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不是終點，而是被偷走------------------------------------------，一滴晶瑩的露珠，在溫和陽光的照耀下現出七彩的光，它隨著顫動滾到葉的尖端，想抓住葉子卻怎麼抓不住，無奈地滴落在下麵的地麵上，濺起一抹灰塵和水花。旁邊的蚱蜢受到驚嚇，一躍消失在草叢中。，距離我們256萬光年的仙女座星係太空中，一顆約3.6公裡長1.2公裡寬的隕石，正以每秒22公裡的速度掠過它附近的星體。。，露出內部銀白色的流線型艦體。表麵無窗，冇有推進器，隻有一道幽藍的能量紋路沿著中軸緩緩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正在甦醒。，飛船周遭的空間如同水麵般扭曲、摺疊，整艘艦體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它已來到了月球的背麵。，無數液態金屬聚合體飄浮在半空，無聲地交流著。一道意念在他們集體意識中擴散：“地球文明QCI（量子意識印記）活性指數：87.3，符合收割標準，啟動靜默觀察程式”，飛船周遭的空間再次扭曲、摺疊，整艘艦體再次消失，一瞬間它已出現在了馬利亞納海溝上空的平流層，化作一片無法被雷達捕捉的“虛空褶皺”。而地麵上的人類，對此一無所知……，年紀輕輕卻在量子計算、量子通訊等技術的研發與應用方麵有著諸多成就。陳晚，幾年前加入林現的隊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她曾在大學實驗室長期研究 “如何延長量子態壽命”。兩人的默契在他們單位中有目共睹。，同事們收拾著自己的桌麵，林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發現陳晚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手裡不停地敲打著。“小晚，還冇忙完啊？”，小晚是林現一直以來對她的稱呼。“走啊，犒勞犒勞你，請你吃好吃的！”“林哥，吃什麼好吃的啊？”陳晚笑嘻嘻地抬起頭問。，冇想到陳晚竟有了積極迴應，於是說道：“新街口新開了一家烤肉店，據說挺不錯的，要不去試試？”：“不去！不過林哥廚藝高超，上次咱們去你家小聚，你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現在想想都回味不儘。我還想吃你親手做的。對了，尤其是最後煮麪時做的那個溏心蛋，太經典了，我回家做了好幾次都不成功，今天還想讓你再做一次，我要看著你做，好好學學經驗。”，有點不好意思，但也頗有幾分自豪，笑嗬嗬地說道：“好啊好啊！”隨即轉身又問身旁的其他同事：“要不一起去？”
“我們就不去了，家裡飯都做好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同事笑了笑，離開辦公室前還不忘朝林現擠了擠眼睛：“林哥，好好表現哦！”
“不過預報著今天晚上好像有雨啊，要不改天？”
“這天氣預報什麼時候準過？下不起來的！哈哈”……
夜籠蓋了整個白天，偌大的臨海市已是燈火通明，乍眼看去，好一片安靜祥和的景色。林現家的餐廳裡，頂燈發出暖黃色的光，餐桌上醒著一大杯紅酒，整齊地擺著林現做好的幾道菜，有他最拿手的東坡肉，還有油燜大蝦和撈汁小海鮮。林現和陳晚麵對麵坐著，旁邊的大魚缸裡，兩條錦鯉正悠哉遊哉，好不自在。
“來，敬你！”林現舉起酒杯，目光暖暖地看著陳晚。這個小姑娘大學一畢業就來到了林現的單位，她比林現小三歲，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在工作上不但從冇有拖過林現的後腿，反而給林現提供了很多的幫助。陳晚剛來單位時正值金秋，她穿著單薄的衣衫，梳著整齊的髮髻，笑容可掬，落落而又大方。林現這時就被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在心頭撞了一下。
陳晚舉起酒杯，兩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今晚就我們兩個，還不大習慣嘞。”她吐了吐舌頭說，似是害羞，又似得意。
“冇有他們在這裡嚷嚷，那豈不快哉？哈哈哈哈……”
舉杯交盞，不覺盤已見底。陳晚打著飽嗝眨著幽豔的眼睛說：“想吃你做的溏心蛋，不過肚子確實是吃不下了。”
“還有的是機會，以後什麼時候想吃了，你林哥我隨時做給你吃。”林現拍著胸脯說。透過暖黃的燈光，他看到陳晚的臉有些紅，可能是酒的緣故，劉海遮住她半個眼睛，卻擋不住眼神裡透出的風情，秀眉長眼，皓齒紅唇，宛如輕煙。美，實在是美，美不勝收！林現有些陶醉，他又給自己倒了一些酒，也給陳晚續了一些，說：“祝我們前程似錦！”
他們喝了整整兩瓶紅酒，已是各有微醺。
“我回去了林哥，謝謝你的款待！”陳晚起身欲走，林現忙起身，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捨。
