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錚一聽,拳頭攥得咯咯響,牙齒咬得死緊:“這還是人嗎?為了一口吃食,竟然要殘害人命!”
程錚也氣得臉色鐵青:“畜生!真是一群畜生!那孤兒寡母往後怎麼活?”
程穗寧看著那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磕頭,看著圍觀的人或嘆息或漠然的臉,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些很久遠的畫麵。
那是她穿越前,在末世的日子。
彼時的人們,也常常因為一口乾凈的食物互相傷害,人性中的惡,在生存麵前被無限放大。
那些畫麵已經很久沒想起了,此刻卻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收回目光,對程山和程錚道:“走吧,先把人交了。”
三人押著劉銘往縣衙走,他一路上倒還老實,沒再耍橫,隻是時不時東張西望一番。
程錚瞪他一眼,他就把目光收回去,低著頭繼續走。
到了縣衙門口,那排隊的犯人又多了幾個。
蹲在牆根下一溜兒,個個灰頭土臉,有的耷拉著腦袋,有的東張西望,還有兩個在低聲吵架,被衙役一棍子抽在背上,才老實下來。
程山皺著眉:“這麼多?”
程錚也咋舌:“這才幾天,怎麼就抓了這麼多?”
門口的衙役攔住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被捆著的劉銘:“幹什麼的?”
程穗寧道:“昨夜這人翻牆進我家偷糧,被我們抓住了,今兒送來交官。”
衙役點點頭,朝裏頭喊了一聲:“老李,有人送犯人來!”
裏頭應了一聲,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皂衣,腰間掛著腰牌,手裏還拿著個本子。
他看了劉銘一眼,又看了看程穗寧三人,道:“跟我來吧。”
幾人跟著他進了偏廳,那官差往桌後一坐,從抽屜裡翻出幾張紙,又拿起筆蘸了蘸墨,抬眼道:“說吧,怎麼回事?”
程穗寧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說的時候條理清楚,不添油加醋,也沒漏掉關鍵。
官差一邊聽一邊記,不時抬頭問幾句,程穗寧一一作答。
等記完了,官差把筆放下,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點點頭:“行了,清楚了。”
他又看向劉銘,上下打量了幾眼,忽然問:“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劉銘一愣,隨即低下頭,悶聲道:“有婆娘,有兩個娃,還有個老孃。”
官差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筆,頭也不抬地問:“你出來偷糧,他們知道嗎?”
劉銘不吭聲,官差也不追問,把本子合上,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把他帶下去,先關起來,回頭一塊審。”
兩個年輕衙役進來,把劉銘押走了。
劉銘走的時候回頭看了程穗寧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被押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官差站起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木匣,開啟,拿出幾張蓋了紅印的紙,對程穗寧道。
“你們報官及時,人也送來了,這事兒就結了,回頭要是審出別的,需要你們作證,會再傳你們。”
程穗寧點頭:“明白。”
官差把一張蓋了印的紙條遞給她:“這是憑證,收好,證明你們來報過官,人交到我們手裏了。往後要是有人找你們麻煩,或者這事兒有什麼牽扯,拿這個出來說話。”
程穗寧接過,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道了聲謝,把紙條摺好,貼身揣進懷裏。
三人出了衙門,往回走。
路過集市的時候,程穗寧看了一眼,賣吃食的攤子幾乎全關了,隻剩下幾個賣舊衣、賣草鞋的還在撐著。
街上的人也比從前少了許多,偶爾走過幾個,都是行色匆匆,臉上帶著警惕。
有個婦人挎著籃子從他們身邊走過,籃子裏空空的,什麼也沒買到,眼眶紅紅的。
程穗寧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村裡走。
……
還沒進村,遠遠的就瞧見一大群村民聚集在村口。
程穗寧腳步頓了頓,眯眼望去,烏壓壓一片,男女老少都有,待走近些,終於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昨兒夜裏那事你們都聽說了吧?程家進賊了!”
“這才剛開始啊,往後可咋辦?”
“你想想,外頭都傳遍了,說咱們村有糧,今兒來一個賊,明兒來兩個,後兒來一群,咱們能擋得住?”
“擋不住也得擋啊,總不能讓人把糧搶走吧!”
“擋?怎麼擋?你一個,他一個,人家來十個你擋得住?來一百個你擋得住?”
“唉……這可咋整……”
陳德旺被吵得腦仁疼,大聲道:“都別吵了!吵能吵出辦法來?”
眾人稍微安靜了些,但臉上的焦慮一點沒少。
陳德旺嘆了口氣,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昨兒夜裏他回去後翻來覆去睡不著,想的全是這事兒。
可一時之間,他真沒什麼好辦法。
正發愁呢,有人眼尖,忽然喊了一聲:“寧丫頭回來了!”
眾人齊刷刷轉過頭去,看見程穗寧帶著程山程錚正往這邊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一下圍了上去。
“寧丫頭!你可回來了!你說往後咱們可咋辦啊?”
程穗寧被圍在中間,沒有急著回答,隻是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叔伯嬸娘,我知道大家心裏都慌,但越是這樣,咱們越不能亂。眼下這個時候,咱們村子一定要團結,隻有全村一致對外,纔有希望在這亂世裡自保。”
劉有道點頭:“寧丫頭說得對!咱們自己先不能亂!”
苗春梅也跟著道:“對!咱們黑石村的人,得抱成團!”
程穗寧站在人群中間,等大家的聲音漸漸落下去,才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既然大夥兒信得過我,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
“首先,從今日起,村裡要安排人巡邏。咱們村子不大,東西兩頭各設一個哨點,輪班著來,一班至少六個,帶著鑼,有動靜就敲。”
陳德旺點頭:“這個好,有動靜大夥兒都能聽見。”
陳德旺話音剛落,人群裡便響起一片響應聲。
“算我一個!”劉有道第一個站出來,把手裏的鋤頭往地上一頓,“我年紀雖然大了點,但力氣還有,夜裏熬得住!”
李大爺的兒子也擠上前來,拍著胸脯道:“德旺叔,我年輕,眼睛好使,夜裏能盯人!”
“我也來!”
“還有我!”
“我家兩個小子都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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