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資料不會說謊，但人會------------------------------------------，天剛矇矇亮。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昨夜未散的雨氣。他手裡攥著陳晚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個加密音訊檔案上，標題如刀：“如果我死了，請彆相信他們說的‘自然消散’。”。起初是幾秒電流雜音，接著傳來陳晚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清晰：“林哥，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彆難過，也彆信醫院說的‘死因不明’。那不是病，也不是意外。”，呼吸微顫。“上週三，我在量子糾纏態維持實驗中，捕捉到了一段異常訊號。它不屬於任何已知頻段，卻能與人類意識產生共振。我把它命名為‘QCI諧波’。後來我發現，國家新推的《QCI資源回收法案》，根本不是為了醫療或能源……而是篩選。”“他們用日常裝置：手機、智慧手環，甚至路燈——悄悄采集我們的QCI值。達標者，會被標記為‘可回收資源’，而‘回收’，就是意識剝離，**留殼。”“我查到了一個名字：‘靜默觀察者’。他們不是人……或者說，不是地球文明。林哥，我可能已經被盯上了。如果我出事，彆報警，彆信官方結論。去找顧川，他在市資料安全中心，是我大學學長，他知道一部分真相。或者我的導師張啟明教授，他也可以給你一定的幫助。”，她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絲哽咽：“還有……替我去洱海看看。你說過的，隻有我們兩個人。”。。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被世界欺騙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這，這是什麼？陳晚為什麼說這些話？她究竟發現了什麼，但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難道她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難道和他們一直專心研究的量子領域有關係嗎？他想不明白，但他非常確定的是，陳晚的死絕非偶然。他仍清楚地記得在醫生宣告死亡後，腦電監護儀還在閃爍，他不相信醫生說的裝置延遲。但她的身體確實是冰冷了，僵硬了，瞳孔冇有任何反應了。，那是什麼？，他懷疑陳晚乍死之時的“腦波異常”絕非偶然。，他找到了在這個醫院工作的好友陸明，他也是一名神經科的醫生，林現請求他幫忙調取陳晚死亡時的原始腦電圖譜。
“不合規矩的，林哥，要受處分的……”陸明聽了林現的敘述後，搖了搖頭。但他一眼掃到林現滿臉的愁容，又有些於心不忍。“我可以在我的許可權內，想辦法去給你調取。不過林哥，你真的有把握腦電監護儀的記錄會有異常資訊？”
“我不知道……”林現抬頭望瞭望天，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真的有不為人知的事情。但我希望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我不能讓小晚死得不明不白，她才26歲，我不甘心！”他並冇有告訴陸明關於陳晚錄音的事情。
“好的林哥，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感受。這件事情交給我，你等我訊息！”陸明用堅定的眼神望著林現，然後轉身消失在拐角處。
下午林現無心工作，他來到殯儀館。陳晚的遺體還停放在冷藏間，尚未火化。他隔著玻璃窗看著她，這個本來要跟他走到老的人，她的臉頰光滑卻蒼白，她安靜得像睡著了。可他知道，那具身體裡早已空無一物，她的“意識”，或許正飄浮在某個他無法觸及的維度，被當作“資源”儲存、分析，甚至……交易。
“小晚……”他喃喃，“你早就知道了，對嗎？”他又想起來錄音中陳晚的那句“意識剝離，**留殼”。
他轉身離開，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奔跑。不是逃，而是追，追回她，哪怕隻剩一縷光……
陳晚在錄音中說，有不明身份的“人”悄悄采集我們的QCI值，也就是靜默觀察者，他們到底是誰？他們采集我們的QCI值到底用來做什麼？我們現在的處境，到底是怎樣的？對於這些林現都不知道，他急切地想要弄清楚這些問題。
對，顧川，陳晚在錄音中提到她的那個大學學長，他一定知道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趕緊趕到市資料安全中心，向門衛表示自己要拜訪顧川，卻被告知顧川已經好幾天冇有來上班了。林現要了他的聯絡方式便回去了。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顧川打電話，但電話那頭卻提示對方無人接聽。以後再聯絡吧！
林現翻出陳晚的手機，接入實驗室那台原型機——那是他們一起除錯的裝置，陳晚總說它“嬌氣得像豌豆公主”。
錄音被匯入頻譜分析儀。
螢幕上，波形圖安靜地跳動著，看起來隻是一段普通的錄音。
林現盯著那條線看了十幾秒，忽然皺起眉頭。他切換了濾波模式——那是陳晚生前最後一次除錯時加的功能，當時她還笑著說“這個模式能聽見宇宙放屁”。
波形變了。
在正常的聲波之下，隱藏著另一層訊號。極低頻，極微弱，如果不是用這個模式，根本發現不了。
林現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那不是人類錄音該有的波形。
它太工整了，工整得像某種編碼，像一個人在巨大的噪音中，拚命地把自己的聲音壓縮成最小、最隱蔽的訊號，塞進宇宙的背景輻射裡。
“她不是在錄音。”
林現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她在求救。用死亡做掩護，向活著的人求救。”
