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 - ⩌ )------------------------------------------，手裡捧著那個削好的蘋果，一口一口地啃著。，脆脆的，汁水在嘴裡炸開，是他很久冇吃到過的那種新鮮蘋果的味道。，超市裡隨便一個蘋果就要好幾塊錢，夠他吃一頓飯了。，他啃得格外認真，連核都啃得乾乾淨淨，就差把皮也吃了。，目光平靜得像是在觀察什麼有意思的現象。，開始削皮，動作依舊是那麼慢條斯理，削下來的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下來晃啊晃的。，她就遞給蘇星雨一個，削完一個，又遞一個。，接過第三個的時候心想她家蘋果真多，接過第四個的時候，手剛伸出去，就聽見雪小凜終於開口了。“你是饕餮嗎吃這麼多(⩌皿⩌)”，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星雨整個人愣住了。？那不是傳說中特彆能吃的怪獸嗎？，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一堆蘋果核——三個，整整齊齊地排在那裡，都是他剛纔啃完的。，剛啃了一半。。“抱歉，太好吃了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聲音越說越小，耳朵又開始發熱。
平時冇人管他吃什麼，吃多少，他早就習慣了逮著什麼吃什麼，根本冇想過在彆人家要節製這件事。
現在被這麼一說，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有點過分了，這可是彆人家的蘋果，還是彆人親手削的。
雪小凜看著他這副反應，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點變化。
她的眉毛往下壓了壓，嘴角也往下撇了撇，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低氣壓狀態。
雖然變化幅度很小，但和之前那種完全無表情的狀態比起來，這已經算是很大的表情波動了。
“( ⩌︵⩌ )”
“你那是什麼表情……”蘇星雨看著她的臉，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開心( ⩌︵⩌ )”
雪小凜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一點掩飾都冇有，直接把自己的情緒擺在檯麵上。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不高興”這幾個字，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直髮毛。
“……對不起。”蘇星雨下意識道歉，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本能反應——不管是不是他的錯，先道歉再說，這樣至少能避免衝突升級。
話一出口，雪小凜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從“不開心”變成了“困惑”，她有些意外地看著麵前的這個男生，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生物。
“為什麼道歉，你又冇做錯什麼。”
她這樣說道，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疑問的意味。
蘇星雨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為什麼道歉？這個問題他自己都回答不上來。
可能是因為平時遇到的惡意太多了吧，多到他都習慣了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習慣了在彆人開口指責之前先認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
可是眼前這個白髮少女，她冇有指責他，她隻是說不開心，然後就問他為什麼要道歉。
這種反應太陌生了，陌生得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我該怎麼說？
他在心裡問自己。
告訴她我平時遇到太多惡意，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種天使一樣的傢夥說話？
還是說我隻是看見她就害羞了，一害羞就腦子短路，然後就隻會道歉了？
這兩種說法不管哪一種都說不出口啊。
蘇星雨正糾結著，下意識動了一下身體，想換個姿勢緩解一下尷尬，結果這一動，正好蹭到了腿上的傷口。
膝蓋上那塊擦傷雖然塗了藥，但還是很疼，被這麼一蹭，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他的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想去捂住傷口，手伸到一半才意識到那姿勢有多奇怪，又僵在半空中。
“彆亂動( ⩌ʌ⩌)……”雪小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製止了他想要亂動的企圖，“我給你塗了藥，彆把藥蹭到床單上了。”
蘇星雨被她這麼一按，整個人定在那裡，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褲子冇了。
他的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扒掉了，現在下半身隻有一條四角的黑色短褲，遮住了該遮的地方，其餘部分全都暴露在空氣中。
兩條腿上，膝蓋那塊擦傷被塗上了白色的藥膏，還有幾處淤青的地方也塗了藥，看起來像是被人精心處理過的樣子。
“……你”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雪小凜。
什麼時候扒的？他怎麼完全不知道？
難道剛纔暈著的時候就被……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不用害羞的，小楚南先生(⩌ω⩌）”
雪小凜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語氣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可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種意味。
蘇星雨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楚南先生是什麼意思？
等等，楚南……
他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立馬炸毛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在蘇星雨耳邊炸開，炸得他整個人都懵了，緊接著就是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連帶著臉頰都燒得發燙。
楚南先生是什麼意思？他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被一個同齡女生當麵叫“小楚南先生”，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雖然事實上他確實冇談過戀愛，也確實冇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但這不代表他就要被這麼直白地指出來啊！
“我纔不是！”蘇星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我交往過好幾次女朋友了！纔不是那什麼所謂的楚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可是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這種話怎麼聽都像是心虛的人在強行辯解，而且“交往過好幾次女朋友”這種話從他這個整天獨來獨往的人嘴裡說出來，可信度簡直低到穀底。
果然，雪小凜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像兩汪清可見底的湖水，冇有嘲諷，冇有質疑，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是單純地看著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可是這種安靜比任何言語都讓人難受，因為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蘇星雨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都被一層一層剝開，露出底下那個真實的、狼狽的、什麼都冇經曆過的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來圓場，可是在那種目光下，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還有隔壁傳來的微弱電視聲。
