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正在犯愁的村民聞聲圍攏過來,目光在程家鬆軟潤澤的土地和自家板結泛鹼的土地之間來回逡巡,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難以置信。
“這……這地咋弄的?!”
“是啊,咱們的地都硬得跟石頭似的了,她家這地怎麼還這麼鬆軟?”
“你看那土色,多正!一點白鹼都沒有!”
“怪了,一樣的雨,一樣的地,怎麼差這麼多?”
有人忍不住走近了些,甚至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程家地裡的土,那鬆軟濕潤的觸感,和自己地裡的硬塊形成了鮮明對比。
程穗寧正和哥嫂埋頭清理地邊溝渠,感受到聚集過來的目光和議論,她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神情平靜。
“程家丫頭!”一個年長些的村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家這地……是使了什麼法子?怎麼一點也不結板啊。”
劉有道也在這人群中,他舉起手,聲音透著股難掩的激動:“我知道!寧丫頭上回提過,叫什麼頂淩耙地!我當時聽著就覺得新鮮,如今瞧著,這法子當真有奇效啊!”
程穗寧笑著點頭:“劉大爺說得沒錯,就是前些日子地剛化凍那會兒,搶著耙了一遍,把地裡的底墒給保住了。”
“嘁,我當是多厲害的本事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程磊不知何時竄了出來,雙手抄在袖子裏,弔兒郎當地倚著田埂,滿臉不屑。
“不就是趁地沒化透耙了兩下,說得神乎其神的。她一個丫頭片子,哪能真懂種地,我看啊,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罷了!”
他頓了頓,伸腳隨意踢了踢旁邊那塊已經明顯板結泛白的地邊。
“地裡硬點又怎麼了?過兩天還不是照樣下種,能耽誤啥?有些人就是愛故弄玄虛,顯擺自己有能耐!”
程穗寧聞聲側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原以為程磊捱了那回教訓,總該消停些日子,沒成想這人竟是跟她耗上了,隔三岔五就要跳出來膈應人。
身後的程錚見狀,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揍程磊一頓。可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麵,貿然動手反倒落了把柄,隻能忍著。
程磊就是看準了人多,料定程家不敢當眾動手,纔敢這般有恃無恐。
他一臉挑釁地回視過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眼看程錚的火氣快要壓不住,程穗寧不動聲色地側身,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程錚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他甚至朝著程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落在程磊眼裏,讓他莫名的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程穗寧目光平靜地看向程磊,聲音清亮:“我懂不懂門道不重要,至少我能把地侍弄得好好的。”
“你呢?跟你爹一個德行,懶骨頭生了根,下地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怕是連自家田地在哪都摸不清。”
“你說我是瞎貓碰耗子,那你倒是露兩手,讓大夥瞧瞧你比我強在哪?”
程穗寧的話音落下,圍觀的村民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眾人看向程磊的眼神,滿是戲謔。
他們對程穗寧的法子確實存疑,但程磊是什麼人,村裡沒人不清楚。
他是出了名的懶漢,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己明明半點農活都沒幹過,還愛跳出來刷存在感,活脫脫像個跳樑小醜。
“你!”程磊被懟得臉頰漲紅,手指著程穗寧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沒想到,以前那個在他看來有些悶的堂妹,分家後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戳!
不服輸的勁兒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驅使著他,程磊用力挺了挺其實並不厚實的胸膛,試圖找回場子。
“我……我怎麼了我?我是男子!男子天生就是比女子強!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會地裡這些瑣碎活計,算個什麼本事?真正頂門立戶、光宗耀祖的,那還得是我們男人!”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了理,下巴又仰起了幾分,彷彿“男子”這個身份就是無可辯駁的金字招牌。
程穗寧看著他這副強詞奪理的模樣,隻覺得好笑,跟這種腦子拎不清的人爭辯,簡直是浪費口水。
她懶得再搭理,轉身徑直走向自家田地深處,繼續忙活起來。
程磊見她不吭聲就走了,還以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軟肋,讓她無話可說,頓時得意起來,活像隻鬥勝了的公雞。
周圍的村民看著他這副蠢樣,臉上皆是一言難盡的嫌棄,隨後不約而同地轉身,加快腳步,朝著程穗寧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想要看看她接下來的動作。
“喂!你們什麼意思?!”程磊衝著那些村民的背影,大聲質問,“她一個丫頭片子……”
可惜,他的聲音被眾人的議論聲蓋過,壓根沒人理會。
當眾受了這等難堪,程磊跺了跺腳,惱羞成怒地轉身就走。
程錚和程柏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默契,兩人不著痕跡地退出人群,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走到拐角處,見四周荒僻無人,程錚眼底寒光一閃,從懷裏掏出早備好的麻袋,猛地竄上前,一把罩住了程磊的上半身。
程磊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紮,程柏已經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兄弟倆毫不客氣地出手把他教訓了一頓。
麻袋裏傳來程磊的哀嚎,聲音悶得像被堵住的破鑼。
程錚記著程穗寧先前的叮囑,下手極有分寸,專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等發泄完心頭的火氣,程錚朝程柏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撤手,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拐角,隻留下程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動彈不得。
好半晌,他才緩過神來。
程磊胡亂地蹬著腿,掙脫頭上的麻袋,再冒頭的時候,一張臉早已憋得通紅。
“是哪個王八羔子,敢玩陰的!要是被老子抓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罵完,他齜牙咧嘴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隻覺得火辣辣的疼,估摸著已經青紫一片了。
程磊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剛動一下,屁股上的疼就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隻能癱在原地,哎呦哎喲地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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