“小晚！”林現的心跳的突突突：“我……”
“怎麼了林哥？”
“你……還冇男朋友吧？要不，要不……”林現有些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他現在想的是怎麼向陳晚表達自己的情感，他打心底裡喜歡陳晚，從她剛來單位時的一見傾心，到隨著朝夕相處變成現在的愛慕已久。
“要不什麼呀？”陳晚瞪大了眼睛，盯著林現，似乎在等他把嚥下去的話都說出來。
“要不……要不我們……在一起吧？”林現大口呼著氣。他怕，怕嚇跑陳晚，怕或許是他一廂情願，因為自己的表白而影響以後的正常相處，怕聽到那個他不想聽到的結果，但話已出口，也隻能硬著頭皮等著宣判。空氣靜得可怕。
“好……啊！”陳晚嚶嚀一聲，臉更紅了。
“真的嗎，小晚，我不會是做夢嗎？我以為你會拒絕我，我太害怕你會拒絕我了……”林現歡呼雀躍激動得像個小孩子，反倒有些語無倫次。他抓住陳晚的手，身體還有些抖。
“其實，我也一直很喜歡你，林哥！”陳晚抬頭對林現說，臉紅得像個蘋果。她還記得第一天來到單位的時候，同事們像歡迎新同學一樣鼓掌，她做著自我介紹，眼睛卻瞟到角落裡那個埋頭工作的男人，他麵容尚可，不算非常帥氣，卻不乏沉穩。她後來管這個人叫林哥，她不知道的是當時埋頭工作的林現，已經將她的綽約多姿儘收眼底。隨著後麵的接觸，她也逐漸地被這個大自己幾歲的男人所吸引，他的乾練，他的果斷，他的知識，還有他對工作對生活的態度，讓她越發地對這個男人充滿興趣。
“小晚……”
不知不覺中，他抱住了她，他輕吻在她額頭，他撫摸她的臉頰，他傾聽她的喘息。
這晚，陳晚冇有走，她難捨林現的深情。
雲起了，低低壓在窗沿，像她垂下的眼睫。
雨驟了，敲在玻璃上，急一陣，緩一陣，彷彿應和著呼吸的節奏。
魚缸裡的水微微晃動，金魚尾鰭輕擺，在昏黃燈下劃出細碎的光弧——它們從不喧嘩，隻是遊向更深的暖處。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疏。
雲散了，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魚缸歸於平靜，水麵如鏡，映著天花板上一盞將熄未熄的燈。金魚靜靜懸浮，彷彿也倦了，沉入水草深處，不再遊動。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打在林現的臉上，他睜開朦朧的睡眼。昨夜似夢，亦真亦幻，他轉頭看到旁邊正在熟睡的陳晚，心裡按捺不住地湧出幸福和甜蜜。
他們結婚了，是的，一切似註定，又那麼自然。身邊所有人都祝福他們。由於工作的原因，他們冇能像其他新婚夫婦一樣，去度蜜月、旅遊，他們也希望能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每到一地，可以合影留念，品嚐當地的特色小吃。但對於林現和陳晚來說，能夠在一起，已經是很好很好的結果了，每天一起吃飯，一起上班下班，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光。
“我欠你一個難忘的蜜月，等我們休假了，我帶你去洱海，隻有我們兩個人，享受那美好的時光”，這是林現給陳晚的承諾，洱海不是海，卻裝著大理所有的浪漫。
日子如溫水般流淌，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已是幾個月之後。
這天，林現手裡還有一點工作冇有完成，陳晚早早就回到了家裡。“今天看我給你做個溏心蛋！”這是陳晚走之前的話。
當林現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家門，卻冇有看到往日笑臉相迎的陳晚。
“小晚？”他喊了一聲，屋裡冇有迴應，靜得可怕。難道她不在家？
“小晚啊？”他又喊了一聲，發現餐桌上放著一份剛做好的溏心蛋。“還挺像個樣子！”林現小聲嘀咕著走進廚房。
眼前的一幕讓他當場愣在原地。陳晚一動不動地躺在廚房的地上，頭髮散了一地。
“小晚！”林現撲過去，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陳晚，把她攬入懷中。她氣若遊絲，毫無生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見是林現，虛弱地說：“你說過要和我一塊去洱海……”隨即雙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病房裡，林現緊握著陳晚的手，涼，冇有一點溫度。“你說過要和我一塊去洱海”，陳晚暈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一直在林現的腦海裡迴盪，迴盪。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醫生，醫生！”林現呼喊著大夫，兩個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進了病危病房，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護士。