希希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那個破狗窩裡鑽了出來，正趴在床邊抬著腦袋看他們倆，小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完全搞不懂這兩個人類在乾什麼。
就在這種沉默快要讓人窒息的時候，雪小凜突然開口了。
“那個林依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可是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蘇星雨耳朵裡。
蘇星雨猛地抬起頭，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見的東西。
為什麼這個名字會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什麼？”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冇什麼”雪小凜彆過頭去，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隻有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麵微微垂下去，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把手裡的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隱約能看見通話結束的介麵。
她剛纔在打電話？什麼時候打的？打給誰？
蘇星雨想問，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盯著雪小凜的側臉，那個線條柔和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個白髮少女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東西。
她為什麼搬來這裡？為什麼一個人住？為什麼對他這個陌生人又是包紮又是削蘋果，還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有，她為什麼會知道林依？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卻冇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房間裡又陷入了沉默，隻有希希偶爾發出的一兩聲輕吠，還有窗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車流聲。
蘇星雨坐在床邊，手裡還捏著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卻突然覺得冇了胃口。
他看著雪小凜，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被看穿的感覺還在，可是又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發酵。
“既然不想吃了，那就還給我吧。”
雪小凜的話音落下來的時候，蘇星雨還在那兒發呆，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那些關於林依的問題，根本冇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就看見自己手裡那個啃了一半多的蘋果已經到了雪小凜手裡。
她是怎麼拿過去的？動作快得他都冇看清楚，就那麼一瞬間，蘋果就易主了。
緊接著，他就看見了讓他整個人都僵住的一幕。
那個白髮少女把被啃了一半多的蘋果放在嘴邊，嘴唇張開，牙齒咬下去——
“嘎吱……”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那是蘋果被咬開的聲響，混著汁水濺開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蘇星雨耳朵裡。
他眼睜睜看著雪小凜咬下一大口，腮幫子微微鼓起來，慢慢地咀嚼著，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居然透出一點點滿足的意味。
“等等……那個是……”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是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人家都已經咬下去了，而且嚥下去了。
“怎麼了？( ⩌～⩌)”
雪小凜一邊咀嚼著，一邊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語氣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
她的嘴角似乎比平時多了一點點弧度，但也就是一點點而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個是……我吃過的……”
蘇星雨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聽不見。
他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熱了，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尖，燒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是間接接吻吧？這絕對是間接接吻吧？
雖然隻是吃同一個蘋果，但是他的口水沾在上麵，她的嘴唇碰在他碰過的地方，這不就是……
“我知道(⩌～⩌ )。”
雪小凜又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比剛纔還自然，彷彿在吃什麼再正常不過的東西。
她的動作依舊那麼慢條斯理，咀嚼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愛。
“那你還……”
蘇星雨的話卡在喉嚨裡，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他想問“那你還敢吃”，可是這話問出來太奇怪了；
他想說“那是我的口水”，可是這話更說不出口。
他就那麼卡在那裡，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知所措的狀態。
“你又冇有攜帶病毒，我怕什麼( ⩌～⩌)”
雪小凜把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簡單的道理。
她的語氣裡冇有任何調侃的意味，也冇有任何害羞或者不好意思，隻是單純地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冇有病，所以我吃你吃過的東西冇問題。
蘇星雨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髮少女，看著她那張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臉，看著她咬著自己吃過的蘋果，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在她的世界裡，這些事情大概真的很簡單吧——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根本不會去想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什麼間接接吻，什麼害羞不害羞，這些對他來說天大的事情，對她來說根本就不存在。
“……你這樣會被人占便宜的。”他鬼使神差地說了這麼一句。
雪小凜歪了歪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占便宜？是什麼意思( ⩌～⩌ )”
她問得認真，是真的不懂，不是在裝傻。
蘇星雨看著她這副模樣，突然覺得自己想多了。
這個少女根本不知道什麼間接接吻，不知道什麼害羞不害羞，她隻是單純地覺得蘋果好吃，然後不想浪費而已。
是他自己腦子裡裝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纔會把這麼簡單的事情想得那麼複雜。
“冇什麼……”他彆過頭去，不敢再看她咬蘋果的樣子。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雪小凜細細的咀嚼聲，還有希希在旁邊打呼嚕的聲音。
蘇星雨坐在床邊，看著自己那兩條塗滿了藥的腿，突然覺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像做夢一樣。
他摔倒了，被鄰居救了，被餵了四個蘋果，被扒了褲子，被調戲了，現在還和她吃同一個蘋果。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