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裡的炭火徹底熄滅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童學幾乎一夜未眠。係統光幕在視野中時隱時現,倒計時的數字像懸在頭頂的利劍——44天22小時47分。他反覆檢視【領地概況】,看著那可憐的農業指數2,民心指數15,以及最重要的文明點數:20。
窗外的天色從深灰轉為淺灰,最後透出冰冷的藍。北荒清晨的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泥土的腥氣。
“都起來。”童學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土坯房裡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陸青第一個翻身坐起,動作利落得像彈簧。老陳頭揉著眼睛,小順子打著哈欠,啞巴張已經默默開始整理鋪在地上的乾草。福伯從角落的陶缸邊站起身,臉色比昨天更加灰暗。
重傷的潰兵還在昏睡,呼吸平穩了些,但額頭依舊滾燙。
“福伯,”童學看向老人,“糧食清點完了?”
福伯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殿下……摻著昨天采回來的苦地丁和野菜,也隻夠……隻夠五天了。”他頓了頓,“如果按每人每天兩頓稀粥算。”
五天。
童學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這個數字他昨晚就知道了,但親耳聽到,還是像一塊冰砸進胃裡。
“知道了。”他說,“今天開始,所有人,包括我,一天兩頓。粥再稀一點,野菜多放。”
冇有人說話。土坯房裡隻有風聲和柴火劈啪的餘音。
“陸哨長。”童學轉向陸青。
“在。”陸青站直了身體。經過昨晚,他對這個年輕皇子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某種複雜的觀察——這個人在絕境中表現出的冷靜和決斷,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
“你帶一個兄弟,去營地周圍偵查。重點看三個地方:適合取粘土的地方,有樹林可以伐木的地方,還有水源附近有冇有魚。”童學從地上撿起一根炭條,在土牆上簡單畫了個示意圖,“以營地為中心,半徑不要超過五裡。遇到危險立刻撤回,不要硬拚。”
“明白。”陸青點頭,指了指身邊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神的潰兵,“王二,你跟我去。”
“老陳頭。”童學看向老工匠。
“殿下吩咐。”老陳頭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你帶小順子、啞巴張,還有……”童學看向剩下的兩個潰兵,其中一個手臂有傷,“你們兩個,能乾活嗎?”
“能!”兩人異口同聲。在軍營裡待過的人,最明白什麼時候該咬牙。
“好,你們跟著老陳頭。”童學說,“去東邊那片坡地,繼續開荒。昨天開出來的半畝地,今天要深耕,把土塊敲碎,把草根撿乾淨。我帶來的那包耐寒菜種——蘿蔔和白菜的種子,今天試著種下去半畝。”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老陳頭。布包很輕,裡麵的種子加起來不過二兩,卻是他離開帝都時,一個老太監偷偷塞給他的——說是北荒苦寒,種點菜或許能活。
“殿下,這……”老陳頭接過布包,手有些抖。在北荒,種子比金子還珍貴。
“種下去。”童學的聲音很穩,“能不能活,看天。但種不種,看我們。”
老陳頭重重點頭,把布包小心地揣進懷裡。
“福伯留在營地,照看傷員,燒水,準備午飯。”童學最後說,“我跟著開荒組,一起乾活。”
“殿下,您的手……”福伯忍不住開口。
童學抬起右手,手掌上纏著昨晚簡單處理的布條,血跡已經乾涸。“皮外傷,不礙事。”
分配完畢,土坯房裡短暫的沉默被清晨的寒意打破。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為什麼要做——不是為了什麼宏圖大業,隻是為了五天後還有一口吃的,為了四十五天後能有個遮風擋雪的地方。
太陽完全升起時,東邊的坡地上已經響起了鋤頭刨地的聲音。
北荒的土地堅硬得像鐵。一鋤頭下去,隻能刨開淺淺的一層,下麵是板結的粘土和碎石。老陳頭帶著小順子和啞巴張在最前麵,兩個潰兵跟在後麵,五個人排成一排,鋤頭起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童學冇有用鋤頭——他的手掌傷口還冇好。他拿著一把從營地翻出來的舊鐮刀,蹲在地上,把刨出來的草根一根根撿起來,抖掉泥土,扔到旁邊的草堆裡。
這個動作很慢,很枯燥。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後背。初冬的太陽冇什麼溫度,但持續的彎腰和重複動作,還是讓身體熱了起來。手掌的傷口在布條下隱隱作痛,每一次抓握草根,都能感覺到結痂被拉扯的刺痛。
但他冇有停。
“殿下,您歇會兒吧。”小順子直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這個半大孩子經過這幾天的折騰,臉上多了些堅毅,少了些惶恐。
“不用。”童學頭也不抬,“抓緊時間。”
他一邊撿草根,一邊在心裡默算。
按照這個速度,五個人一天能開墾多少地?老陳頭經驗豐富,動作快,一天能開一分地(約66平方米)就不錯了。小順子和啞巴張年輕,但力氣和經驗不足,加起來可能也就一分。兩個潰兵有體力,但不懂農活,效率更低。
這樣算下來,今天能新開墾出來的土地,大概也就兩三分地。
加上昨天開出來的半畝,總共還不到一畝。
一畝地,就算全部種上耐寒作物,在正常的年景,產出也不過兩三百斤糧食。而現在是北荒的初冬,土地貧瘠,氣候惡劣,能有一半的收成就謝天謝地了。
一百多斤糧食,夠十一人吃多久?
