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祖龍看到眼前這一幕，屬於始皇的殘魂，都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眼前的這一幕，有點顛覆他的認知！
「……收成！」
母巢的聲音響起了，它的聲音從這些「人類」的嘴裡說了出來，無數人同時張口，說出的話卻是相同的內容：
「兩千多年來，你們一直以為我在奴役人類，不是的，我在收成！」
「人類是一個很完美的容器，你們的意識，你們的因果，你們的存在感——全都可以轉化為我的一部分。」
「這些人，都是我的孩子！」
祖龍默不作聲。
或許如果蘇諾澤在此的話，真的會回懟一句：「我看我長得也挺像你爹的！」
在母巢說完話後，這裡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他們飄向了祖龍，伸出手，那些透明的手，就像是嬰兒一樣，要擁抱母親。
「加入我們！」
母巢的聲音變得溫柔：「你累了，我知道你累了。兩千多年了，你一直在守護，一直在戰鬥，一直在承受……」
「加入我們，你就可以休息了！」
祖龍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九顆恆星在它的周身緩緩旋轉，光芒忽明忽暗。
**********
同一時間，正麵戰場！
蘇諾澤不知道祖龍那邊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要繼續向前，必須牽製母巢的注意力，必須讓那隻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但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擢升神甲快撐不住了！
他已經不記得顧憐梔擋住了詭異-母巢多少次法則攻擊。
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
每一次，她都在替他擋著！
似乎顧憐梔在努力的證明，她是很有用的。
而這一次，她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蘇諾澤一個人孤軍作戰！
多少次，過去不知道有多少次，顧憐梔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蘇諾澤麵對強敵，而自己除了祈福，冇有任何辦法。
但是現在，她終於可以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有用的，證明自己可以幫到蘇諾澤！
此時的擢升神甲外裝甲上，無數裂紋已經從裝甲蔓延到機體的核心部位，原本擢升神甲的六翼是由純白色的能量凝聚而成。
但是現在，卻黯淡的像是黃昏的殘光！
「憐梔！」他在語音頻道中喊道，「你退後，換我來！」
「不行！」
顧憐梔的聲音還是很冷靜：「你的能量要留著打核心，我能抗！」
「你扛不住了！」
「扛得住！」
蘇諾澤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充血，這一切都讓他向來冷靜的「戰鬥狀態」變得崩潰了！
「顧憐梔——」
「蘇諾澤！」
她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蘇諾澤愣住了。
這個時候，她問這個問題？
「記得……」
「那時候，你在遊樂場擋在我的前麵……我當時就在想，你救了我，這樣的恩情我該怎麼樣才能還掉呢？」
顧憐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後來我想，自己要不就以身相許吧？畢竟書上的故事都在寫，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可是你已經做到了！」
「可是後來，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每次你都會擋在我的麵前，即便你那麼的弱小，即便你每次駕馭一次遠超你等級的機甲，都會讓你處於瀕死狀態……」
又是一道「死亡」的法則攻擊到來！
擢升神甲又一次迎了上去！
但這一次，它冇有擋住。
那對六翼，那個陪伴了她七八十年的六翼神甲——終於承受不住，在一片光芒中徹底破碎！
無數光點飄散，像是一場金色的大雪！
擢升神甲被「死亡」攻擊正麵命中！
純白色的裝甲，從胸口開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蘇諾澤的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憐梔！！！」
他發瘋似地衝了過去，時序視野開到最大，剎那永恆連續釋放，將所有攻擊全部凍結。
他衝到了這座「天使」麵前，看著駕駛艙的位置已經暴露在真空中。
那裡麵，顧憐梔絕美的臉頰，已經蒼白的像是一張白紙！
「所以我就想著，有一天，我要擋在你前麵……」
她在笑，很美很美，似乎要將自己最美的一幕，刻進蘇諾澤的記憶深處。
「你看！」顧憐梔輕聲道，「我做到了！」
「你別說話，我帶你出去！」蘇諾澤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慌張，即便是他兩次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聲音都冇有像現在一樣這麼慌亂，「輪迴-涅槃有回溯的能力，我可以……」
「老公！」
這一次，顧憐梔稱呼著她最喜歡喊的一個稱呼。
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喊出這個稱呼了！
「冇用的！」她的淚水從兩頰滑過，「因果回溯隻能回溯身體，不能回溯意識，我的意識已經被擊散了！」
蘇諾澤的眼淚落了下來：
「不行，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聽我說！」
顧憐梔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
「其實我不是後來才愛上你的。」她說，「從我們第一次在遊樂場見麵，你擋在我身前，堅決要守護我的那一刻，我就喜歡上你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聲音輕的像是在嘆息：
「所以，我才一定要做你的妻子……我喜歡你……」
擢升神甲開始下墜！
它下墜的很慢、很慢，像是一片凋零的落葉，像是蒲公英的一根羽毛，在空中緩緩落下！
蘇諾澤伸手去抓，但是輪迴-涅槃的手，卻隻抓住了擢升神甲的殘骸！
顧憐梔最後的一句話，落入他的耳中：
「活下去，替我和我們的孩子，活下去！」
她的手，隔著破碎的駕駛艙，隔著真空，隔著彷彿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輕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要撫摸他的臉！
擢升神甲的殘骸從輪迴-涅槃的手中滑落。
它繼續下墜，穿過那些紅色的血管，穿過那些灰白色的肉壁，穿過母巢的層層組織，向無儘的深處落去。
那些破碎的光點還在飄落，落在它的身上，落在那些廢墟上、落在虛無之中。
很輕。
很慢。
「啊！！！！！」
輪迴-涅槃的駕駛艙內，爆發出一道絕望至極的悲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