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程錚和程柏早跑出去老遠,直到連拐過兩個彎,確定沒人瞧見,才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程錚吐了口濁氣,爽朗道:“痛快!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程柏起先也跟著笑,可沒過多久,眉頭卻皺了起來,有些後怕地開口:“可……他回去會不會跟二叔二嬸,還有爺奶告狀?”
程錚滿不在乎地擺手:“告就告,怕他不成?誰看見是我們揍他了?他又沒證據。”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無非就是老一套,撒潑打滾耍無賴,他們愛出來丟人現眼,就讓他們去!”
程柏仔細琢磨了琢磨,覺得這話在理,心裏那點憂慮瞬間煙消雲散。兩人對視一眼,又忍不住低笑起來,腳步輕快地往自家地裡趕去。
柳翠兒從旁邊一條更窄的田埂小道拐出來,遠遠就瞧見程錚和程柏兩兄弟快步走遠,神情是少見的暢快。
她腳步下意識地一頓,側身往旁邊的草垛後避了避。
等程家兄弟走遠了,柳翠兒才繼續往前走,沒幾步,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怒罵聲。
她抬眼一看,隻見程磊正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揉著腰:“哎喲……疼死老子了……”
柳翠兒嫌棄地撇了撇嘴。
雖說經過先前那事情,她在村裏的名聲不太好聽,但眼界可沒降低。
這程磊,她是打心眼裏瞧不上的,又窮又懶,遊手好閒,個子不高長得還磕磣。跟他那幾個堂兄弟,尤其是身姿挺拔、麵容俊秀的程柏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起程柏方纔帶笑的模樣,柳翠兒心頭莫名跳快了兩下,麵上都有些發熱。
她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邁步走過去,可腦子裏卻突然靈光一閃,腳步猛地頓住。
程磊這副模樣,該不會是被程錚和程柏打的吧?
前陣子程家鬧分家的事情她也聽說了,據說最後分的很不體麵。兩家人不對付,再加上程磊那張嘴,向來愛惹是生非,保不齊還真是那兩兄弟動的手。
這個念頭一起,柳翠兒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她自己在程穗寧手上栽了那麼大跟頭,至今想起來都恨得牙癢癢,隻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出那口惡氣。
眼下這程磊,不也剛剛在程家人手上吃了虧嗎?四捨五入,他們也算是有共同的仇人了。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柳翠兒心中成型。
她自己現在名聲壞了,不好直接再對程穗寧做什麼,免得落人口實。
但這程磊不同,他蠢,他莽,他本來就對程穗寧一家恨得不行,如今又新添了捱揍的仇怨。
要是能煽動他,讓他沖在前頭去給程穗寧找麻煩……自己躲在後麵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妙哉?
程穗寧讓她不好過,她也絕不能讓程穗寧日子舒坦了!
想到這裏,柳翠兒立刻轉身,扭著腰,快步走到了程磊跟前。
“程磊?你這是……怎麼了?摔著了?”
她的目光在程磊灰頭土臉的模樣上掃過,心裏鄙夷更甚,麵上卻絲毫不顯,甚至還把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程磊正滿肚子邪火沒處發,聽見有人問,抬頭見是柳翠兒,先是一愣。
柳翠兒如今在村裡名聲雖不好,但模樣身段還在,這麼柔聲細語地跟他說話,讓他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得到了一絲滿足,屁股上的疼痛都彷彿輕了點。
“是翠兒啊,”他扯出個難看的笑,隨即又齜牙咧嘴,“不是摔的,老子今天倒黴,被人給陰了!”
“被人陰了?”柳翠兒適時地露出驚訝和同情,“誰這麼大膽子,在咱們村敢欺負你?看你這身上……傷得不輕吧?要不要緊?”
程磊被她這麼一“關心”,委屈和憤怒更盛,啐了一口,含混道:“……他孃的,不知道哪個龜孫子,從背後套了麻袋,黑咕隆咚的……壓根沒瞧見臉!”
他想起自己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狼狽,又覺得丟人,含糊了一下,但臉上的恨意卻難以掩蓋。
柳翠兒心裏跟明鏡似的,麵上卻越發擔憂,像是為他抱不平。
“唉,這光天化日的……不是我說,最近有些人確實是越發張狂了。”
“我來的不巧,也沒瞧見啥,隻撞見了程穗寧的二哥和三哥,不知道遇著什麼喜事,眉開眼笑的,走道都帶著風呢……”
她故意把“眉開眼笑”幾個字咬得重了些,眼神意有所指地瞟過程磊身上的傷。
程磊不傻,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頓時怒火中燒,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我不過是跟程穗寧那死丫頭嗆了兩句,他們明著不敢動我,竟在背地裏陰我!”程磊咬牙切齒,“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柳翠兒見火候差不多了,心中暗喜,麵上卻嘆了口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要我說啊,程穗寧如今可是不得了,有村長護著,有鄉親們幫襯,連她哥哥們都聽她的。你一個人……怕是難討公道哦。”
她這話看似勸慰,實則是火上澆油,既點明瞭程穗寧現在的厲害,又暗示程磊勢單力孤。
程磊果然更氣了,眼睛都紅了:“那怎麼辦?難道我就白挨這頓打?”
柳翠兒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明著來肯定不行,但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那程穗寧再厲害,也是個姑孃家,總有落單、有疏漏的時候。有些人啊,就是欠教訓,不讓她知道疼,她永遠不知道收斂。”
柳翠兒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程磊聽了,先是一怔,隨即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對啊,隻許他們玩陰的,自己憑什麼不能?
程穗寧讓他丟這麼大臉,還捱了揍,不報復回去,他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
柳翠兒看他神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中得意,又故作擔憂地添了把火。
“不過你可要小心些,程穗寧鬼精鬼精的,別又被她抓了把柄。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替你說句公道話,你可別把我牽扯進去。”
“翠兒你放心!”程磊拍著胸脯,像是已經看到了程穗寧倒黴的樣子,“我知道該怎麼做!多謝你提醒!這份情我記下了!”
柳翠兒微微一笑,又“關切”地囑咐了兩句,這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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