，奶奶知道你忙，你安心工作。我隻是頭疼得厲害，來醫院看看，又不是生啥大病，你也知道的，醫院醫生淨往嚴重的說。奶奶知道小果喜歡吃火鍋，奶奶等你下次回來，還給你做，讓你吃個夠。”
那通電話，成了永彆。
如今，奶奶的鍋在我手上，可那個圍著鍋台，給我煮火鍋、偷偷給我塞壓歲錢的人，再也不在了。
我拿起手機，開啟支付寶，看著餘額寶裡那五十萬。
又找到那個收藏了半年的連結——“大學城小吃街旺鋪轉讓，原經營中餐廳，裝置齊全，接手即可營業。轉讓費40萬，可談。”
深吸一口氣，我按下了撥號鍵。
“喂，你好，請問你家那個轉讓的店鋪那個店，40萬還能再少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