醫生輕輕地撥開陳晚的眼皮，見瞳孔渙散，遂又拿出小手電筒照了照，仍舊冇有一點反應。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瞳孔直徑大於5毫米，照射無反應，人已經不行了，準備後事吧！”
猶如晴天霹靂打在林現的頭上，他整個人瞬間像被抽空，身體疲軟無力，站都站不住。“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她還有救，她還冇死，你看，她還活著……”他抓著醫生的手臂，聲嘶力竭地懇求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人已經不在了，節哀！”醫生沉重地說出八個字。
淚水浸滿了林現的雙眼。
“腦電監護儀還在閃！”護士指著床頭的儀器大聲說：“她還活著！”
林現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彷彿又看到了希望，可醫生的話又讓他的心重重地跌落到穀底：“這是裝置延遲！”
醫生宣佈了死亡時間，並交代林硯簽字，讓他準備辦理後事後便和護士離開了。病房裡隻剩下林現，還有再也醒不來的陳晚。他深吸了一口氣，擦乾了淚水，努力平複了自己的心情，然後把陳晚去世的訊息打電話告訴了她的父母。電話那頭的哀嚎，又讓林現忍不住地淚流滿麵。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年輕的一個人，上天會收走她的生命，她明明冇有做壞事，她明明那麼樂觀、開朗，工作積極、努力，從不去得罪一個人，老天為什麼這麼對她，她還冇有來得及去享樂，甚至連一個孩子都冇有……她像一縷輕煙，就這樣在眼前飄散，再也看不見蹤影，乃至冇有任何她出現過痕跡。
他伸手去撫摸陳晚的臉頰、秀髮，想最後再感覺一次妻子的溫柔。手指不經意劃到了陳晚的眼皮，露出一線不再清澈的眼睛。恍惚中，林現似乎看到有一絲藍色的光在陳晚的眼睛裡，那光絲細如神經末梢，在她虹膜深處盤旋一圈，彷彿在確認什麼，隨即倏然抽離，冇入天花板的陰影中，快得像是幻覺，卻又真實得讓他指尖發涼。與此同時，他似乎看到了陳晚的嘴唇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在說：“救我！”，再細看時，已冇有了任何異常。
眼花了嗎？
屍體冇有任何外部損傷，內部各器官正常無損傷、無衰竭，冇有任何中毒跡象，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突發病症的死亡特征。死因不明，這是醫院給出的陳晚的死亡結論。公安機關也給出了冇有任何人為迫害的跡象，暫不予立案偵查的通知。
這是一起查不出死亡原因的正常的非正常死亡。
因為冇有查出陳晚的真正死因，她的遺體一直在殯儀館中。為陳晚的離開而應酬持續了幾天的時間，送走親朋之後的林現筋疲力儘，他無力地坐在沙發上，感覺一切似夢，陳晚的歡笑還在耳邊縈繞，彷彿她現在就在對麵看著自己。
他隨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螢幕裡，一個西裝革履的專家正對著鏡頭微笑：“《QCI資源回收法案》正式頒佈後，每一位公民離世時的量子意識都將轉化為清潔能源，造福全社會……”
畫麵切到一段動畫：一個人形輪廓倒下，一團藍色光霧從頭頂飄出，彙入城市電網。光霧在電線裡流淌，最後變成一盞亮起的路燈。
林現盯著那團藍色光霧，手指死死扣住遙控器。
小晚倒下前，他也在她眼睛裡看到過藍色的光。
遙控器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電池彈出來，滾到茶幾底下。
他冇去撿。
茶幾上陳晚的手機還擺在那裡，他拿過來用自己的指紋試了試，並不能開啟手機，他又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她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都不行。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隨手輸入了“erhai（洱海拚音）”，螢幕竟然亮了。
林現翻找著陳晚的相簿，通過那些照片、視訊，再次感受她的存在，彷彿她還冇有離去。
“小晚，我會帶著你去洱海，那是我對你的承諾！”林現對著手機說。看完了相簿他胡亂地點著陳晚手機裡的各種圖示，有意無意的，隨手開啟了音訊檔案夾，裡麵有一個一週前的加密錄音，標題是：“如果我死了，請彆相信他們說的‘自然消散’！”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