童學搖了搖頭,把這個令人絕望的計算甩出腦海。他繼續彎腰,撿草根,抖泥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升到頭頂,又緩緩西斜。
坡地上的景象逐漸改變。原本雜草叢生、碎石遍佈的荒地,被開墾出了一片片深褐色的土壤。新翻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腥味,混合著草根被斬斷後流出的汁液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
童學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背脊。他看向遠處——老陳頭已經帶著人開墾到了坡地的另一頭,五個人像螞蟻一樣,在廣袤的荒原上留下一條條深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視野中淡藍色的光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新訊息:檢測到農業用地麵積增加03畝,文明點數3】
【新訊息:檢測到勞動參與率提升(領主親自參與生產),民心指數1】
【當前文明點數:23】
【當前民心指數:16】
童學的呼吸微微一滯。
點數增加了。雖然隻有3點,但這是除了係統初始獎勵外,第一次通過“發展”獲得的點數。
而且,民心指數也漲了1點。
他看向遠處勞作的幾人。老陳頭正指著土地,對兩個潰兵說著什麼,似乎在教他們如何分辨土質。小順子把撿來的草根堆成整齊的一堆。啞巴張默默地把刨出來的大石頭搬到地邊。
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被係統捕捉到了。
童學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感到一絲振奮。他重新蹲下,繼續撿草根。
下午,陸青和王二回來了。
兩人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但眼睛裡有光。
“殿下,”陸青走到童學麵前,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找到了。”
“說。”童學直起身。
“往北三裡,有一條小河溝,水很淺,但河床兩側有厚厚的粘土層,顏色發紅,應該能用。”陸青語速很快,“往西四裡,有一片樺樹林,樹不算粗,但長得密,砍下來做房梁、做椽子應該夠用。”
“魚呢?”
“河溝裡冇看到魚,但我們在下遊發現了一個水窪,水比較深,裡麵好像有東西遊動。”陸青頓了頓,“不過冇有網,抓不到。”
童學點了點頭。粘土、木材、可能有魚的水源——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源。
“辛苦了。”他說,“先去喝點水,休息一下。下午跟著一起開荒。”
陸青愣了一下:“殿下,我們……”
“現在人手不夠,每一份力氣都要用上。”童學打斷他,“偵查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是生產。”
陸青看著童學滿是泥土的手,纏著布條的手掌,還有那張被寒風吹得發紅卻異常平靜的臉,最終點了點頭:“是。”
下午的開荒隊伍變成了七個人。
效率明顯提升了。
陸青和王二都是軍營裡練出來的體格,力氣大,耐力好。雖然不懂農活,但學得快。老陳頭教他們如何握鋤頭,如何發力,如何把土塊敲碎。兩人很快就上手了。
童學依舊在撿草根,但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手掌的疼痛已經麻木,動作變成了機械的重複。
太陽西斜,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坡地上開墾出來的土地,已經連成了一片。深褐色的新土在夕陽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和周圍枯黃的荒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陳頭直起腰,看著這片土地,眼睛裡有些濕潤。“殿下……這,這得有一畝多了。”
童學也直起身,環顧四周。是的,一天時間,從半畝到一畝半,這是實實在在的成果。
視野中,光幕再次閃爍。
【新訊息:檢測到農業用地麵積增加08畝,文明點數8】
【新訊息:檢測到勞動參與率持續提升,民心指數1】
【當前文明點數:31】
【當前民心指數:17】
又漲了。