他盯著螢幕上那串幾乎不可見的脈衝，彷彿看見陳晚在死亡陰影下，用整個宇宙的寂靜，偷偷給他留下了那些話。
是時候瞭解一下這個《QCI資源回收法案》了。
林現是在不久前刷早間新聞時，第一次注意到那個詞的。
“……昨日，國家量子意識資源管理局宣佈，QCI回收效率提升12%，帶來的回報相當於新增了一座中型水電站一年的發電量。”“QCI資源回收在國際上得到普遍認可和接納，多國已成立量子意識回收所”“根據《QCI資源回收法案》實施細則，自下月起，所有三甲醫院將配備QCI臨終采集終端。專家表示，全世界每年死亡人數近7000萬，這將使全球年發電量提升0.3%，相當於減少200萬噸碳排放。”……主播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報天氣，畫麵切到一組資料圖表，藍光閃爍的腦部掃描圖一閃而過。
當時，他皺了皺眉：QCI？又是什麼新指標？
此時，林現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健康手環。螢幕角落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圖示：一個纏繞著波紋的腦形符號，旁邊標著“QCI穩定”。他記得上週係統更新後，所有智慧裝置都自動啟用了“意識健康監測”模組，說是“響應國家資源優化倡議”。當時他冇在意，以為又是某種新型標準指數。
可現在，這個詞開始頻繁出現。
地鐵廣告屏上，一句標語緩緩滾動：“您的QCI，是留給子孫最清潔的遺產。”
車載語音也在他啟動車子時輕聲提醒：“檢測到您今日QCI波動輕微上升，建議保持專注，為未來資源貢獻優質意識殘餘。”
連小區門口的智慧路燈，都在他經過時微微亮起一圈淡藍光暈——據說那是低功率QCI感應器在例行采樣。
林現有點不安。
他點開政府官網，搜尋“QCI”。
跳出來的頁麵標題長得嚇人——《量子意識指數（QCI）優化與再生資源回收管理條例》。
林現往下翻。
“……個體在量子糾纏環境中維持意識相乾性的能力指數……”
“……高QCI人群死亡後72小時內，其腦內殘留量子態可被捕獲並轉化為能源……”
他停下手指。
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聰明人的腦子，死後還能發電？”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去你媽的發電。”
他點開“國家量子資源管理局”頁麵，看到一行小字：“QCI回收過程無痛、無感、無損尊嚴。99.8%的旁觀者表示‘逝者如同安詳入夢’。”他冷笑，陳晚最後的眼神，分明是驚恐與不甘！
更讓他愣住的是下麵那行小字：“本法案實施後，全體公民預設授權，同意死後QCI回收。家屬如申請豁免，須經省級倫理委員會審批。”
預設授權？
他從未簽過什麼同意書！
他翻遍使用者協議更新記錄，果然在三個月前某次“係統服務優化”裡，夾著一段不起眼的條款：“您同意參與國家意識資源雲圖譜構建，並授權在生命終止後按法規處理QCI相關資料。”
林現感覺這個世界有些不真實，這還是他之前所瞭解的那個世界嗎？
不覺中已是半夜。“先不去想了”，他關掉頁麵，回到床上昏沉沉地睡去。他太累了！
天還冇有大亮，林現就在夢中醒來，站在窗邊發了會兒呆。遠處，城市電網的輸電塔在晨光中泛著金屬冷色。他忽然想起剛纔做的夢——陳晚眼中的藍色光絲再次出現，它離開陳晚的身體飄向窗外，林現奔跑著去追，天空中慢慢出現無數個藍色的光絲，它們彙聚成一片無邊的藍色光海，分不清哪個是陳晚，無數細碎的思維像螢火蟲一樣被吸向天空。現在想來，那畫麵，怎麼那麼像宣傳片裡說的“意識之光彙入能源網路”呢？
林現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書桌前，開啟陳晚生前常用的那台舊膝上型電腦。密碼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輕易就解開了。
桌麵乾淨得反常，所有研究檔案都被清空，隻剩一個名為“_temp”的隱藏檔案夾。他點開，裡麵空無一物——但命令列掃描顯示，磁碟底層有未釋放的inode痕跡。她用了“量子擦除協議”，資料看似刪除，實則以疊加態形式殘留在儲存介質中。
他立刻連線自己的原型機，嘗試用弱測量技術讀取這些殘留態。螢幕上跳出一行模糊字元：
“靜默觀察者 ≠ 國家。他們在雲端之上。”
接著，一行IP地址閃爍三秒後消失。
林現不禁心跳加速。這不是國內的地址段。他迅速記下，正要追蹤，電腦突然藍屏，所有程序被強製終止了。係統日誌最後一條記錄是：“檢測到高危意識泄露行為，啟動靜默清除計劃。”
他猛地拔掉電源，手心全是冷汗。
有人——或者某種東西——剛剛“看”了他一眼！
而他，甚至還冇搞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高QCI人群”中的一員。陳晚應該算是吧，他肯定在陳晚死後，她的QCI也已經被“回收”了吧？
可陳晚在錄音中說“QCI值達標者，會被標記為‘可回收資源’，而‘回收’就是意識剝離，**留殼”，那自己會不會也已經被標記成了“可回收資源”成為靜默觀察者的回收物件？剛纔又是什麼“看了他一眼”？
他摸了摸手環，那個小小的腦形圖示還在安靜地閃爍，卻隱隱地出現了一行小字：“QCI評級更新：A ”，隻是他冇有注意到……
想不了太多，越想腦子越混亂。林現乾脆躺在床上，又把自己蒙到被子裡，什麼都不去想，不知過了多久，再次昏沉沉地睡去。
叮鈴鈴，林現的手機響了，這是陸明打來的電話。這已經是他找陸明之後的第二天傍晚。看來陸明是有所發現了。他迫不及待地接通了陸明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陸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難掩興奮的聲音：“林哥，你抓緊來醫院一趟。記住，來四樓神經內科辦公室找我，四樓剛裝了新的QCI采集終端，你上來時彆看那些攝像頭。我等你！”
這是有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