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城王宮正殿。
中秋節的朝會比往常早了一個時辰,天還沒亮透,殿裏就站滿了人。
可跟往日不一樣,今天沒人穿喜慶的衣裳,沒人說吉利的話,更沒人提賞月吃月餅的事。
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周延站在最前麵,鬚髮皆白,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許攸站在武將之首,鎧甲都穿上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張廷玉站在文官列裡,手裏捧著幾份剛送來的急報,封皮上的火漆還是熱的。
周延先開口。“南邊又有三個縣城投降了。守將連打都沒打,直接開了城門。”
殿內一片死寂。
許攸咬著牙問:“是哪三個?”
周延說出三個名字,都是南邊的大縣,人口多,糧草足,城牆也結實。
許攸一拳砸在柱子上,罵了一聲。
張廷玉翻開手裏的急報,一條一條念起來。
第一個縣城,守將叫王德,是三叔公舊部,接到三叔公的信就開了城,連猶豫都沒猶豫。
第二個縣城,守將叫趙鐵柱,不是舊部,可三叔公派人送了銀子,送了信,說隻要開城,官照做,俸祿照發,趙鐵柱就開了。
第三個縣城,守將叫孫大勇,三叔公沒送銀子,也沒寫信,隻派了一隊兵馬在城外轉了一圈,孫大勇就跑了,手下人群龍無首,也開了城。
許攸氣得渾身發抖。“這些王八蛋!陛下對他們不薄,他們就這樣報答?”
周延嘆了口氣。“不是他們想投降,是怕。怕三叔公打過來,怕守不住,怕丟了命。”
“他們不怕丟官?”
“命都沒了,要官幹什麼。”
殿內又是一陣沉默。
一個年輕文官開口,是禮部的王侍郎,聲音有些發顫。“太傅,咱們也降了吧。三叔公兵多將廣,還有炮。咱們就這點人,怎麼守?”
話音剛落,好幾個大臣跟著附和。
有人說三叔公本來就是柳家人,他當王也是柳家的天下。
有人說陛下在月亮城養胎,顧不上這邊,咱們何必硬撐。
許攸拔刀砍在柱子上,刀尖沒入木頭,嗡嗡作響。“誰再說降,我先砍了他!”
那幾個大臣嚇得臉都白了,縮在人群裡不敢出聲。
周延擺擺手,讓許攸把刀收起來。
許攸不情不願地拔出刀,退回原位。
周延看著那些大臣,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有恐懼的,有慌張的,有算計的,有躲閃的。
“你們想降,老身不攔。可你們想清楚,降了三叔公,他能給你們什麼?他一個逃到海上的老頭子,靠什麼養你們?靠搶?搶完了呢?你們還能剩下什麼?”
沒人說話。
周延又說:“唐王已經答應出兵了。他的人馬,三五天就到。你們撐過這幾天,就沒事了。撐不過,那就各安天命。”
那些大臣麵麵相覷,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有人說唐王能來嗎,有人說得幾天才能到,有人說三叔公的人馬明天就能到城下。
周延聽著那些議論,沒再說話。
散朝後,三個老臣留在後殿。
許攸第一個開口,聲音裡滿是憤怒。“太傅,那幾個想投降的,不能就這麼放過。萬一他們暗中跟三叔公勾連,咱們就完了。”
周延搖搖頭。“殺不能殺,抓不能抓。越抓越亂。”
“那怎麼辦?”
“看著他們。看住就行。”
“太傅,南邊那三個縣,丟了也就丟了。可鳳凰城不能丟。城裏的糧食,夠吃多久?”
“省著吃,能撐兩三個月。”
“守軍有多少?”
“三千。”
“三千對八千,守得住嗎?”
許攸不說話了。
周延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街上卻沒什麼人,店鋪都關了門,家家戶戶緊閉門窗。
他看了好一會兒,轉過身。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陛下把慶國交給咱們,咱們不能給她丟人。”
許攸點點頭。張廷玉也點點頭。
訊息傳到城東柳家老宅時,那幾個宗親又聚在了一起。
胖宗親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聽說南邊三個縣都降了。三叔公的人馬,明天就能到鳳凰城。”
“怎麼辦?”
“能怎麼辦,守唄。”
“守得住嗎?”
胖宗親不說話了。
“三叔公要是進了鳳凰城,咱們是不是也能分點好處?”
“分什麼好處?三叔公那個人,心狠手辣。跟他分好處,怕是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咱們怎麼辦?”
“先看著。誰贏了,跟誰走。”
“那要是三叔公贏了呢?”
“那就跟三叔公。反正都是柳家人,誰當王不是當。”
“那要是唐王贏了呢?”
“唐王贏了更好。陛下回來,咱們還是宗親。”
“那咱們什麼都不用做?”
“對。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就行。”
幾個宗親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鳳凰城南門,守軍正在加固城門。
許攸親自帶著人,一車一車地往城門口運沙袋,堆了一層又一層。一個副將跑過來,臉色很難看。
“將軍,又跑了幾個。昨夜翻牆跑的,說是去投三叔公。”
許“跑了多少?”
“十來個。都是新兵,沒見過仗的。”
“跑了就跑了吧。留下來的,纔是能打仗的。”
副將猶豫了一下,又問:“將軍,咱們真能守住嗎?”
許攸看著他。“守不住也要守。”
副將低下頭,不說話了。
許攸拍拍他的肩膀。“別怕。唐王的人馬就要到了。”
城牆上,幾個老兵正往城垛上架弩車。一個年輕士兵問老兵怕不怕。
“怕什麼,打了半輩子仗了。”
“打過敗仗嗎?”
“打過。還不止一次。”
“那怎麼還活著?”
“跑得快。”
年輕士兵忍不住笑了。老兵也笑了。
笑著笑著,年輕士兵又問:“這次要是敗了呢?”
老兵想了想。“敗了就敗了。可陛下對咱們不薄,不能對不起她。”
年輕士兵點點頭,不說話了。
鳳凰城北門,一隊商人正在排隊出城。
守城的士兵挨個檢查,忙得滿頭大汗。
一個胖商人擠到前麵,塞給士兵一錠銀子,小聲說:“軍爺行行好,放我們過去。”
士兵把銀子推回去。“不行。太傅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胖商人急了。“城都要破了,還守著幹什麼?”
“守不守得住,是將軍的事。出不出去,是我的事。你,回去。”
胖商人還想說什麼,被後麵的人推開了。
城門外,幾個百姓站在路邊,望著南邊的方向。
一個老漢嘆口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旁邊的人沒接話。南邊的天空,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月亮城,文政院。
李辰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鳳凰城的位置上。月亮走進來,問他什麼時候走。
“今晚。”
“帶多少人?”
“一千。”
“夠嗎?”
李“夠了。三叔公的人多,可心不齊。打幾下就散了。”
“山神夫人那邊怎麼辦?”
“不用管她。她不會動的。”
“你怎麼知道?”
“她吃過虧,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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