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將棉絮絨與艾草絨均勻混合,接著撒入鬆脂粉和少量硝石粉。
隨後,她緩緩倒入白芨膠汁,仔細地揉捏、攪拌,讓膠汁將所有的材料緊密地融合在一起,直到形成一團粘稠而富有彈性的混合物。
程明玥屏住呼吸,看著小姑姑靈巧的手指將那團混合物在掌心搓成長條,再用裁好的草紙仔細地卷裹起來,做成一個紮實的紙卷。
程穗寧將卷好的紙卷放在一旁晾曬,待紙卷徹底乾透、摸起來硬挺不粘手後,才小心地將它塞進竹筒裡,那處的竹節處早已預先鑽了個針孔大的細孔。
“這就成了嗎?”程明玥小聲問,生怕驚擾了什麼。
“還差最後一步。”程穗寧說著,用火石點燃了露在筒外的一小截紙卷頭。
火苗沿著紙卷緩緩向下燃燒,她凝神觀察著,待那明火漸熄,紙卷頭頂端隻剩下一點暗紅、並持續冒出縷縷青煙時,她迅速套緊了筒帽。
這筒帽和竹筒底部的細孔一起,共同調節著內部的空氣,既不讓火星熄滅,也不讓它肆意燃燒。
程穗寧拿起製作完成的火摺子,在程明玥麵前輕輕晃了晃,然後拔開竹帽,遞到小侄女的麵前。
“來,玥玥,像小姑姑這樣,輕輕地、慢慢地對著它吹一口氣。”
程明玥既緊張又興奮,鼓起小腮幫,對著竹筒口小心翼翼地吹出一口氣。
剎那間,隻聽得“噗”的一聲輕響,一朵溫暖、明亮而穩定的火苗應聲從竹筒內躥起,映亮了她驚喜的小臉。
“著了!真的著了!”程明玥歡呼起來,拍著小手,“小姑姑好厲害!”
程穗寧蓋滅火苗,看著手中的火摺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接連做了好幾個火摺子,一個個裝進竹筒裡碼好,忙活完時,日頭已經西斜,天邊染了層淡淡的橘紅。
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程守業等人收工回來了。
“爹,你們回來啦。”程穗寧連忙迎上去,遞了塊擦汗的布巾,“快歇會兒,孃的飯也快做好了。”
程明玥早就等不及了,拿著程穗寧下午送給她的火摺子,蹬蹬蹬跑到父親程山麵前,獻寶似的舉起來。
“爹爹你看!這是小姑姑下午做的火摺子,可好用啦!吹一口氣就著火,能點好多次呢!”
程山放下手裏的耙子,稀奇地接過來,擰開竹筒蓋湊到眼前瞧,又試著吹了一下,裏麵的棉芯瞬間燃起火苗,火勢比家裏常用的火摺子旺多了,還不怎麼嗆人。
“喲,還真是!”他揚著手裏的火摺子,衝程穗寧笑,“小妹這手藝,可比我做的強多了!”
程穗寧笑著走過來,指了指火摺子。
“我今天上山采野菜,撿了些鬆脂回來,想著鬆脂易燃耐燒,正好能做火摺子,就多做了幾個,往後咱們下地、進山帶著,取火也方便。”
“小妹可真有主意!”程錚湊過來看熱鬧,拿過一個火摺子試了試,連連點頭,“這可比以前的好用,再也不用愁引不著火了!”
程守業過來看了看,真心實意地誇道:“寧寧心思細,能把山裏的東西變著法兒用,真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小妹,回頭教教大哥怎麼做?往後我也學著做些,省得總麻煩你。”
“沒問題大哥,等明兒有空我就教你。”程穗寧爽快應下。
她又轉向程柏,語氣帶著點歉意:“三哥,今天做這個,我去你房裏的小葯櫃取了些白芨用。”
程柏溫和地點點頭:“嗯,你用便是。”
“我還留了些品相好的鬆脂給你,”程穗寧補充道,“我記得醫書上說,鬆脂也能入葯,或許你用得著。”
程柏聞言微微一怔,看著眼前心思細膩、侃侃而談的程穗寧,心中不由觸動。
小妹這番遭遇,不僅心性通透了許多,連這些醫理、工巧的學問也彷彿無師自通,實在令人驚嘆。
“好了好了,都別在院子裏傻站著了!”蘇秀雲從灶房探出頭來,聲音裏帶著笑意,“飯菜都擺好了,趕緊洗洗手,都來吃飯!”
眾人應聲笑著往屋裏走,圍坐在飯桌旁。
吃晚飯時,程穗寧關切地問起今日田裏的進度,程守業扒了口飯,說道:“地差不多都耙過一遍了,明日再收拾收拾尾巴,這保墒的活兒就算成了。”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帶著些無奈嘆了口氣。
“就是運氣不太好,那副老耙耱用了這些年,今天到底撐不住,榫頭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怕是經不住再使大力氣了。唉,看來得找王木匠來修修才行。”
程穗寧聞言,忽然想起自己還剩下些鬆脂,心裏頓時有了主意:“爹,不用麻煩王木匠,這耙耱,我自己就能修。”
“你自己修?”程守業有些意外,桌上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她。
“對。”程穗寧肯定地點點頭,眼中透著胸有成竹的光芒,“我下午做火摺子還剩了些鬆脂,正好能派上用場。”
眾人雖半信半疑,但也沒多說,想著讓她試試也無妨。
飯後,她立刻動手,先將那些剩餘的塊狀鬆脂放入一個小陶缽,置於炭火上小心加熱。很快,鬆脂便熔化成了金黃透亮的黏稠液體,散發出濃鬱的鬆香。
她接著用木勺舀入一小撮從灶膛裡取來的、篩得極細的乾燥草木灰,大致估摸著比例,緩緩調入熔化的鬆脂中,不停攪拌。
隨著草木灰的加入,液體的顏色變得深了些,質地也逐漸轉為更加稠厚的糊狀。
“加點草木灰,粘合之後會更硬實。”她一邊操作,一邊對圍過來看的家人解釋。接著,她又滴入幾滴熬好的白芨膠汁,再次攪拌均勻,“白芨能讓它和木頭貼合得更牢。”
見粘合劑調配得當,她立刻用木片挑起溫熱粘稠膏體,精準地填塗進耙耱裂開的縫隙裡。
然後迅速將裂開的兩部分木料對齊,用力緊緊壓合在一起,又用乾淨的布條擦去邊緣溢位的多餘膏體。
“好了,”程穗寧將修好的耙耱放在通風處,“讓它靜置一晚,明天早上應該就能牢固了。”
程守業蹲下身,摸了摸粘好的地方,觸感硬實,不像是會輕易開膠的樣子,忍不住感嘆。
“咱們寧寧現在真是了不得,啥細緻活都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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