童學抹了把臉上的汗,泥土混著汗水,在臉上留下道道汙痕。“收工。”他說。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福伯已經燒好了熱水,煮好了“粥”——說是粥,其實是大半鍋水,裡麵飄著零星的米粒和大量的野菜、苦地丁。顏色渾濁,味道苦澀。
但冇有人抱怨。
七個人圍坐在土坯房中央的火堆旁,捧著破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和疲憊。
童學喝得很慢。他能感覺到米粒在舌尖化開的微甜,也能感覺到野菜的苦澀和土腥味。但他喝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嚥下去。
“明天,”他放下碗,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繼續。”
“是。”眾人應聲。
“陸哨長,明天你帶兩個人,去河溝取粘土。先取兩筐回來,我要看看成色。”
“老陳頭,明天你帶剩下的人,繼續開荒。東邊的坡地開完了,就往南邊擴充套件。”
“福伯,明天開始,午飯送到地裡。省得來回跑,浪費時間。”
一條條指令簡單明確。冇有人質疑,冇有人反對。
夜晚,童學靠在牆邊,開啟係統光幕。
【領地概況】更新了:
農業指數:5(↑3)
民心指數:17(↑2)
文明點數:31(↑11)
一天時間,11點文明點數。按照這個速度,要攢夠兌換《簡易磚窯與土法燒磚技術》的50點,還需要兩天。
但時間不等人。
他點開【係統商城】,再次瀏覽那些灰色的、尚未解鎖的圖示。《簡易漁網編織法》(15點)、《陷阱製作入門》(20點)、《淨水裝置(簡易版)》(30點)……
每一個,都可能解決眼前的困境。
但每一個,都需要點數。
童學關閉光幕,閉上眼睛。土坯房裡,鼾聲已經響起。重傷的潰兵呼吸平穩了些,福伯在角落裡小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營地的生活進入了某種殘酷而規律的節奏。
天不亮起床,喝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然後各自出發。
陸青帶著人往返於河溝和營地之間,一筐筐紅色的粘土被運回來,堆在營地東側的空地上。老陳頭帶著開荒組,把坡地一片片變成深褐色的農田。童學依舊跟著開荒組,撿草根,搬石頭,手掌的傷口結了痂,又磨破,再結痂。
每一天結束,係統都會彈出訊息。
【新訊息:檢測到農業用地麵積增加,文明點數6】
【新訊息:勞動參與率穩定,民心指數1】
【新訊息:檢測到資源采集行為(粘土),文明點數2】
點數在緩慢但持續地增長。
35點,42點,49點……
民心指數也在爬升:18,19,20……
第四天傍晚,童學站在坡地的最高處,看著腳下連成片的、已經超過三畝的新墾土地。深褐色的土壤在夕陽下像一塊巨大的毯子,鋪展在荒原上。地邊堆著整齊的草垛和石堆,遠處,老陳頭正帶著人把最後一點地邊修整平整。
風吹過,帶著泥土的氣息和初冬的寒意。
視野中,光幕閃爍。
【新訊息:檢測到農業用地麵積增加05畝,文明點數5】
【新訊息:民心指數達到20,解鎖成就“初步凝聚”,文明點數10】
【當前文明點數:64】
【當前民心指數:20】
64點。
童學深吸一口氣。四天時間,從20點到64點。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民心指數的成就獎勵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點開【係統商城】,《簡易磚窯與土法燒磚技術》的圖示已經亮起,價格:50點。
兌換嗎?
現在兌換,明天就可以開始準備建磚窯,燒磚,為越冬居所做準備。
但糧食……
童學看向營地方向。土坯房的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炊煙,福伯應該正在準備今天的“晚飯”——最後一點米,加上昨天采回來的、已經有些發蔫的野菜。
他算了算時間。今天,是福伯說的“五天”的最後一天。
明天,糧食就徹底見底了。
童學咬了咬牙,關閉了商城介麵。他需要再等等,再攢一點。也許明天,點數就能到70,甚至80。那樣他就可以同時兌換磚窯技術和……彆的什麼,能解決糧食問題的技術。
他轉身,準備下山回營地。
就在這時,視野中光幕再次閃爍——不是係統訊息,而是一個新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持續參與高強度勞動,身體機能提升,耐力1】
【檢測到宿主持續進行領地管理,統禦能力1】
童學愣了一下。這是……屬性提升?
