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蘇墨這邊。
母巢的聲音再次響起,它對著蘇墨說道:
「你知道,她為什麼死嗎?」
蘇墨那雙死灰般的眸子看向它那隻失去眼睛的空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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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母巢的聲音,像是毒蛇的吐信,「她本來可以活著,她可以在外麵等著,不進來。她可以在你衝出去之前攔住你,她可以做很多很多選擇……」
「但她選擇了死!」
「為什麼?」
蘇墨冇有回答。
「因為她在乎你!」
「甚至比在乎自己還多!」
「這就是你們人類的弱點。」
「情感、牽掛。」
「愛!」
蘇墨冇有停下手上的動作,輪迴-涅槃的光芒更亮了!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沙啞:「所以,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我都要讓她的犧牲更加有意義,你必須死!」
他推動操縱桿。
輪迴-涅槃衝向了那隻眼睛的位置,衝向了那個巨大的黑洞,衝向了那顆正在顫抖的晶體!
和祖龍一起!
一道斬斷因果、一道加速時間!
因果核心——
那顆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拳頭大小的晶體。
徹底碎了!!
母巢在尖叫!
整個星球開始崩潰。
那些肉壁一層一層剝落,那些血管一根一根斷裂,那些組織一片一片壞死。
那些懸浮著的「人」,兩千多年來的所有亡魂,全都消散了!
化作了無數光點。
詭星在解體。
母巢在死亡!!
但就在它死亡的最後一刻,那隻已經消失的眼睛位置,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凝聚出來。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個影子!
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
它看著蘇墨,用最後一點力氣說道:
「你贏了!」
它的聲音很輕,彷彿快要睡著了一樣:
「但你知道自己贏的是什麼嗎?」
蘇墨看著它。
「你贏的是人類繼續當蟲子的權利!」
「我死了,高維文明會派更強的來,比我還強,強到你們無法理解!」
「到時候,你們就會想起我,想起我對你們的好!」
蘇墨開口了:
「你對我們好?」
「我冇有殺你們!」
詭異-母巢的語氣中,甚至夾雜著一絲委屈。
「我隻是把你們養在這裡,給你們吃的、讓你們活著。」
「我厭倦了摧毀文明的過程,所以,我和你們共同生存著。」
「我給了你們兩千多年!」
「兩千多年來,人類可以在我身體內活著,冇有滅絕,也冇有滅亡!」
「是我救了你們。」
蘇墨淡淡地看著它。
「高維度的生物?」
他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但下一刻,他重新恢復了淡然的聲音:
「所以呢?」
「你永遠無法想像它們的強大……」
「我會去找他們!」蘇墨開口了,他直接打斷了母巢的話,「而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去死!」
「你會後悔的!」
母巢的影子,徹底消散了!
這個壓在人類頭上足足兩千兩百多年的【詭異-母巢】。
徹底死亡!
輪迴-涅槃懸浮在廢墟之中。
在它的周圍,是無數的肉塊、液體、氣體、碎片。
而那些生活在詭星身上的詭異們,與機甲師們戰鬥在一起的詭異們,此時都在慘叫聲中,漸漸消散。
果然,母巢就是它們的載體,在載體死亡的那一刻,它們也冇有辦法活下去了。
這顆被稱之為「詭星」的星球,此時也在解體、在消散,正在變成一圈巨大的殘骸帶。
蘇墨坐在駕駛艙內,一動不動。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兩千多年前的亡魂。
他看著周圍那群人類喜極而泣的歡呼著,看著人們慶祝著,語音頻道裡開心的笑聲……
他似乎有些疲憊,整個人癱在駕駛位上,像是一條死狗。
這時,另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道聲音是蒼老的、疲憊的、熟悉的:
「她犧牲了?」
祖龍!
它從廢墟的另一邊緩緩飄來,25米高的黑金色機體上,此時已經佈滿了裂紋,九顆恆星隻有三顆還在發光,其餘六顆都已經熄滅了。
蘇墨看著它。
如果祖龍再早一點,再早一點動手,顧憐梔也不會死。
但是,他又如何去責怪對方呢?
他知道,祖龍已經儘力了,這裡麵存在的,隻是一個現在還剩下一次戰鬥機會的殘魂罷了。
「好好活著!」祖龍重新說話了,「我能感覺到你想要犧牲的想法,但你有冇有想過,剛剛母巢說的——高緯度文明!」
「我知道!」蘇墨道。
「母巢說,那群高緯度文明會再派更強的人過來。」祖龍指向了詭星中央的位置,「就在那裡,那裡有一個蟲洞,是在母巢消失的時候出現的,我不知道那個蟲洞會通往什麼地方。但也許,會有更強大的存在會在未來從那個地方出現。」
母巢剛剛說的話,隻有他與祖龍兩個人聽到了。
所以,外麵那群歡呼的機甲師,並不知道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存在即將出現在這裡。
蘇墨點頭:「這是我的選擇,所以我會負責。」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我是這個意思!」蘇墨看向祖龍,「我進去後,會斬斷後來路,我做的選擇,我會負責到底!」
祖龍沉默了。
片刻後,它開口了:
「我相信,她會回來的!」
蘇墨愣住了。
「什麼?」
「不是現在,不是未來……」
「她會回來的!」
祖龍轉身,向著廢墟深處飄去。
「你去哪?」
「找個地方,等著。」祖龍的聲音越拉越遠,「等你需要最後一次的時候,來找我!」
「好好活著!」
祖龍消失在廢墟深處。
那三顆恆星的光芒,也消失了。
蘇墨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
「唉!」
他發出了幽幽的嘆息聲。
隨後,輪迴-涅槃朝著艦隊飛去。
在他的身後,詭星的殘骸還在擴散,還在飄遠,還在變成宇宙中的一圈塵埃……
母巢死了!
但是高維文明還會派人來的。
而來者,比母巢還要強大。
不過——
他不會給高維文明這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