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立刻開口：“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我陪你一起去鎮上。”
程穗寧想了想，點頭應道：“行。”
程錚和程柏有些擔憂：“就大哥一個人跟著，會不會不夠穩妥？要不我們倆也一起去！”
程穗寧笑著安撫：“沈熙說到底就是個開香粉鋪的商人，還能一手遮天不成？有大哥陪著我就夠了，你們放心。”
程錚回想了一下剛才沈熙那外強中乾的樣子，也覺得他不是什麼真狠角色，便點頭：“好吧，那你們早去早回。”
“好嘞！”
程穗寧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和程山一起，快步往鎮上趕去。
程山之前就趕牛車送過程穗寧來過鎮上，這次輕車熟路，沒多久便到了凝香閣門口。
程穗寧領著他從正門進去，一踏入這間佈置精巧、香氣清雅的香粉鋪，程山便有些不自在。
他粗略掃了一圈，見負責招待的全是女子，立刻垂下視線，乖乖跟在程穗寧身後，不敢再隨意張望，生怕給妹妹惹來閑話、留下不好的印象。
經歷過前幾次合作，鋪子裏的夥計早就把程穗寧的模樣記熟了，一見到她進來，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笑臉迎上來：“程姑娘來了！快請進。”
程穗寧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我有事，想要見燕姐。”
夥計連忙應聲，請她稍候，轉身快步進去通傳。
沒片刻功夫，劉巧心便快步走了出來，一見程穗寧便笑著道。
“可真巧了！寧寧你來得正是時候，你新做的洗麵皂賣得極好，我家主子剛還說，要讓人去黑石村給你遞話呢，沒想到你親自來了。”
程穗寧客氣應了兩句，隨即神色微正：“巧心姐姐，我今日來是有件要緊事，要當麵和燕姐說。”
劉巧心見她神情嚴肅，不敢怠慢，立刻引著兄妹二人往後院走。
按著往日的規矩，程山被下人帶去茶廳歇息喝茶，程穗寧則跟著劉巧心往裏走，直接去見阮飛燕。
此刻阮飛燕正在賬房裏，聽賬房先生稟報這個月的營收。
她斜倚在椅上，指尖輕叩著桌麵，聽到入賬數目時，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下去。
程穗寧見裏頭正忙著，遲疑地看了劉巧心一眼，意思是先在外頭等一等，免得打擾。
阮飛燕卻一眼瞥見了廊下的身影，當即抬手止住賬房先生的話頭：“先到這，你把賬冊整理好送到我書房，我晚些再看。”
“是。”賬房先生躬身退下。
阮飛燕起身迎出來，一把挽住程穗寧的胳膊：“寧寧，你怎麼來了？我正想找你呢！你那洗麵皂比洗髮皂還要受歡迎，預訂單子多得我數都數不過來，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
程穗寧客氣了兩句，神色逐漸認真：“燕姐，我有事想同你說。”
阮飛燕見她神情嚴肅，立刻斂了笑意，拉著她往議事廳走：“進來說。”
兩人落座後，阮飛燕吩咐下人奉上熱茶並兩碟精緻的細點，隨即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程穗寧臉上：“說吧，什麼事？”
程穗寧低聲問：“燕姐，你可認識沈熙這個人？”
阮飛燕眉頭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絲不屑：“沈熙？認識，當然認識，馥春堂的東家，我的老對頭。”
她頓了頓，神色忽然一變，聲音也緊了幾分：“怎麼……他去找你了？！”
程穗寧點點頭：“是，今日他親自去了我家，說要跟我合作，往後讓我把貨都供給他們。”
阮飛燕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攥住了帕子：“那你……”
程穗寧伸手覆住她的手背，目光坦蕩：“燕姐，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你對我有知遇之恩，待我又這般赤誠，我怎麼可能做那種背信棄義的事？我當場回絕了他，沒留半點餘地。”
阮飛燕愣了一瞬，隨即眉目舒展，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好寧寧！”
她笑得肩膀直抖：“沈熙那人最好麵子，被你這麼乾脆利落地拒了，我都能想到他那張臉氣得發青的模樣，真是解氣！”
凝香閣和馥春堂本就是生意上的死對頭，阮飛燕向來和沈熙不對付，如今聽說對方在程穗寧這兒吃了大虧，心裏別提多暢快。
笑過之後，她拉起程穗寧的手。
“寧寧，我果然沒看錯人，往後咱們更要好好合作，把生意做得更大，讓那沈熙隻有眼紅的份兒！”
程穗寧點頭應下：“好，聽燕姐的。”
阮飛燕立刻接話：“那你回去可得多趕些貨出來，先做一百塊洗麵皂送來。”
程穗寧微微訝異：“這麼多？”
“這還算少的，往後隻會更多。”阮飛燕笑道，隨即眉頭輕輕皺起，“隻是往後量越來越大，光靠你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這話正戳中程穗寧心事，她一個人做皂，確實已經有些吃力了。
阮飛燕想了想，開口道：“我倒有個法子，我直接出一百兩，把洗髮皂和洗麵皂的方子先買下，後麵每個月再按營收給你分紅，這樣你就不用天天忙著做皂，既省時間又省力氣。”
若是一開始阮飛燕就這麼提，程穗寧未必會答應，可兩人合作了這麼多回，早已彼此知根知底，她也不介意把方子交出去。
程穗寧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頭：“好，我答應。”
阮飛燕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這樣我也能根據銷量放手安排生產，還能在你方子的基礎上，試著配些新東西出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了幾分試探：“那分紅……還是按四六來？”
說這話時，她心裏其實有些沒底，若程穗寧堅持要五五分，她也打算咬牙應下。
程穗寧卻隻是淺淺一笑：“三七分就好，我還得謝燕姐給我這個機會呢。”
阮飛燕又驚又喜，隻覺得這姑娘實在是通透大方，越看越喜歡。
不多時，劉巧心便捧著新擬好的契書進來，程穗寧仔細看過後，簽字畫押。
隨後程穗寧要來紙筆，當場默下兩張方子，用料配比、製作流程、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
阮飛燕接過來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當即讓劉巧心取了一百兩銀子來。
白花花的銀錠裝了滿滿一袋，交到程穗寧手裏時，沉甸甸的壓手。
“買方子的錢你先收好。”阮飛燕叮囑道，“往後每個月的分紅，我都會準時讓人送到黑石村去，絕不拖你一日。”
程穗寧道了謝，將銀袋仔細收好，便起身告辭，出了議事廳，她便讓人去茶廳把大哥程山帶過來。
程山快步趕來，目光落在程穗寧臉上，低低問了句：“咋樣？”
“都辦妥了。”程穗寧沖他一笑，“走吧，回家。”
兩人並肩出了凝香閣，往鎮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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