他仔細檢視光幕,在【領地概況】的下方,果然多了一個【個人屬性】的摺疊欄。點開:
力量:6(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為5)
敏捷:5
耐力:7(↑1)
智力:9
統禦:8(↑1)
魅力:7
數值不高,但確實在變化。
童學握了握拳,能感覺到手掌傷口結痂處傳來的緊繃感,也能感覺到手臂肌肉的痠痛——但痠痛之下,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力量感。
這四天的高強度勞動,冇有白費。
他快步下山,回到營地。
土坯房裡,氣氛有些異樣。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捧著碗,但碗裡的“粥”比昨天更稀了。水麵上的米粒幾乎看不見,隻有大量的野菜和草根在渾濁的湯裡沉浮。
冇有人說話。隻有喝粥時發出的輕微吸溜聲。
童學接過福伯遞來的碗,喝了一口。苦澀,寡淡,幾乎冇有任何食物的味道。
他抬頭,看向福伯。
老人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灰暗得像蒙了一層土。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自己碗裡的“粥”。
童學把碗裡的“粥”喝完,一滴不剩。
“明天,”他放下碗,聲音平靜,“繼續開荒。陸哨長,粘土再運兩筐回來,我要開始試驗。”
“是。”陸青應聲,但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老陳頭,南邊的地開完後,往西邊擴充套件。那邊地勢平,適合做大田。”
“好。”老陳頭點頭。
分配完任務,童學靠在牆邊,開啟係統光幕。
【當前文明點數:64】
還差16點,到80。
他需要80點。50點兌換磚窯技術,剩下的30點,可以兌換《陷阱製作入門》(20點)和《簡易漁網編織法》(15點)中的一個——或者,再攢10點,兩個都換。
但糧食……
童學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在心裡反覆計算:開荒麵積還能增加,但增速會放緩;民心指數到了20,再往上提升需要更實質的改善;資源采集(粘土)每天能穩定提供23點……
明天,點數應該能到70左右。
後天,也許就能到80。
但糧食,隻能撐到明天了。
他睜開眼,看向土坯房角落裡那個空了一半的陶缸。福伯正蹲在缸邊,用一把木勺小心地颳著缸底最後一點米糠。
就在這時,視野中的光幕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不是係統訊息,而是一個紅色的、醒目的提示框:
【警告:領地糧食儲備即將耗儘】
【警告:糧食危機將導致民心大幅下降,人口流失,領地發展停滯】
【請宿主儘快解決糧食問題】
童學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隻是當這個警告**裸地出現在眼前時,那種壓迫感,還是讓他呼吸一窒。
他關閉光幕,站起身,走到土坯房門口。推開門,寒冷的夜風灌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門外,是無邊的黑暗。星光冰冷,遠山沉默。
他需要點數,需要技術,需要時間。
而糧食,不等人。
童學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手腳凍得發麻。他轉身回到屋裡,重新坐下,開啟係統光幕,再次瀏覽商城。
《陷阱製作入門》(20點)——可以捕捉小型野獸。
《簡易漁網編織法》(15點)——可以捕魚。
《野菜識彆與食用指南》(10點)——可以找到更多能吃的植物。
每一個,都可能緩解糧食危機。
但每一個,都需要點數。
而他隻有64點。
如果現在兌換《陷阱製作入門》和《野菜識彆與食用指南》,花費30點,還剩34點。距離磚窯技術的50點,還差16點。
這意味著,越冬居所的建造,至少要推遲兩天。
而兩天後,糧食危機可能已經爆發。
童學的手指在虛空中懸停,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福伯從陶缸邊站起身,挪到他身邊。
老人的腳步很輕,但童學還是聽到了。他抬起頭,看向福伯。
火光映照下,福伯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憂色。他的嘴唇哆嗦著,幾次想開口,又嚥了回去。
“福伯,”童學主動開口,“說吧。”
福伯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火堆的劈啪聲吞冇:
“殿下……糧……”
他頓了頓,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後麵的話擠出來:
“快見底了。”
“缸底最後一點米糠,加上今天采回來的野菜……最多,最多再撐三日。”
“三日之後……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土坯房裡,一片死寂。
隻有火堆燃燒的聲音,和門外呼嘯的風聲。
童學看著福伯蒼老而絕望的臉,看著火堆旁眾人投來的、帶著不安和期待的目光,看著視野中那個紅色的警告框。
三日。
64點文明點數。
一個需要50點才能開始的越冬居所。
一場迫在眉睫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糧食危機。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